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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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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的灯已经灭了,刚才弹琴的人到底是谁。那人隐隐约约看得出一身白色长裙,就在黑衣男人攻向他的时候,她往后屋逃走了。
叶轻尘叹了口气,重新回到黑衣人尸体旁边。
他一直皱着眉头,清秀的眉眼间似乎有无限心事。
雪已经停了,四下无声,月光照着雪白色的大地,如同白昼。
忽然间,一只小小的小镖携带一股劲气劈空袭来,它穿越了一朵朵梅花,花气四溢,然后直击叶轻尘的后心。
叶轻尘本来就在思索之中,这只小镖极快却毫无声息,即使是一个全身戒备的人也未必能避过,何况是一个心思散乱的人。
叶轻尘觉察到部队的时候,镖尖已经刺到了他的皮肤。
那一股寒气传遍了整个脊背。
他却没有觉得害怕,从出道开始,他遇到的几次生死犯险,经常让他触及到死亡的感觉,死不过是生命的令一个开始,他的心很安然。
可是他却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伤害一个人,却有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镖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肉,他能感觉到刀尖刺破肌肤的疼痛,再接下来,这支镖就应该像一支木钉钉入一截木头,他的生命之水就会随着这个缝隙流落出去。
堂堂的雪妖公子,也就这样死于一次不明不白的偷袭。
忽然,一条白绫闪电一般吐出,缠住小镖。
刺入肌肉的小镖被拔起,离开了叶轻尘的身体。
那鲜血已经留了下来,热热的湿了他的狐裘。虽然疼痛,他也明白自己又逃过了一次死亡。
哪怕生与死的距离就是电石火花般短暂。
那条白绫将小镖卷起,似乎没有收回的意思。它在半空里一绕,看似不经意地随着小镖垂落,就在小镖落地的一霎那,它忽然卷起小镖,一股极强地阴柔之力直将它送出。
这一招看似柔和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一株梅树上忽然有人啊了一声,身体已经坠下,右手抚肩,面色痛苦。原来,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她挣扎了一会,却怎么也没有爬起来。
容华公子已经微笑着站在她的身边,手扣住了她光洁的下巴。
容华公子与雪妖公子不同,他出手是要人命的。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人大呼:“公子手下留情。”
这是浮云公子的声音。
叶轻尘与容华公子抬起头来,浮云公子已经到了眼前,后面跟着的无双公子,他面无表情,眼神却十分机警。
浮云公子已经挡在那位女子前面,望着叶轻尘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女子的眼睛如寒星一般冷冽,她望着容华公子,哼了一声。
见浮云公子发问,她将眼睛转开,说:“林间有人打斗,我以为神月教派人来偷袭。”
容华公子只瞟了她一眼,说:“怎么一说到神月教,大家都那么激动呢。”
那女子一点也没觉得此话好笑,只是说:“大敌当前,谨慎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容华公子叹气说:“姑娘这个样子还叫谨慎,轻尘你听见没有,今天如果你死了,是因为这位姑娘太过谨慎之故。”
浮云公子眼睛一瞄,已经发现了那位黑衣男子的尸体,说:“两位都不要做口舌之争。这是华山派的云中子,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叶轻尘叹了一口气,用脚踢开云中子手中的剑,他的掌心红润,未见变色。叶轻尘淡然地说:“他是中了牙齿里藏的剧毒,自尽而死。”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见云中子藏于这小楼间,行动诡异,因此出言质问。不料云中子前辈似有难言之隐,含糊其辞了几句,便自尽了。”
那位姑娘似乎有点气愤,忽然走上前去,伸手一探云中子的鼻息,然后眼睛里带着蔑视,狠狠地哼了一声。
容华公子讽刺说:“怎么,还不相信他是自尽的吗?”
那位姑娘反唇相讥,大声说:“就算云中子丢了我华山派的脸又如何?人都已经死了,你何必还说三道四。”
容华公子扫了她一眼,说:“做得出丑事,却又不让人说,我真是服了这华山派。早知道如此,轻尘应该早点制止他自尽,我们也好知道是怎样的丑事让他不好意思活下去。”
那位姑娘说:“这件事情我们华山派的人都知道,不过是师叔背着师叔母钟情于血影山庄的林双儿。不过这点小事,你想怎样?”
容华公子轻笑一声,说:“不想怎样。风花雪月,名士风流,乃是每个男人面子上有荣的事情,他怎么如此想不开呢。”
那姑娘瞪了他一眼,说:“师叔已经死了,你为何还盯着他不放?”
容华公子笑着说:“你生什么气,我不是怕他死得太冤枉了么。”
姑娘望着容华公子堪称完美的面容,发现要生这个人的气实在很难,板着脸说:“冤枉什么?师叔确实是自尽而死的。”
容华公子挑眉一笑说:“大凡私情被撞破,寻死的应该是女子才对。现在那位姑娘活得尚好,我怎能不为云中子叹息一声呢。”
那姑娘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身上的镖伤还在冒血。
浮云公子笑了一笑,插进话来:“好了,死者为尊,既然云中子的死与我的二弟没有关系,不如早日将其安葬。柳兰青姑娘,这事还烦您向掌门令尊解释。”
容华公子说:“哦,原来是华山掌门柳三变的女儿。”
浮云公子笑着说:“不错,华山派已经应约而来与我们共同商议灭神月教的事情。柳掌门应受伤不能赴约,所以让其师弟云中子与女公子兰青代为处理。”
柳兰青的眼睛看着容华公子,说:“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容华公子,手上功夫很看得过去嘛。”
浮云公子说:“这是我二弟的好友。容华公子在江湖中出面不多,可是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柳姑娘能与他交手,也是运气。”
柳兰青眼睛从容华公子的脸上向下望去,然后一直望着他那双如玉雕成的手上,久久没有离开视线。
叶轻尘似乎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与无双公子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在说“云中子究竟为何自杀,其中定有阴谋。”这时,远方忽然急急来了一行人,为首的一个威严地怒喝:“华山派的云中子死了?是谁干的?”
这个人剑眉朗目,器宇轩昂,额头上已经可见密密的细纹,可是皮肤细嫩,保养有道,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他的容貌与浮云公子七分相似,体型却更为健壮,不过气势上反而不及浮云公子的内敛与脱俗。
叶轻尘勉强笑了笑,说:“叶庄主,近日可好?”
叶名仕一见叶轻尘,一愣,随即瞪着眼睛,厉声说:“是你,你这孽畜又回来了。你一回来就让家门不幸,绫儿的死可是你所为?”
叶轻尘叹了一口气,说:“绫儿是我意外错手杀的,叶庄主若要报仇,轻尘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叶名仕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出自名门,为何出手如此狠辣?”
叶轻尘没有出声,容华公子忍不住说:“那位绫姑娘不该杀么?”
叶名仕皱着眉说:“他可知道那是他妹妹?”
容华公子说:“若是知道是妹妹,他是宁死也不会碰她一根指头的。”
叶名仕说:“就算事先不知道,可是不分青红皂白,任意取人性命,哪有一点侠义心肠。”
容华公子哂笑说:“你若能这样管教你那位绫姑娘,她又何至于招来杀身之祸?轻尘若不动手杀她,他就要死在他那宝贝妹妹手里了。”
叶名仕问:“绫儿要杀轻尘?”
容华公子说:“千真万确。”
叶名仕继续问:“平白无故,她为何要杀轻尘?”
容华公子说:“她想逼轻尘交出解药,结果伤在轻尘手里。”
叶名仕说:“既然伤了她,为何不留下她的性命?”
容华公子说:“轻尘倒是想救她的,不过可惜解药有限。在此之前,鄙人也中了轻尘的天机线之毒,所以不幸将解药都吃光了。”
叶名仕看着容华公子,脸色都红了,说:“你,你这妖孽是什么来路,和那孽畜是什么关系?”
容华公子笑着说:“在下是叶庄主的贤婿,已与贵庄二公子成秦晋之好。”
叶名仕气得浑身发抖,胡子乱颤,指着叶轻尘说:“好好,你这孽畜,唯恐不丢我叶家的脸。你,你以后不再是我儿子!”
浮云公子拉着叶名仕,轻声劝慰:“爹,轻尘已经很自责了,你又何必动气。”
叶名仕说:“当年他母亲去世,他不惜与我脱离父子关系去天山。如今回来,又害了轻绫,对了,他还,还给人家做了媳妇,真是气死我了。”
容华公子忍不住说:“不错,他伤了轻绫,自然是他不对。可是嫁给我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成事实了,还请岳父大人不要失望。”
浮云公子沉默了一会,说:“爹,不是儿子偏袒轻尘,绫儿自幼娇生惯养,颐指气使,动辄伤人,已经惹了不少血债。她的死,也不能完全怪轻尘。”
叶名仕忽然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云中子的尸体,终于一句话也没有说,扭头就走。
柳兰青忽然望着浮云公子一笑,说:“叶庄主已经老了,越来越沉不住气。还是浮云公子有度量,再加上令弟雪妖公子,弟婿容华公子的绝世武功,幽雅山庄还怕不灭了神月教。”
容华公子说:“我与内子对江湖事物一向不怎么热衷,那些有心爱看热闹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柳兰青脸色变了一变,忽而狠狠的瞪了容华公子一眼,究竟什么也没说,命人将云中子的尸体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