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何小羊

8、凰哭②

　　是夜，夜深人静。丑奴儿与玉芙蓉同睡一房，秉烛夜谈。
　　“小姐，是夫人提前告诉你我会来吗？”丑奴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管怎么说，对于玉芙蓉而言自己根本是个连面也不曾见过的陌生人，她怎么就那么确信，自己就是那个来带她走的人？
　　她只能猜想，也许是老妇人提前通知了她，否则这戏真的就演不下去了。
　　玉芙蓉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母亲大人并没有机会告诉我你会来。当年我有幸见过妖王一面，也见过当时他身边还是“丑奴儿”的女子。现如今她已经成为妖王的妃子，自然就不能是“丑奴儿”了。但总要有人来担当这个责任，而你自报家门，自称丑奴儿，于是我就大胆猜测，你就是那个来带我走的人。”
　　“小姐要走……是因为王爷待你不好吗？”丑奴儿不明白，在刚才看来，王爷对她确实一往情深，那她为何执意要走？
　　玉芙蓉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失落，“我不想，和那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
　　王爷又如何？他终究不是自己的良人。他会纳妾，他会变心，人类总是善变的，鸟类反而能够从一而终。她也不过是普通的女人，她也想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是王爷是绝对做不到的。他已经习惯了左拥右抱，习惯了看见美女就占为己有。如果不是她姿色出众，他又怎么会把她困在府里？他可以这样对她，也可以这样对别人。他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喜欢自己这张脸皮罢了。世人皆易被表象所迷惑，常常忽略了内在的东西。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和她相知相惜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登徒子！
　　丑奴儿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了。大凡有权有势的男人总是容易三妻四妾，环境就是如此，哪怕是本质专情的人也会变得多情。既然你想走，我们走就是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身为妖类，只要施展法术就算是王爷也不能阻你离去，那你为何还会被困在这儿？”
　　玉芙蓉俏脸一红，“我们禽类修成人形后，施展法术一般都要依靠羽衣。一旦失去羽衣，法术将难以施展。由其是对于我们禽类之王——凤凰一族而言，羽衣显得更加的至关重要。只怪我当日贪玩，和姐妹们一起飞到王爷府中的温泉池里泡温泉……”
　　彻夜无眠。
　　鸡将鸣时，王爷就起床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天空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还会有一些薄薄的雾。浅青色的雾笼罩着整个王都，自上往下俯瞰，都城像是一块巨大的青色玉石，煞是好看。早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勤劳的农民们在市集里吆喝叫卖，买卖的人们穿梭在薄雾中，像是一群穿梭在水中的鱼，好不快活。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果不抓紧时间做些什么，恐怕以后会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时光的。
　　王爷起早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凭空出现的丫环，从昨晚开始他就有些不开心。凭什么呀！不过是个小丫环，居然坚持要和他的蓉儿同睡一房，他的蓉儿居然也坚持要和那丫环一起睡——他都还不曾和蓉儿睡在一张床上！好吧，其实嘴里说着玉芙蓉是他的女人，但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蓉儿根本不让他靠近，他们现在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哎，像他这么长得又帅又痴情又有钱有权的男人上哪去找啊，蓉儿真是让他太伤心了！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玉芙蓉能走得出王府大门。他可是把她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这么一想，他又笑了。真好，蓉儿可以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就算那丫环有通天的本领，也总不能凭空变出个羽衣来吧？
　　王爷之所以起早，是为了一件他认为很重要的事。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只见他施展轻功，飘飘然飞到了玉芙蓉所在的庭院，用舌头把食指沾湿，然后戳破了纸做的窗。弯着腰凑近窗户看里面的情景，然后不自觉傻笑。当然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想他堂堂王爷，每天大清早起来蹑手蹑脚的就是为了看心上人的海棠春睡图，这要是传了出去，他颜面何存呐？
　　其实也只不过是没人敢说罢了。但有个人就不一样了，她既不是王爷府里的下人，也不觉得王爷与别人有何不同，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喜欢这个王爷，于是出现了以下这一幕——
　　“哎呀王爷，您大清早的趴在我们家小姐房间的窗户上做什么？”
　　王爷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却见丑奴儿一副被惊吓到了的表情，手里端着一盆清水，肩上还挂着毛巾。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人证物证俱在。绕是王爷，也不由得俊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本，本王见今天天气不错，出来散散步，不，不行吗？”
　　闻言，丑奴儿似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又恢复了恭恭敬敬的神色，“王爷想要去哪儿，丑奴儿自然是不敢过问。只是我家小姐尚未出阁，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难免有损小姐清誉。若是王爷您心中真正怜惜我家小姐，还请王爷谨守礼数，不要让别人看轻了小姐。丑奴儿斗胆，只是护主心切，还望王爷体谅小姐的难处。”
　　王爷真的为难了。自从玉芙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后，每天早上来看他的蓉儿已经成为他的习惯。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一个月了。突然不看，他肯定不习惯，可是坚持要看，又肯定要被那丫环说成是好色狂妄的登徒子。他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却怕他的蓉儿听到了这些受到伤害。万一那丫环多嘴去告诉他的蓉儿，蓉儿一恼，不再理他，他岂不是心都要碎了？
　　错就错在一开始就是一片深情，舍不得她受委屈，舍不得见她难过，舍不得勉强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要不然，凭他一个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得不到？他只想要她的心甘情愿。如此而已。
　　先爱的人就先输了。这场爱情的赌局，他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却甘之如饴。
　　思索片刻，王爷终于开口了，“本王可以不来看她。可是丑奴儿，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并不相信你是什么蓉儿母亲派来的丫环。没有一个丫环胆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多舌。那些胆敢在本王面前卖弄口才的人，后来都成了死人。可是我不会杀你，因为蓉儿喜欢你。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你不带走我的蓉儿，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若是你胆敢有半点带走蓉儿的念头，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只要让我碰见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丑奴儿不由得浑身一震，那是何等的杀气，足以毁天灭地！只是为了一名女子，至于如此？还是说，王爷从一开始根本就是真心相待，并不是玉芙蓉想的那么贪恋美色？错了吗？她们……错了吗？丑奴儿微微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得有点慢，想要好好思考一下剧情的发展，请见谅！
多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