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天下》柠檬猫

2、第 2 章

　　一

　　数九的寒天，高墙外的护城河已是冰封三尺，万物凋零，唯有雪天中的一枝红梅开的分外热闹，我沿着长长的回廊漫不经心的走着，自我守着这皇宫大殿开始，梅花已经开开落落了七载。七年，足以让我忘却任何一段往事适应这如同远古一般的安逸生活。
　　明天就是小年了，孙修雅清早就回家了，过了年才回来，算算差不多要十天小半月的。我继续无聊的走在这皇城里，想象着千百年前它应有的风姿，如今，再多的历史故事都掩盖不住它的落寞和破旧，外人都赞它如何宏伟，如何气派，但是，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个盛满了生死爱恨的木匣，随着时光流转，它所有的美丽和光辉都褪了色，外来的旅游者已经将它的里里外外走了千百遍，再也找不出一个角落去承载秘密。不管是正说，戏说，还是胡说，这千百年的历史早已被描绘了千万个版本，再也寻不出新鲜的故事。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快五点了，马上又要到关门的时间了，快过年了，城里的游客并不很多，催促游客离开的喇叭懒懒的响着吗，我随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等着游客的离开，外界将这小小的城池想的太过神秘，关于它的鬼故事太多，所以每天不等太阳完全下山就急匆匆的将人赶出去，刚来的时候，我也怕，可是时间久了，所有的恐惧感都没了，留在殿里过夜也不是没有的。没有明火的宫殿，在月朗星稀的夜里，有着外界难以想象的温柔和静谧。
　　电话铃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响的让人胆战心惊。
　　“暮芸，你今年还不回来么？”电话那头冬冬的声音多少让我有点恍惚，好像正有人肆意打破了我的清宫大梦。
　　“恩，修雅回家了，我要值班呐。”我说的冠冕堂皇，却算不上理直气壮。
　　“暮芸，你骗鬼啊，那是皇宫不是你家后院，你一个女孩儿是能看的了家还是护的了院啊。你少找借口，你到底为什么不回来啊，如果是因为郭……”
　　“冬冬，我要去吃饭了，晚了门口的小摊都收了，我可没钱下馆子的，你也知道我在这儿挣不到什么钱的。”我拒绝听到那个名字，就好像我拒绝回家一样，我拒绝我所有的过往。我并不感到有什么心痛，但是心不心痛是一回事，接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暮芸……”冬冬在电话那头还想说些什么。
　　我却没有了耐心听，该听的七年前就听了，何必等到现在。“好了，冬冬，放心吧，我在这儿这么多年了，虽然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但是平日里玩闹的人总还有这么几个，别担心了啊，我挂了，拜拜。”
　　挂掉电话，我又躺回青石板的石凳上，其实冬冬说的不错，这是皇宫，我一个女孩儿在这儿并帮不上什么忙，能留在这儿是运气也是缘分，并没有人管我的去留，再者说，养我一个小丫头也费不了多少钱。但是，别人帮我的福分我却难以安然受之，所以，平日里别人不肯做的我到愿意多做点,反正对我来说不过是打发时光而已。

　　这宫殿到底是皇上住的，冬暖夏凉，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着，不一会儿竟然打起盹儿来，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不知道是谁到了这个点还来打扰本小姐的清净，睁开眼，正对上的一双明目，宛若皓月。“目如点漆。”
　　“什么？”那人有点好笑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满的笑意，我很喜欢这样的笑，从心底里发出的笑才会抵达眼角。
　　“没什么。”大方的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我扯了扯衣角，不对啊，这个点怎么会有人，不会是？我脑子里开始飘过外面流传的这样那样的鬼故事。不由得又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当心着凉。”来人笑着看着我，当然比其他，我看他看的更加细致，刚才匆匆一瞥只觉得一双眼睛好看，如今细细瞧来，他长的真的很俊俏，眉目如画，鹰鼻薄唇。穿的和我们一样，应该不会是那些故事里飘来荡去的小公公。
　　我暗暗松了口气。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儿？”不自觉的声音还是有点发抖。
　　“呵，”他轻笑了一声，“我是宇文睿渊，是修雅让我来帮忙的。”
　　“哦，这样啊。”不由的我心里暖了一下，说实话，我和修雅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要好，修雅为人热情，而我为人冷漠，玩不到一起去自然也没有什么话题，想想或许是自己太拒人千里之外了，我暗暗下决心，等修雅回来一定请他吃顿大餐。我微笑着和睿渊打着招呼，“你好，我叫孔暮芸。这几天就要我们做伴了。”
　　我看了看天，已经黑透，刚刚睡了一觉，起来倒觉得有点饿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
　　“走吧，出去吃饭去。”说罢我起身向外走去。
　　“谁来看门？”睿渊问道。
　　“有巡逻队。”我暗笑，这人倒是个负责任的家伙。

　　找了个小饭店，随便吃了点饭，我和睿渊一边往回走一边闲聊着。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会来这儿上班？”睿渊依旧带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发现这人真的很爱笑，无论什么时候眼角瞥过他，都能看到他的那么笑，浅浅的却让人安心。
　　“恩，喜欢就来了。”我并不想对着一个陌生人解释我的生活。
　　“呵。”
　　“你呢？过年不回家吗？”
　　“嗯，正好不回。”
　　“对了，你知道这宫殿里闹鬼的故事么？”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我突然玩心大起，不知道他听了这些故事会不会害怕。
　　“什么？”睿渊提起兴致的问道。
　　“以前在这里值夜的老人讲过，说每天到了午夜时分，这皇宫里有宫女翩翩起舞，还有成排的太监宫女列着队走来走去呢。”我压低了声音，故意带了点神秘。
　　“哦，是吗？”睿渊似乎并没有被我吓到，而是好笑的看着我，“那姑娘在这儿这么久了可曾遇到过。”
　　“我……我……”被他这么一戏弄，我到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怏怏地走到他前面，在心里骂道，真不可爱。

　　记得在家的时候，每到了小年夜，家里就会按风俗买些甜食，做上面烫，为的是讨个彩头。夜有点深了，外面零星地传来烟花的声音，我随便批了件衣服准备去皇城里晃荡晃荡。
　　偌大的宫殿，悄无人烟，偶尔传来一两声乌鸦的啼叫，据说那是守殿的神鸦，反正这些乌鸦在这的时间比我长，有时候无聊了，我也会在夜里学两声乌鸦叫，反正也无人知晓。
　　“喂！”
　　“呀！”被后面的声音吓到大叫，回头才看到那张刚刚有些熟悉的脸。“宇文睿渊！！！你大半夜想吓死我啊！！！！”
　　“呃，抱歉啊。”睿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吓到你啦？”
　　“废话！”我心里暗道，我大晚上的就没在这儿见到过活人，幸亏我心脏好，不然被你这么一吓，不疯也傻了。
　　“对不起啊，我看你一个人，怕你有危险。”
　　“这大半夜的，连个鬼都没有，那里有什么危险。”顾不上他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了，我丢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就差骂一句白痴了。
　　“嘿嘿，我陪你走走吧，当做赔罪。”睿渊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和我并肩而立，我个头不算矮，再加上高跟鞋差不多要一米七五的样子，他却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肯定也是情场里的一只花蝴蝶，我心里暗道。
　　“就光陪我走走，太便宜你了。”我有心逗逗他。
　　“那我再赔你一个故事吧。”
　　不等我回话，睿渊就讲开了，他的声音很低，低的让我不由自主的认真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