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30、第 30 章

　　叶轻尘忽然问了一句：“莫非那姓马的公子也是林双儿的裙下之臣？”
　　容华公子不禁哼了一声，笑着说：“这个媒可做得不怎样，一家女许了千家，我们才不学那苍蝇逐臭肉。与忠义堂什么姓马的争女人。”
　　浮云公子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争，自然有人抢着要。”
　　容华公子转过脸，说：“血影山庄距这里有近上千里路，不知这位庄主远道而来，是居住在幽雅山庄还是忠义堂？”
　　浮云公子说：“自然是幽雅山庄。”
　　容华公子轻轻拍了一下叶轻尘的肩膀说：“你有福气了。以后推开门便可看见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男欢女爱的戏码，看也足可以看个过瘾。”
　　浮云公子装作没有听见容华公子的话，只是对叶轻尘说：“你此次回来，我仍然将你安置在梅园，现在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希望你能喜欢。”
　　容华公子截口说：“正好我与无双公子也喜爱梅花，不如将我们也安置在那里。既可赏花，又可赏美人，多个伴多份热闹。”
　　浮云公子笑着：“甚好，我就命人去准备。”
　　容华公子犀利的目光扫过浮云公子，忽然说：“众多公子角逐美人，浮云公子为何置身事外。”
　　浮云公子淡淡一笑，说：“她是两年前，神月教灭了血影山庄后，我路过沧州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已经结为兄妹，我答应替她找个好丈夫。”
　　容华公子讽刺说：“浮云公子何必自找麻烦，你已经是她丈夫的最好人选。”
　　浮云公子却仍未动怒，他只是一笑，说：“我与她确实无男女之情。我待她如同亲妹妹一样，她也尊我为兄。”
　　容华公子说：“幽雅山庄的人好不热情，有一个四处帮忙张罗婚事的义兄，还有一个维护其安全，连亲生子女死活都顾不上管的义父，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幽雅山庄早已归附于血影山庄名下。”
　　浮云公子定定地看了容华公子一眼，淡淡的说：“家父当然不仅只想维护一个‘林双儿’，我们幽雅山庄也想趁机将神月教除去。何况，这次武林各派积聚精英，江南富户出钱出力，势在必得，这可是一点闪失也错不得的。”
　　叶轻尘听到这里，忽然打断他们，说：“大哥何必与神月教过不去。据我所知，江湖门派，出的英雄不少，宵小也多，谁也不见得比谁更侠义，倒不如互相彼此共存，互相消长，任其发展也罢。”
　　浮云公子听得笑了起来，说：“只可惜别人却不是和你一般想法。”
　　叶轻尘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庄主贵人事忙，怕今天已经回不来了。”
　　他忽然起身，说：“主人既然不在，而轻尘不胜酒力，想先告辞回去休息。月高风清，几位还可多饮几杯，不必顾及在下。”
　　浮云公子点点头，说：“轻尘只管放心去吧，我自会替你照顾贵友。”
　　容华公子问道：“你喝多了，不如我陪你回去。”
　　叶轻尘摇头，笑了一笑转身便走。
　　容华公子忽而又说：“今时不同往日，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大哥一样，你多小心。”
　　叶轻尘挥了挥手，头也没回。
　　容华公子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只能摇头叹息说：“罢了，我的一片好心你既然不愿意领，那也由得你去。不过，我倒是对那叶老庄主有了好奇之心，是怎样奇特的男人，居然生出了这样三个完全不同的子女。”
　　梅园的梅花清冷绚烂，皑皑冷风中竟然多了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凄清。以往赏梅的人呢，一缕香魂，不知辗转在哪个尘世的轮回。她是否也还记得，曾经与至亲的人一起赏梅的日子，偶然在茫茫人海里会投给他一个熟悉的笑靥。
　　叶轻尘静静地在梅林里行走，前面就是他与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小楼。十年前，他和他的母亲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忧伤却又难以忘怀的日子。
　　只是，她去世的时候，他未能留在身边，未能听到她留给他最后的话语，这是永生的遗憾，是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的。
　　前面是一个池塘，塘上面弯着一弯浮桥。
　　走过浮桥，眼前可以见着一只石桌与四只石凳。想起那个端午节，母亲便将煮好的粽子亲手剥好送给他吃，他一抬头，接过粽子，便看见母亲温柔的，带有无限怜意的面容，带着对自己的包容与宠溺。
　　物是人非-----------
　　属于以往的东西再也回不了头了。一阵寒风吹来，叶轻尘感觉到身上的寒冷，他快步走了几步，听见沙沙的积雪在脚下发响。
　　这里寂静无人，雪地上有几行凌乱的脚印，应该是丫鬟仆从们赶去收拾屋子时候留下的，容华公子，无双公子还在与浮云公子饮酒，他们也绝不会这个时候回来。
　　这正是可以一个人独自伤怀的时候。
　　叶轻尘走进了梅林中的房舍。
　　父亲也并非他想象中的无情，他发现房屋四周的陈设与原来一模一样，而且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有派人来打点过。
　　屋里呢，是不是特仍然保持着原样。他忽然那么想进去看看，想知道有没有遗漏的记忆。
　　就在这时，忽然，他听见屋里有人在弹琴。
　　炫歌而知雅意，他已经听出了室内弹琴的人音律造诣极深。可是，这时到底是谁在此弹琴，难道这人不知道主人今天已经回来了么？
　　他推开门，忽然看见一个白衣蒙纱的女子望他一眼，只是一眼，不过发出一声惊呼。旁边侍立的黑衣男子忽而拔剑而出，迎面向他扑来。
　　这人的身法快得难以想象，迎面便觉得劲风铺面，剑尖点点，隐藏在黑色衣袖中宛如是黑夜的点点寒星，不是一颗，而是无处不在。
　　这人虽然使的是邪门招式，可是内功却是内家正宗心法，其功力之雄厚已经是武林一流侠客之列。
　　这是谁？
　　莫非是薛文姬派来的人？
　　叶轻尘身体一掠，退出房间几丈之远。没有察觉对方的意图之前，他绝不出手伤人。因为他觉得天机线出手狠辣，若再发生叶轻绫的事情，他真是可以忏悔至死。
　　他也质问过容华公子为什么要偷换他的解药。可是那狡猾的家伙再三抵赖。后来叶轻尘有点发脾气了。
　　容华公子才狡猾地笑着说：“谁知道你恢复武功后会不会找我报仇，自然得准备着解药防身。”
　　结果那些解药现在也没能要回来。不过叶轻尘对自己的武器使用却更为慎重，他觉得生命是一件很珍贵的事情，不直关系到一个人，而且关系到所有你关心地，和关心你的人，所以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随便去死。
　　当这个人出手想置他于死地的同时，他想得不是如何反击，而是如何制住他而不用伤害他。
　　因此，对方的猛烈攻势下，他就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轻飘飘地在对方气势之外。可是对方若想将他压倒却也不是轻易的事情。对方招式越快，他的身形变化就越快，仿佛幽灵一般在剑影中穿插。
　　叶轻尘忽然立在那里不动了，他飘飘的衣袂看上去仿佛不是一个凡人。
　　黑衣男人似也被惊艳了一会，然而，他抓住时机一剑刺了过去。
　　叶轻尘已经出手了，他出手得很晚，可是很稳，稳得就像去摘一朵梅花，那朵梅花是不会逃得，看样子就会乖乖落在他手里。
　　送上门来的手腕好像就是那朵梅花，他啊---------的一声，手如触电，剑就这样掉了下来。
　　黑衣人怒吼一声，左手挥掌过来，口中狂啸，夹带一股劲风，狠狠地向叶轻尘身上打去。
　　叶轻尘更快地避开了他的掌力，抬手在他背后轻轻一点。他像是很悠闲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舞蹈。
　　那黑衣人已经跌坐在地上，张着大口喘气。
　　叶轻尘微笑地看着他，就好像一个老师刚指导完一个勤奋的学生。那黑衣人脸色慌张，眼神里满是惧怕的神色。
　　他右手握剑，可是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他瞪着叶轻尘，那手腕上晶亮的天机线闪闪发光，不禁露出又急又恨的神色。
　　叶轻尘慢慢走近他，洁白的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天机线，望了黑衣人一眼，忽然说：“你是神月教的人？”
　　那黑衣人瞪着他说：“你胡说什么？”
　　叶轻尘说：“你用不着抵赖。你用的是华山正宗内家功力，而当今华山派除了掌门玉虚子以外，谁也没有这样高深。我猜，该是哪位不知名的前辈高人偷学了华山内功吧。”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叶轻尘望了一眼小楼，说：“都不问我是谁，就要下如此重杀手吗？我虽然不喜欢自己的房子被别人当做幽会场地，不过你这样反客为主也未免太过。”
　　那黑衣人没有料到他会那么说，反而愣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大口地喘气，可是目光中的怨恨之色已经减了不少。
　　叶轻尘摇了摇头，说：“你的身份一定是武林正派的某个大侠，暗地里却与神月教勾结，刚才哪位弹琴的女子应该是你的同党，你怕我撞穿你们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将我杀之而后快。”
　　他摇头笑着，说：“可惜你遇到的是我。我对武林争斗并无兴趣，无论是神月教还是什么武林正派，你们玩的任何勾当我都无意参与，你走吧，我不杀你------------！”
　　那人看着他，忽然嘴角边露出一抹苦笑，说：“公子仁慈，若能救华山派，在下感激不尽。”
　　他忽然挣扎着站起，手提着宝剑，一步一步地逼向叶轻尘。
　　叶轻尘望着他那悲苦，绝望的神色，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剑，恐怕他会自尽，手中暗扣天机线。没有想到那黑衣人牙关一咬，口中污血流出，脸色已经是青紫。
　　叶轻尘惊愕地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将生命看得如此轻贱，他淡淡地说：“即使投奔神月教又如何，就算曾经做错事又如何？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有改错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这么一死，唉！死能解决所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