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穿过喧哗的大厅,无视那群舞池中放浪形骸的人,Peter抬眼望着面前豪华包厢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干爹。”他一边关门,一边喊出了声,隔绝了外面疯狂的舞曲乐。他的声音像玉石敲打在盘子上,似乎还夹杂着外面空气的丝丝寒气。
“Peter呀,来来来,这是藤总,今天刚从新加坡飞回来,藤总,这是我跟你以前提到过的,我儿子Peter。”龙四站起身,手搂过Peter的背,把他带到沙发上的人面前。
藤启兵头一抬,目光中立刻露出几许掩饰不住的惊艳。眼前的年轻人五官秀丽非常,高领毛衣外一袭修身外套,打扮的像个学生,裹得也很严实,但看起来却性感极了。
“太子爷啊,久仰久仰,今次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藤启兵伸手,把Peter拉到身边坐下,倒了点红酒递过去。两人碰了杯子,Peter也不含糊,仰头一饮而尽。
他妈的,真够味道!藤启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凝视着Peter捏杯子的手指。一滴杯沿上的酒渍蜿蜒向下,在那双手的虎口处化成一片,显得很妖艳。
Peter一看那饥渴的眼神就明白了干爹的意思,老东西大晚上把自己拖过来哪里是听什么谈生意?分明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不过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发生的极少,难道是身边的这个姓藤的很牛不成?
挑着眉头,Peter微微一笑,秀气的脸看上去有些傲慢和不屑的神情,几乎立刻让藤启兵有了反应。
龙四很快称有事要先离开,出门之前略有深意的拍了拍Peter的肩膀,力道很大,Peter瘦瘦的身形几乎跟着晃了两下。
龙四的走几乎立刻就让藤启兵开始急不可耐,他早已无心继续去聊那些生意上琐碎的事情,一双手渐渐搂上Peter的腰,充满暗示的滑动着。没过多久,他几乎已经把Peter整个人按在怀里,双手隔着薄薄的牛仔裤抚摸着对方的大腿。
对方的气息越来越粗重,想装已经是不可能了,Peter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伴随着声音,Peter整个人在压在了沙发上。
藤启兵身高并不高,但是块头很足,压得Peter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只感觉对方的手胡乱的摸着自己的身体,充满着紧迫感。他一面不耐烦的假意逢迎着藤启兵,一边把头转向门边。
不知道干爹会不会带人出现,拍了照然后完事?
可是一直到他裤子被人扒下来,龙四还是没有出现。Peter这才有些慌了,想起了挣扎。
“靠!你这个婊子养的,”被Peter几肘子抽中嘴巴的藤启兵恼羞成怒:“你干爹都把你卖给我了,还他妈给我装什么正经?”
正缩在一边喘粗气的Peter听到这话,浑身的血一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兄弟阿发这些天和我谈生意呢,龙四想给他亲儿子铺路,就把你送给我了,”藤启兵凑过去,望着一脸震惊的Peter:“你算个什么东西?一笔交易的添头罢了!你干爹能对你这样已经够仁慈了,不过冲着养了你这么多年而已,你还别把自己当回事,搞得不识抬举!”
沉默着听完这些话,震惊的神色逐渐从Peter脸上褪去,最后换成了一脸麻木,他抱着赤裸的双腿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被你干爹干过吧?唉,他怎么舍得?”藤启兵恬不知耻的又缠了上来,轻薄的捉着Peter的小腿,慢慢的抚摸着:“你怎么这么傻呢?唉……不如你以后就跟了我吧,我绝对比龙老四对你要好……”
“有烟吗?” Peter突然出声,被打断的藤启兵不由一愣,咽了咽口水,在自己的西服口袋里胡乱的找了起来。
“啪……”
Peter一手夹着烟,一边点上火,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飘渺的烟气很快罩在了周围,让气氛变得有些模糊暧昧。
藤启兵无法抑制自己,虽然被打断,但是他的身体一直处于一种蠢蠢欲动的状态。看Peter现在似乎已经无心反抗了,他便凑了上去,揽着对方的肩膀,嘴唇压在Peter的侧脸上,胡乱的蹭着。
“我不想在这里,” Peter偏过头,语气冷冰冰的,虽然没有明确的拒绝,但是神情却是很坚定:“你想和我上床,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想在这里,你至少给我找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藤启兵顿了一下,拉离了一些距离,他似乎对于Peter的这种欲擒故纵没有什么耐心。但是对方的眼神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这件事情没什么好商量的。于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
“好吧。”
汽车在黑暗的夜色里疾驰而去,但只是过了那么一小会儿,在僻静的某条街道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
龙四知道藤启兵的事情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看到的时候发现对方显然伤的不轻,脸庞红肿,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听医生说是被子弹打穿了掌骨。虽然没什么致命的伤痕,但是肯定是疼痛难忍。龙四还没来得及慰问,对方便暴怒的打翻了礼物篮。
“看来龙四爷没想过和我们真心谈这笔生意。”藤启兵一边喘着气,一边把身体靠在枕头上,望着礼貌的站在一起的龙四,心头的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龙四皱了皱眉头,招过来身边的一个手下问道:
“Peter仔呢?”
“不见了。”
藤启兵的脸抽动了两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发火,龙四已经发现势头不好,一个转身,朝自己的手下喝道:
“还不给我赶紧去找!”
炸弹立刻会意,赶紧随便招呼了几个兄弟一起出去了。
藤启兵冷哼了一声,又靠了回去,口气变得淡淡的,但是龙四知道这绝不表示他的怒气有所消减:
“龙四爷,这次毕竟是你的狗咬得人,该怎么办你恐怕得给我个交待吧。”
龙四叹了口气,亲自将礼物篮子里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来,一个个的放回桌子上:
“藤总你放心,我龙四以我这么多年在香港打拼下来的信誉对你保证:三天!你给我三天时候,三天之内我把那混小子找出来,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要打要杀,我龙四绝对不多说半个字。”
2
Peter捂着左臂沿着闹市漫无目的的走着,在和藤启兵搏斗的过程中,他似乎扭伤了。他并不怕被龙四找到,甚至在报亭那里还有闲情逸致停下来买包烟,然后他敏锐的发现自己被几个人盯梢上了。
他站定,望向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们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目光。Peter不由抬起下巴,脸上是一片冷笑,他毫不在意的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望着身旁缓缓蠕动的车辆,和对面街角的两个警察。忽然之间手一扬,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随之落在了车流中央。
“停,停一下!” Peter喊了起来,一面向马路中央挤了过去,汽车刺耳的鸣笛声顿时充满了整条街道,现场一片混乱。
童日进飞快的踩下刹车,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的车前,然后就看到几个警察匆匆朝这边赶了过来。
“先生,这里很危险,对不起请不要妨碍交通。”
“阿SIR,对不起,我东西掉在这里了,” Peter焦急的扯着一位警察的袖子:“麻烦你让我找回来,那东西对我很重要的,我发誓一会儿就好。”
“呃,那你快点。” Peter那带着欺骗性的面孔很快瞬间赢得了两位警察的同情,便开始逐个的安抚那些车主。在Peter很快从地上捡起戒指之后,对他们免不了又是一番道谢。
“对了阿SIR,刚刚我忘了说,” Peter抚摸着失而复得的戒指,道过谢之后又加了一句:“我看到那边报亭下的两个人总是一路跟着我,怕他们会有什么不良企图,所以……”
几个马仔盯着Peter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便被警察抓了个正着,心慌之下,当即相互使了个眼色就跑了起来。
两个警察拽出警棍就追了上去,于是又是一场骚乱。
童日进单手扶着额头,心想香港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刚准备打火走人,便听到后车门那里传来“咔”的一声。
“对不起先生,我这不是出租车。”童日进刚一转身便呆住了,只见一柄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后排的那人已经将玻璃全部打了上去,一面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是明亮而坚决:
“开车。”
那淡漠的语气中,有着不言而喻的威胁,童日进明白自己所处境况的危险,转过身发动了车子。
等车子转出了闹市区,童日进才稳住了心神,他的脸强扭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
“请问你要去哪?”
Peter不答,转身瞟了下童日进放在后排的白大褂以及听诊器。
“你是个医生?”
“呃,准确来说,是兽医。”
Peter似乎有了些兴趣:“那你会处理伤口喽?”他不等童日进回答,用枪抵了抵他的后背:“去你的诊所,快点。”
童日进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依言改变了方向。
Peter坐在后排,望着这个脾气似乎很好的医生,过了半晌才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贵姓?”
“啊?”童日进没反应过来。
“我叫Peter,你贵姓?”
“免贵姓童,童日进。”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朝后伸去,感到对方犹豫了会儿,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
“童医生,幸会。”
童日进的诊所并不大,但收拾的非常整洁。看得出来这人家教良好,为人正派。桌子上摆着一张合影,是他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两人在一起笑的甜蜜灿烂。
“是我女朋友,”见Peter盯着那张照片看,童日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忽然又连忙加了一句:“向晴很少来这里的。”
Peter嗤笑出声,不屑得撇过头:“我又不是要和你偷情,管你女朋友来不来。”
一句话居然让童日进窘迫了起来,他生活的毕竟是另一个圈子,这样露骨的玩笑让他有些承受不了。他摇摇头,只能在心里腹诽了下对方说话的口无遮拦。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年轻人开始脱衣服,外套,毛衣,最后连衬衫就褪了,露出了整个上半身。
“咳咳……‘童日进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作为医生的人多少都有些轻微的洁癖,不喜欢与人靠太近。而今晚,遇到的这个年轻人似乎火辣的让人感到吃不消。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想找个合适委婉的说法,既不伤害对方,又能保护好自己。要知道,在童日进眼里,这个年轻人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如果惹怒他的话,可能会被一枪爆了头吧。
“先生,您确实很迷人,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确实可能会对你做出一些失礼的事情。”
Peter的动作一僵,童日进眼尖看到他握枪的手紧了紧,不由得心口一窒,心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
“我是个直男,我也有女朋友,我……”
他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身体慢慢的向后退去。
Peter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刚才似乎是对对方产生了什么误解。于是他坐到沙发上,目光平静的望着对方:“我不会为难你,只希望你能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他左边肩膀有着一道泛红的伤痕,已经红肿了起来。童日进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看上去有些吊吊的,似乎是扭伤的样子。
童日进的脸红了,他瞬间明白了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再想想刚刚自己的那些话和傻不拉几的表现,顿时窘迫极了,连手的力气都险些控制不了。
Peter疼的哆嗦了一下,皱着眉头望向那个看上起很干净的医生,暗骂一声这医生水平真是有够烂的。
“他皮肤可真白,”童日进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虽然稀疏有了些伤痕的迹象,但是雪白的皮肤几乎晃花了人的眼。他惋惜的摇摇头,把手移到左边后背的一道伤口处。
“这里早就可以拆线了,”医生的职业操守让他还是诚实的去对待这个特殊的伤患,拿过来一些医用碘酒,他指了指沙发:“你躺这里吧,我帮你。”
“你不怕我?” Peter躺下去的时候,心里颇有些好奇,瓮声瓮气的问道。
童日进温和的笑了起来,一边拿碘酒擦了擦那里的伤口:“医生不该在病人的伤口上撒盐,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不想去了解你的苦衷。只是看你这一身伤,一路走过来,怕是很辛苦吧。”
Peter心头莫名的一暖,自从跟了龙四以来,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嘘寒问暖的话了,伤口的痛往往只能更加激发心头的狠,从来不会有谁去同情你关心你怎么弄得一身伤,普通人之间的这些人之常情仿佛都成了生命中的一种奢侈。
“你是个聪明人。”他语气淡淡的说。
童日进注意到:对方似乎已经降低了那道防备的屏障,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心情很愉快。仔细将最后一截线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然后便是止血。
“这几天不要乱动,好了,”他拍拍对方的背,叮嘱了一声,将一些废弃物扔进垃圾桶,然后便走进洗手间洗手,一面还不放心的又高声说了一句:“也不要碰水。”
外面的声音似乎静止了那么一会儿,然后童日进听到一声轻轻的“咔嚓”声,他连忙攥着一手的泡沫跑了出来。
客厅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无奈的摇摇头,心中有些失落,刚一转身,骤然却看到沙发的拐角处安静的躺着一枚戒指。看上去普通却别致的一枚戒指,合金的材质上镶着小巧的绿松石,童日进想起Peter之前一直有事没事的捏着它,应该是不小心落下了。
“有缘再见吧。”
3
Peter到自己住的地方已经天黑了,那里是一个空置很长时间的仓库。龙四名下房产众多,当时为了表示对Peter的疼惜,也曾将几把钥匙交给他保管。但那里现在应该全部都埋伏了龙四的人。只有这一处以前一直被当做废弃物的仓库,Peter暗中配置了一把钥匙以备不时之需,龙四并不知道,所以能保证片刻的安全。
Peter找出了些药品和食物,为自己的左肩缠上了绷带,又胡乱的吃了些东西。然后他随意在墙角垫了些软物,躺了上去。他觉得四肢百骸都传来浓重的倦意,从前一天晚上就没好好的休息过了,身体已经严重的超负荷运转。Peter觉得很累,但他暂时没觉得困,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事情好好的整理一下。
他想到了龙四,想到了帮里的那些伙伴、那些事,想到了阿发那张善良的脸孔。然后一瞬间那些人都变了,温情脉脉的龙四爷变了一张脸,手里抓着一把刀狠狠的朝自己捅了过来。
Peter的呼吸急促了几声,他阖起眼,不想去看周围那些黝黑的影子,用逃避去麻痹自己。他知道自己是肯定会被抓回去的,能过一天自由日子就是赚到了,还能幻想其他的什么呢?从小到大,自己的什么都是龙四的,第一次杀人是四爷用手蒙着自己眼睛,手把手的教他开了第一枪;第一次受伤是因为帮着龙四,挡了对面反水叛徒的刀子;第一次上床,浑浑噩噩的意识里,只记住了龙四那张因为高潮而扭曲的脸。二十多年,自己就这样在别人的影子里活了二十多年。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龙四的抛弃而被打破,Peter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种黑暗了。
Peter觉得自己真的很下贱,为这段丢不掉的过去在无力的挣扎着。他叹了口气,纾解了下既是空虚又是抑郁的心情,然后靠在墙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Peter依稀听到楼下有些声响,迟疑了有几秒钟他立刻警觉过来,透过窗子朝外看去,路灯下几个龙四的人正往这边走。他稳住心神,从墙角拿出准备好的绳子系在窗户上,然后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看来这唯一有可能安全的地方也不安全了,心里已经来不及为之后的几天发愁,Peter闪身躲进了一条暗巷,急急忙忙的往前跑,他知道十分钟之后,龙四的人就会包围这篇区域,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或许现在就已经跑不了了。
“卡兹……”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车灯的光打在Peter的脸上,他抬起手,去遮挡了下。
“又是他?”正在开车的童日进小声念叨着,一天碰到了两次这个人,不得不说这世界真的很奇妙。有些人一生都走不进某个圈子,有些人一生都走不出某个圈子。一天之内不经意的就在两个地方撞上同一个人,不得不说这种巧合说白了也就是种缘分。
“停车停车!快下车,我们要检查。”几个染着头发的马仔凶神恶煞的在拦路,童日进摇下车窗。
“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查我们?”
“废话少说,大半夜的在外面兜风,肯定是有鬼。老子要查就查,再啰嗦一句就把你的车给砸了!”为首的一个马仔手里拿着根棒球棍,语气很是嚣张。
“阿进,下车让他们查。”后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马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换上了另外一张面孔。
“原来是童先生,啊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个……抱歉抱歉。”
“哪里,不能妨碍龙四爷办事。阿进,下车让他们仔细的查。”
“不不不不不……童先生的车怎么敢随便查呢?”那马仔脸上很是尴尬:“不好意思挡了童先生的路,您请,您请!”
说着他招呼着小弟让出一条路来,一面点头哈腰的。坐在后排的童展龙抬了一下下巴,示意童日进把车子开走。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然后在一座小山前转了一下,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看前方已经接近闹市,童日进这才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刚才可真险,若不是和父亲约好去爬山看日出,自己一个人肯定躲不过那些人的盘查。
“你们认识?”
童展龙问着开车的儿子,心里有些奇怪,自己的这个正儿八经的儿子什么时候也认识了个混□□的小子。Peter他是见过好几次的,前几年有段时间和龙四谈生意,总跟在龙四身边的那个小伙子。肩膀有些松垮,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一张脸长得好看极了,眉宇间却是十分的戾气。龙四一个眼神,他站起身对着一个马仔就是两脚,当即就听到了两声肋骨断掉的声音,他还神色一丝不变的摸样,那时童展龙就对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依稀听说前几天龙四为了拉拢新加坡那边过来的一个弯的军火商,把自己一个干儿子送了过去,结果捅了个大篓子,这几天道上都为这事笑翻了,自己还在猜着是不是就是Peter,现在这么一看,十有八九就是了。原本是不想插手别人的事情的,现在却出了日进这么一茬。童展龙对于童日进一直抱着亲近却防备的态度,自己这个儿子对于自己以前和现在的态度反差太多,不能不让他起疑。现在看他又和自己以前认识的人有接触,怕是心里不单纯。童展龙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下决心要从童日进身上把这件事情的始末套出来。
“嗯,昨天刚认识的,”童日进回答道,没想到童展龙那么多的心思,微笑了起来,像是有些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真是太巧了。”
“哦……”童展龙稍稍放了心,看儿子的摸样不像是和对方有深交,倒像是萍水相逢,随意答了一句又像想起了什么:“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他身家可不清白,你要小心不要惹祸上身。”
“您也认识他?”童日进警觉的问,他直觉的发现或许他无意中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会诱使童展龙说出一些秘密。
是的,正如对方所料,童日进鄙弃着童展龙,他鄙弃着这个应该被他尊称为父亲的人的一些举止行为,他已经答应警方会尽自己一切努力,协助抓捕童展龙归案。
“以前和朋友谈生意的时候见过,”童展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没什么深入交往,但我知道他干爹叫龙四,是□□上著名的大佬。他呢,则是龙四家有名的‘刺玫瑰’,嗬……你看他那张脸,可是为龙老四挣过不少钱的。只可惜啊,今时不同往日……”
童日进的眉头皱了起来,童展龙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嘲讽以及幸灾乐祸,那个被藏在后备箱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和童展龙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是反应到自己贪图一时痛快,话说的有点多。后来面对童日进看似无心的提问,童展龙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童日进也怕问多了惹得对方起疑心,就也不再说话。
Peter的目光带着阴霾扫过童展龙,然后停在童日进的脸上,下意识扶住自己还在微微疼痛的肩膀,朝旁边靠了靠。
“你们想干什么?”
原本以为他是清白的,上了贼船才知道,原来这人和龙四那些人一样,都是蛇鼠一窝。或许还是龙四另有目的,派来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的。难道自己逃的那么辛苦,却始终走不出这个圈子,活不出其他样子么?
“你别担心,”童日进温和的安慰着:“这是我父亲,我们不是坏人,只是看到你似乎有些麻烦,帮帮你而已。”
听到那句“不是坏人”,Peter的眼光斜斜的扫过童展龙,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满是不屑,鼻子里慢慢的哼了一声,那神情让童展龙瞬间火起。
“既然你那么清高,看来我们这里是留不起你了,不如把你还回去,说不定你干爹还能记我一个人情。”童展龙先说了几句狠话,然后目光逐渐软化,口气也诚恳了起来:“年轻人,倔强不能当饭吃,虽然我和你们家没什么交集,但我童展龙在香港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去帮你向你干爹求个情,照样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Peter望着在自己面前打太极的童展龙,又望着看上去好像一头雾水的童日进,想了一想知道了些许端倪,眼中顿时含了些戏谑:“我还以为阿叔说会帮我干掉龙四呢?”
屋内的空间似乎瞬间静了下来,童日进屏住了呼吸,注视着童展龙的反应。只见童展龙愣了一会儿,随即呵呵的笑了起来,无奈的摇摇头,低下身子慈爱的拍了拍Peter的脸颊,Peter也笑了起来,放松下警惕靠到了沙发上。
“你还是这么爱乱说话,怪不得惹你干爹生气。我儿子可跟你不一样,你会把他吓死的。”
Peter低下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扫了眼僵在那里的童日进,不好意思的笑了。
他笑的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为刚才成功的整蛊露出一个特别得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