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之槿言》姚小静

3、楚黎 凭我和她四

　　很快新学期开始了。开学典礼照例在大礼堂举行。校长致辞还是老生常谈，听的人昏昏欲睡。
　　突然后面的同学扯扯我的衣服，递给我一张纸条——苏槿言：你好，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赤裸裸的暗示啊，可是上面没有署名。后面的同学只知道是从后面传来的。
　　我回过头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又让同学原路传回去。
　　校长致辞后，是教师代表致辞，今年致辞的是刚从师大毕业的年轻老师，言语诙谐，惹得礼堂里笑声阵阵，我的瞌睡中也暂时被赶走了。学生代表是高二的一个学长，也是学生会主席。不过这个学生会主席长的实在太路人，发言内容也非常官方。
　　好不容易开学典礼结束了，各个班级按次序退场。晓晓正站在大门旁向我挥手，我一直说她眼神好，这么多人，她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这时，突然斜里冲出了一个人，拦在了我面前。我讶异地看着他，确信我不认识他。于是想从他旁边绕过去。谁知他竟然又挡在了我面前。
　　“苏槿言。”
　　我很吃惊，他竟然认识我。
　　“我是高二五班的楚黎。”
　　楚黎？我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好奇地看着我们。
　　“你找我有事吗？”我问。
　　“刚才那张纸条是我写的。”
　　“哦。”我点点头，晓晓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一直朝我挥手，“不好意思，我同学在等我。我想我已经告诉你我的答案了。”说完，就朝晓晓跑了过去。
　　晓晓指指大门，问道：“那人是谁？”
　　我摇摇头：“不认识。”
　　从晓晓的口中，我终于知道那天在KTV，她为何会这么反常。原来那天她出去上洗手间，一出来就被秦歌堵住了，他说他喜欢她，希望她能接受她。秦歌是晓晓的青梅竹马，即便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便他们之间非常非常的熟悉，但是被秦歌这么一表白，晓晓还是被吓到了。用晓晓的话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只不过当他说喜欢她的时候，她心中酸酸甜甜的，她问我这样算不算喜欢。我老实地摇摇头，说，不知道。

　　三月的天已经有了暖意，傍晚夕阳斜斜地落在身上，勾勒着晓晓和秦歌的背影，最近秦歌经常出现在我们学校。
　　我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顾陵骑车追了上来，一脸喜色。他最近总是喜上眉梢的模样，问他遇到什么事了，又不肯告诉我。不肯告诉我就算了，还成天在我面前晃悠，明知道我好奇心比较强烈，这样做实在是有点过分。
　　“星期六公园放风筝，去不去？”
　　“好啊。”这样的大好春光在家里闷着就太对不起大自然了。
　　“说好了啊，那天不准睡懒觉，我打电话喊你起床。”
　　“放风筝也要赶早吗？”我疑惑。
　　顾陵拍拍后座：“上来。”
　　我受宠若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别想多了，我要去你们那区吃饭，顺便带你一程而已。”
　　这样说，我的心里比较踏实。顾大少爷什么时候让女生坐过他的车了，更何况还是送人回家，他没让别人送他回家已经很不错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坐了上去，心底还是有些担心的，瞧瞧周围投来的那都是什么眼神。我盯着顾陵穿着深蓝色校服的背，眼不见为净。
　　“你抓哪？”顾陵回头，朝我吼道。
　　真凶。
　　他一把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腰侧。
　　我欲哭无泪，我已经后悔了，我要下车。可是他把车骑得风驰电掣。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第二天学校里的气氛果然有点异常，我低头做人。当顾陵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冲到了他面前，请求道：“你去告诉全校同学，我们俩是兄弟。”
　　他瞥了我一眼：“这么瘦弱的兄弟，我可不承认。”
　　“那你说姐妹也行啊。”我急急地说。
　　“找死啊你。”又一声吼，我可怜的耳膜。在别人眼里，这个场面又会被想象成什么。我真的要哭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厢和顾陵的事情还没解决，那厢，楚黎又冒了出来。他每天固定中午、傍晚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口，一下送书给我，一下送娃娃给我，一下送巧克力给我。虽然我一次都没接受，可是学校里不知道已经疯传成什么样了。
　　晓晓也说我现在是学校里的当红炸子鸡。谁要当这只鸡啊，谁爱当谁当去。最后她给我一个建议，接受楚黎，这样和顾陵的关系也就撇清了。我听了差点扑上去，这叫建议吗，这不是急着赶着把我往火堆里送嘛。首先我不喜欢楚黎，其次，没必要为了证明我和顾陵的清白，就这么把我卖给一个我根本就熟悉的人好吧。
　　有一次，上完体育课，经过高二教学楼，突然楼上就传来一阵起哄声，还有口哨声。
　　“苏槿言，苏槿言……”
　　我抬头一看，一群男生看着我一脸暧昧的笑着，楚黎就站在他们中间。我低着头，跑回了教室。
　　中午我一般是和晓晓一起吃的，因为我们教学楼比较远，所以去食堂要晚些，偶尔要和别人拼桌。那天我和晓晓端着饭菜，寻找空位。一群男生又在喊：“苏槿言，苏槿言，过来坐。”又是楚黎他们。食堂里的同学都看着我，我又羞又怒，放下饭菜就跑回了教室。
　　后来，即便楚黎不在场，他们班的男生只要看见我，就会吹口哨。
　　学校里很多人看到我都对我指指点点，特别是有些女生根本不给我好脸色。我也懒得管她们，反正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晓晓说我连安慰自己都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在让人受不了。我说，那我学阿Q好了。她说，那你还是继续冠冕堂皇好了，你已经够阿Q了。

　　秦歌又来接晓晓下课了，我就奇怪了，他们振华比我们早下晚自习吗？顾陵告诉我，人家秦歌是早退的。
　　我问顾陵：“你没发现什么吗？”
　　顾陵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发现什么？”
　　我指指秦歌，又指指晓晓：“他在追她。”
　　“你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
　　顾陵一脸讶异：“你竟然看出来了？”
　　“是晓晓告诉我的。”
　　“哦。”顾陵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你脑袋什么时候开窍的。”说完和程家诺对视一笑，程家诺竟然也笑了。
　　“什么叫脑袋开窍了？”我瞪着他们俩，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顾陵用手指着我的脑袋：“自己想。”说着和程家诺勾肩搭背地走了。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他们俩早被我射穿了。
　　“你们俩给我站住！”我气呼呼地追上他们，最好别让我抓到你们的把柄，否则你们肯定会死的比蟑螂还惨。
　　“苏槿言！”一个男生突然走到我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楚黎， “苏槿言，我有话要跟你说。”
　　“对不起，我要回家了。”我说。
　　顾陵看了我一眼，又看着楚黎。
　　他拦住我：“就几句话。”
　　我不想理他，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再成为众人的焦点。
　　“苏槿言。”他又拦住了我。
　　我抬起头，程家诺正一脸关心地看着我，晓晓和秦歌也向我走了过来。
　　“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
　　顾陵走了过来，对楚黎说：“你没听到她说要回家吗？”
　　“你让开。”楚黎不看顾陵，牢牢盯着我。
　　我很讨厌这样的状况，我很讨厌这样跟我不喜欢的人纠缠不清，我很讨厌打架总是对我指指点点，我真的很讨厌。
　　“苏小言，你别哭啊。”晓晓拉着我手臂。
　　我低着头，眼泪滴在了手背上。已经跟他说过那么多次，他干嘛还要缠着我？
　　“让开。”顾陵沉声道，“我警告你，以后别再去烦她。”顾陵的声音很凶。
　　“这不关你的事。”楚黎也不甘示弱。
　　“苏小言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凭什么？”
　　“凭我和她四年的友情。”顾陵的声音很冲，似乎随时要动手。楚黎看上去要比顾陵高一些，顾陵又那么瘦弱，我实在担心他会吃亏。后来我把这个担心跟顾陵说，他差点没扑过来把我掐死，直说自己的这番出头太不值了。这是后话了。
　　我擦干眼泪，对楚黎道：“好，那你说，你要说什么？”
　　楚黎看着我，有些惊慌失措。
　　“没有话说？你没有话说，我有话说。”我盯着他，“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我。学校里的那些流言我受够了。还有，你和你朋友的这些行为让我很困扰。”
　　“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他指着顾陵。
　　“不是。”
　　他又指着程家诺：“那是因为他？”
　　我气愤：“不是因为任何人，我拒绝你只是因为不喜欢你。难道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
　　楚黎愤愤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临走时狠狠地看了顾陵一样，我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
　　“他怎么这么死脑筋啊？”晓晓恨恨地说，“这样一闹，明天学校里又有的说了。”
　　对啊，明天学校里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第二天一进教室，就有很多同学盯着我看。我把桌上的书堆得高高的，躲在后面。中午饭是晓晓买回来给我吃的。
　　饭还没吃完，晓晓突然跑到我们教室，拉着我就跑。
　　等我们赶到隔壁公园的时候，一群男生都已经七倒八歪地躺在了地上。我在墙角边找到了受伤的程家诺，他脸颊上青了一大块，下巴上破了一块皮，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我把他扶起来，泪水落了下来，滴在了他手背。他看着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哭什么？”
　　我知道这一切又是因为我。
　　“喂！顾晓晓，你轻点！”顾陵的惨叫声传了过来。
　　“轻点？你还敢让我轻点。都快成猪头了你。”晓晓对着他大叫。
　　“就算是猪头，我也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猪头——啊——”晓晓一巴掌拍在了他的伤口上。
　　楚黎靠在墙角略带哀伤地看着我，我松开程家诺站起来，说道：“楚黎，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的一切让我感到很烦恼。你到底要把我折磨成什么样，你才满意？你难道真的要把我逼的转学吗？虽然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我也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你这样做真的是喜欢我吗？”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不知道被谁上报给了学校，程家诺、顾陵他们几个都受到了警告处分。
　　由于这些不愉快的事，跟顾陵约好的放风筝也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