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佑安 ...
-
怏怏的病了三日,迷糊间,听到有人唤她,“湘云…湘云…”
想睁开眼看看那是谁,却发现眼前一片迷蒙,湘云努力的抬手抓住那人的袖子,“别走,别走。”
她不知道那是谁,只是本-能的想留住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会儿。
湘云陷入了一个梦境,或者是一段回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而又太过美好。
浅蓝色的天空,碧绿的大地,还有站在前面,背对着她的白衣少年。
“湘云。”他回过头唤她的名字,嘴角带着些笑,向她伸出手。
“佑安……”
--
醒来时,她手里还抓着某人的衣袖,而那人正伏在她床边,浅浅的睡着。
“连城。”湘云松开手,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神从迷蒙到清明。
“你感觉还好吗?”连城挺起身,使劲闭了闭眼,看着她,然后手自然地抚上她的额头。
“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湘云在那只手探过来时,稍稍缩了缩脖子,那动作有些太亲密,感觉就像还在梦中。
“还好,不是那么烫了。”连城收回手,表情有些无可奈何,却又不是真的不耐烦的样子,“没办法啊,谁让某人抓着我的袖子不放呢?”
“啊……”湘云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那绿翘?”
“连续的照顾了你三天,才休息会儿。”连城又闭了闭眼,掩口打了个哈欠,“好了,你再睡会吧,没准明早起来就完全好了呢。”
“谢谢你啊,连城……”湘云看着他眼下的一片乌青,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感激,想说更多,却只有两个字,“谢谢。”
快要离开时,连城转过身来看着湘云,“你知道……你,不,没什么,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的样子欲言又止,湘云困惑,却又完全没有头绪。
事实上,只有连城一个人明白,他想问的是那个“佑安”,那个她在重病时依旧念念不忘的“佑安”。
但是……
不,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问呢?况且,他也没有那个必要去计较,不,没有必要。
--
第二日起床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湘云由几个婢女服侍着穿衣、梳妆,等了许久,却还是不见绿翘的身影。
“你们可知,绿翘她去了哪里?”等了又等,终还是忍不住问了身旁的婢女,“按理说,她早就该来了。”
“奴婢,奴婢们不知。”本不是多大的事,可两人支支吾吾的态度,还是惹起了湘云的疑心。
“你们告诉我,她人到底在哪里?莫不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越想越慌,湘云抓住一个婢女的臂弯,盯着她问,“你快说,快说呀!”
“娘娘,娘娘别慌,”旁边的婢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绿姐姐,绿姐姐她,她是去了红鸾殿了……”
“什么?”湘云倒退一步,苍白了脸色,“快,快带我去红鸾殿。”
绿翘,你这是要做什么?
--
待湘云赶到红鸾殿前时,绿翘正被一个侍女掐着脖子,向外推去。
“住手。”绿翘急忙下了轿。
“娘娘!”绿翘扶着她,赶着告状,“这蒂联公主的侍女真是太欺人太甚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两个婢女相互看了一眼,下跪行礼。
“娘娘,这蒂联公主来宫里这么久了,都没向您正式的请安……”
“绿翘!”湘云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绿翘,小幅的摇了摇头,“你们起来吧。”
“皇后娘娘明鉴,实是皇上下了铁谕,要……”两婢女还在解释,湘云却没多大心思再听下去,她的腿一阵阵的发软,头也开始痛起来。
“娘娘,听听她们说的呀,奴婢就不信了,若是今天以这贱躯死在红鸾殿前,那蒂联公主还能——”
“绿翘。”湘云想阻止她再说下去,可另一个声音却先发了出来——蒂联。
“绿翘,你的戏做够了吧!”湘云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就是这一眼却着实惊呆了她。
那蒂联,竟长得与徐婉有着九成相似。那眉,那眼,那冷酷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徐婉。
湘云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看着那蒂联向自己靠近。
“怎么,见我没死吓傻了?”她退,而那蒂联又靠近,眉眼间有着戏谑与讽刺,她微扬起下巴,扯出一丝冷笑,“真是想不到,你为了逼我现身,竟然指使你的丫头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以前可是,”她停顿了下,将脸凑近湘云,她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带着些不屑的感觉,慢吞吞的说完下半句,“做不出这等丑态的,马湘云,怎么,现在是连脸都不要了?”
湘云将后仰着,贴上了绿翘的身体,就算隔着衣服,她依旧能感受到颤抖——只是不知道是她或是自己。
“我……”她咬了咬唇,却感觉绿翘挡在她身前,直视着蒂联,努力理直气壮地说,“大胆,你看到皇后娘娘竟然敢不下跪。”
绿翘的声音在颤抖,连带着她恐惧的神情,都被面前的那个女子尽收眼底。湘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她有恐惧,可是不止,远远不止……
“呵,笑话,你马湘云才该跪天跪地跪我父皇母后,就算你跪了,也洗不去你一身罪孽!”蒂联恶狠狠的盯着湘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扎在她的心间。
“我,我,蒂联公主,我其实……”湘云感觉到了更明显的颤抖,没有了绿翘的支持,她感觉体温迅速的从指间流失。
“蒂联公主,其实!”绿翘想为她解释,可湘云却推开她,自己站定在蒂联的面前。
“我失忆了,这也许你不知道,又或许你知道了却不信,可是这是真的。”湘云的眼睛看着蒂联,倒不是希望能说服她,而是……
“我道歉,为我过去做的一切,不论我记不记得,错了就是错了。”她跪下,叩。
手冰冷的像是来自幽冥,身体在颤抖,但心中却有另一种感受,名为怨,名为不甘。
脑中有另一个声音在尖叫,“杀了她,杀了她!她会夺走一切,我所珍视的一切!”
她控制不住,几乎让那声音冲出喉咙,可她没有,她只是俯得更低,让头上的银饰贴在雪地。
没有回应,良久她才听见几个远离的脚步声,仓仓的,匆匆的。
湘云直起身,看着那个身影,离开。
绿翘伸出的手将她扶起,湘云轻轻拂开,看着她,“别再来找她,好吗?”
那声音像是哀求,而绿翘没有回应,湘云转头看她——那脸上是泪,一颗颗的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