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祭》铭继

6、生活果然跌宕起伏。 “

　　“谢谢师傅做的长寿面！”又是一轮姣好的明月，八月十五中秋月圆夜又到了。两个老头子笑曰：“谢什么，不谢不谢。”“那我们就开始吃了！”依旧魅惑众人的声音传来，只见这少年风度翩翩，颠倒众生的凤眸流动着温暖的潮水。“先许个愿吧。”旁边一位少年说道，只见这少年白衣若雪，带着明媚妖娆的笑。
　　这两位少年正是倾晨与我。
　　半月以前在郊外的客栈，冷刀即抹玉颈那刹，房门轻开，两位带着慵懒之色的老人一颗石子便让冷刀反转，随即已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客栈之人全部点穴，然后伸伸懒腰道：“半夜噼里啪啦搞什么。”之后解开反绑着我与倾晨的绳子。我与倾晨连忙道谢，两位老人端详我们兄弟片刻坏笑道：“谢就不必了。我们救了你们一命，也实属有缘，不若收你们做徒弟怎样？”我与倾晨犹豫片刻，二位老人有些不悦道：“难道你是怀疑我们功夫不成？”只见二位老人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功夫又如此之高，我想起有次小舅进宫来说他最近在追查黑白二老的下落，那黑白二老屹立江湖四十五年不倒，想结交一番。想罢那黑白二老便是眼前这两位老人了，想此我无奈一笑，道：“我们兄弟当然不怀疑二位前辈的武功，既然二位前辈和我们兄弟着实有缘，那便拜了罢。”说罢我便跪下拜了师，倾晨见我如此虽有不解，但还是随我一起拜了拜。白老拍着我笑道：“那你就认我做大师傅，认那黑老儿做小师傅；那一个就认黑老儿做大师傅，认我做小师傅吧。”
　　随后我将刚才欲意欺辱倾晨的剩下一人一刀毙命，然后让师傅把剩下的人给放了，只是告诫从此再别做害人之事。本想问那老板娘与我父皇之间有何恩怨，师傅却轻轻一跃就将我和倾晨送上了二楼歇息。折腾大半夜后，我们总是又回了房，我向倾晨解释为何要拜他们为师之由，倾晨听后也甚是赞同。倾晨也向我解释为何会有些武艺，原来是看我平时耍耍便学会的，倾晨怎的如此聪慧。
　　于是次日我们便随师傅来了康州，师傅带我们东穿西绕到了一个类似世外仙境之地，喂给我和倾晨一粒药丸。原来此地名曰迷谷，山中瘴气弥漫，会导致吸入瘴气之人昏倒，服了药丸便没事了。穿过瘴气林，瞬间耳目一新，师傅在此搭建了一个小竹屋，简单雅致，透着竹木的清新之气，之后我们便在此生活了。

　　“许愿？”倾晨望望我，恍惚间问道。我尴尬笑笑说：“生日是我们出生的日子，许个愿望也许会实现。”倾晨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然后便低头许了个愿望。看到倾晨许愿，我也准备许愿，可是心中似乎没什么愿望可言，因我一向只言：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想了想还是许下了一个：希望母亲、倾晨还有师傅们身体安康。
　　师傅们见我们许完愿，吃面也吃的很开心，坏笑道：“你们来此也有半个月了，明日便开始习武吧。”我和倾晨对于师傅的坏笑都是十分警惕，因为每每师傅露出这般笑容时总是不怀好意。但倾晨还是答道：“是。”
　　过了一个虽不比宫廷的豪华却开心充实的生日后，次日晨我们便开始习武了，师傅只让我们扎马步一炷香，想想应该不难，于是便应下了。

　　“师傅……你也不用这样整人吧。”晚上我见师傅们还在我和倾晨这两塑雕像面前心情甚好的下棋，咬牙说道。“这算什么，你们再坚持坚持，这已经烧了一大半了，实在不行，师傅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你们点个穴算了。”黑师傅边下边言道。我和倾晨扎了一天的马步，这香才烧掉了一大半而已，照这个速度若想烧完定是等到夜半了。我苦笑，只见倾晨也是无奈的倒吸一口气。
　　果真到了夜半，那柱香可算是灭了火星。此刻我与倾晨已是发间晶莹，染了些初秋之夜的露气。好不容易回了床上，我咬着干裂的嘴唇道：“这两个老不死的，气死我了。”话音未落，不知从何飘来一阵师傅的声音：“尊老——”在这夜半的空阔下形成鲜明对比，我不雅的一翻白眼，近乎昏了过去。
　　在师傅这已经生活了三个多月，已是冬日了，窗外飘着细密的雪花。这雪花真是难得见到，因为京都偏南，所以这近八年来，第一次看见雪。当初我们往北走到康州，这康州处于圣落中部，气候果然正常许多，也再不感到湿热。
　　戏耍着墙角开的不合时宜的迎春，忽然有些想念母亲，母亲现下一定是为我们急昏了头罢，想着觉得内心有愧，便写了一封信交给信鸽：
　　“母亲，我与倾晨一切安好，不必担心，您保重身子。
　　倾绝”
　　寥寥数语，不想对母亲说我们已是叱咤江湖四十五年的黑白二老的徒弟，其他也没什么可说。
　　“就快要过年了……”倾晨眸子微眯，望着窗外的雪花有些错杂的说道。我望向倾晨，只见倾晨依旧还是带点淡淡的落寞。
　　在师傅这里过的十分惬意，每天都会定时练功。记得初来乍到之时，一日晨，我早晨赖着不想起，在这初秋已有些凉气的季节，师傅拿一盆凉水硬生生泼进了我的衣服里。我虽怕热，但也不是这样个降温的法子。虽说我恨得咬牙切齿的，起来就对师傅开始动手，但想想也知道，我哪是师傅们得对手，无奈气也要憋着。但如此一来，不知不觉也就改掉了之前的床气。
　　黑师傅对下棋十分有兴趣，所以时不时便会找我们下棋。虽然我们总是输，输了就总是吃师傅一个爆栗，有时候师傅心情不好，还会变本加厉。黑师傅较喜欢和倾晨下棋，因为倾晨的棋艺更好。他们下棋时我就在一旁看着，他老人家边下边说些奇怪的话，后来才知道那是教我们下棋的方法。
　　白师傅爱在后院的小亭中弹琴，琴音美妙再配上那白衣飘逸，十分出尘。黑师傅则在一旁吹箫，箫声也宛如天籁。且二人常常在我和倾晨练功时给我们上演两人的琴箫绝配的乐章。我与倾晨心中总是赞叹师傅之间的配合这样天衣无缝，让人沉醉。后来慢慢才体味到原来这是有辅助内功心法之曲。
　　白师傅会兴起教倾晨弹琴，我总是在一旁看着。白师傅也想教我，但是我对琴不感兴趣，觉着那需沉心静气之事对我而言太不适合。相较起白师傅教倾晨弹琴，我则是让黑师傅教我吹箫，黑师傅十分舍得，赠了我一管用天灵玉所做的玉笛，上面雕着细密的竹叶，通体华润晶莹，还能发挥内功，在特殊时刻便能吹奏那萧谱发出雷霆万钧之势，所得我尤其喜爱。日子久了，我与倾晨便也能经常像师傅一样合奏琴箫，也甚是如痴如醉。
　　师傅们的日子过得极其雅致，每日都会写字，那小竹屋的阁楼里已收藏师傅许多字画。师傅们得都书法很好，白师傅的字飘洒不羁，黑师傅的字雄劲有力。我在宫里很顽劣，那字自是让人不敢恭维了。倾晨倒是还好，以前在宫里就一个人时常常练字，所以字写的比我好很多。我常常写着我那不怎样的字去请教大师傅，却遭来师傅的一顿臭骂：“看你这字，一点都赶不上黑老头的倾晨，真是后悔没让倾晨做我徒弟！你太给我丢脸了！将来出去闯荡江湖，可别说你是我白老的徒弟！”每次听到这类的话我十分郁结，倾晨听了则是挑眉得意看我。我有些气短，便发起狠来练了半月，这字逐渐好了许多，师傅说我不过半月字便成型，且俨然已成我叶倾绝独创之风，不禁对我更加刮目相看。
　　师傅的画工尤其是好。只是常常都是画些小动物去捉弄我们，虽然只是小动物，但却简单也形象。师傅上次让我与倾晨一同画一只孔雀，倾晨画的那孔雀高傲开屏之态更是惟妙惟肖，我虽画的也还可以，但比起倾晨的来还是稍逊。自己比了比，便将两张都拿去给白师傅看，白师傅看着倾晨那张画赞赏的点点头，说道：“倾绝，不错，画工进步了，继续努力。”听言我浅笑一瞬，然后缓缓的说：“这是倾晨画的。”白师傅听后表情有些凝固，然后怒拍桌子，愤然离去。
　　师傅们很懒，常常都不做饭，于是我与倾晨只好自己下厨，虽说做饭过程中状况连连，好在味道还不错。到了饭桌上师傅们经常会和我们抢菜比试内力，有时候黑白两位师傅和我们比着比着会自己斗起来，偶尔内力大的碰出火花来，强大的会把桌子震碎，一桌子菜便会报废，每遇此景，我和倾晨就会嗔怒说道师傅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师傅一般对我们这话置之不理，然而师傅手工活甚是精通，若是今日坏了张桌子，隔日便又会有一张，于是便用桌子来赔罪。但别的不说，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四个理应就只有饿肚子的份了，却幸而师傅的后院不仅有不败的花，还有不枯的果树。
　　师傅常常会在我们练功时来侦察，经常用内力操很多片树叶朝我们飞来测试我们的灵敏度。那些个柔韧的叶子在师傅们的手上都变的速度极快，且力度极大，杀伤力十分强。有一次倾晨没来的及躲开，手臂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流不止。但倾晨在那以后在没有受过伤，我也因此受到警惕。这倒是让师傅们都放宽心。
　　师傅时不时还会带我们去外面的山谷采集草药，我们有时候也会靠这个赚些钱。师傅总是看到一些新奇的就会告诉我和倾晨一些它们的医疗功效和食用方法，所以现在我和倾晨对草药都了解颇深。师傅们还会带我们去外面的小镇去治疗病患。时间久了，我和倾晨也是耳濡目染的沾了一些，会了一些。
　　师傅也会抓我们的文学底子，常常外出几天不回，但是一回来就给我们带来十几本书，规定我们在一定的时限之内背完。我本是极厌恶看书，但好在我被那张夫子已是测出过目不忘之本事，倾晨是喜好看书的，但竟也是如此过目不忘的，这便是完成师傅的任务自是不在话下。
　　师傅们很会炼药。白师傅常练解药，就算是有毒的原材料经过白师傅的手也能变成有治病疗效的药；而黑师傅总练毒药，与白师傅相反，就算是对身体有好处的原材料到了黑师傅手里也能变成毒药。这片林子到处散发特质的迷药，没有白师傅的解药的人会在里面晕倒。所以我总想这二位师傅就是喜欢折腾。黑师傅没有药引子，总是拿我和倾晨试毒，然后白师傅去解，常常弄得我和倾晨被毒的七荤八素的，白师傅见我们这样实在于心不忍，便给我和倾晨一人各喂了一颗百毒丹，可预防百毒，之后黑师傅的小毒就很难再在我们身上起到效果了。
　　……
　　不知不觉的，竟都成了习惯了。我很习惯，很习惯这样虽不奢侈，但却简简单单的真实生活。

　　冬日飘着淡淡的雪花。我和倾晨只是身着单衣。跟师傅们学了半年多的武艺，比以前那只有蛮力的功夫强多了。加上师傅又给我们吃了补丹，所以内功日益渐长，我和倾晨体内都已经常人有三年的功力了。师傅给我们吃可增长三年功力的补丹，让我和倾晨很是感谢。因为那些补丹都是用极珍贵的药材练成，并要花费十个月的时间才能练成一颗。我和倾晨道谢。师傅却只是笑笑说道：“我黑白二老的徒弟，未来要是出去闯荡江湖被人欺负了，我们这当师傅的脸都会被丢光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和倾晨一直绝口不提我二人之身份。师傅也从来不问，这让我们煞是轻松，但想必以师傅如此能洞悉一切之人又怎会不知我二人身份。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却如此充实真实。
　　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我和倾晨便会起床看半个时辰的书，带着浅浅的药香的清粥味传来时我们就会去吃早饭。吃过早饭就会很自觉的去练两个时辰的剑。练完了剑，师傅会给我们准备一顿简单但有补身体的药餐。然后可以休息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我们总是会用来练习琴技和箫艺的。下午和师傅出去采药或者是看病赚取生活费，到了傍晚师傅会和我或是倾晨对弈。当然，有时候不公平一点，师傅一个人比我和倾晨两个人。吃晚饭时会抢菜，这样的事基本上天天会上演。我和倾晨总是格外的小心，生怕桌子再承受不住内力裂了，饭菜溅我们一身。要是冬天，缺德的师傅们经常会拿一盆结冰的水让我们用内功加热然后洗澡。用内力把水加热之前，师傅总是会给我们吃一粒药丸，加热后体内会很空虚，但是等到泡好了澡内力便会增强几倍。洗完澡我们会弹琴、吹箫，或是画画、写字。睡觉前抽查背书的内容。背不出来是要扎马步一炷香的，用那可以烧一两天的香……
　　不知不觉竟是文韬武略、琴棋书画都是精通的了。
　　渐渐的开始越来越习惯，越来越不能分开……这生活虽然很忙碌，我却一点都不感到累。两位师傅幽默诙谐，我开始感觉到别样的温暖。甚至希望永远和倾晨与师傅相伴在这迷谷之中。但是想想又怎么可能，只好每日都惜如珍宝，这人生之中最绚烂天真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