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12、第 12 章

　　月神使笑着：“你不用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发现你这个人实在有趣，心里在想的，脸上就表现出来，一点也不遮掩。”
　　叶轻尘哑然失笑，说：“你说我想问什么？”
　　月神使笑着感叹，说：“我在十年前蒙容华公子所救，本来以为一定是孤苦一人，谁知道他又将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送我为伴，她就是日神使。我们一起长大，学武，相依为命，江湖中的案子多是我们一起犯下的，武当三侠也是被我们联手杀的。”
　　叶轻尘凝神说道：“就是知道你与日神使关系匪浅，所以我才冒昧求你一件事情。”
　　月神使说：“我与日神使情同姐妹，她死于苏青衣之手，我本来应该为她报仇的---------”她顿了顿，又说：“既然连神月教我都要离开，这点恩怨还放不下么。所以，你可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为难。你想求我的也就是这个吧。”
　　叶轻尘笑着：“莫愁冰雪聪明，我真是佩服你。”
　　月神使点了点头，说：“你不必谢我，苏青衣的武功远在我之上。我或者也许是不敢去报仇而故意卖你这个好呢。”
　　叶轻尘说：“不管怎样，你能不计前嫌，我都是感激的。你若想离开神月教，我有个去处可供你安身，那就是我外祖父‘无极上人’所居住的天山。那里远离江湖而且安静，是个避世的去所。”
　　月神使笑着说：“凭良心说，这辈子我只遇到你两次，两次你都帮我改变了命运，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叶轻尘笑得仿佛如同初开的春花，开着玩笑说：“若真要谢我，就帮我把这些尸体埋了吧！我真的不喜欢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
　　月神使听他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像不认识一样看着叶轻尘，微笑地嘴角也渐渐敛起，说：“像你这样的人真不应该来闯荡江湖，若苏青衣和你在一起，你替她埋人都会累死。”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一人大笑着说：“好一副痴人说梦的图画，或者我真不应该来打扰的。”
　　月神使眉目间肃杀，好像变了了一个人，她转身，望见道观的门口不知么时候站了一位白衣人。他身材高大，挺拔，举止潇洒而懒散，一张脸上却带着个银闪闪的面具，可是与他的气质又说不出的和谐。
　　他背负着双手，悠然踱了进来，望了一眼四处横七竖八的死尸，说道：“一个人若是再杀人后还想着将他埋掉，那么再蠢的事情估计他也干得出来了，是么？月神使？”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一双眼睛透过厚厚的面具看向月神使。叶轻尘发现他的眼睛美若明珠，顾盼生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
　　人类似乎都不该拥有那么一双眼睛。
　　叶轻尘望着那双眼睛，凝神说道：“我们还有事要做。这位公子若要是没其他的事情，请自行忙去。”
　　白衣人淡淡说：“你怎么不认为我就是为你们两个而来？”
　　月神使左手握剑，手背上几条青筋已慢慢突起。
　　叶轻尘将她拉在自己的身后，说：“你别害怕，好不容易能走到这一步，我一定能维护你的周全。”
　　月神使抬眼望着他：“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叶轻尘说：“十年前，我们面对的杜青衣可比这个人强大得多，那时我们尚不怕，现在如果说怕的话就更说不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缠绕着手中的天机线，说：“我现在还能想起杜青衣那张扭曲的脸，虽然恐怖，但是也有趣。”
　　月神使说：“可惜我没有看到，也许今天能有机会。”
　　叶轻尘说：“今天你也没有机会，因为你必须先走。”
　　月神使说：“为什么？”
　　叶轻尘说：“第一，我与这位公子的武功比你高很多，怕你偷师。第二，这是男人之间的比试，无论谁输了，在女人面前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你必须走。”
　　月神使苦笑着摇摇头，手握着剑，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衣人冷笑着：“看起来彼此情谊很深，谁也离不开谁，不过你们两个都留下来吧。”
　　月神使忽然脸色一变，左手抄剑，凌厉的攻势中连续攻了三剑。
　　这十年来，她的武功一直算是一流高手，出手夺命，令多少英雄好汉闻风丧胆，这三剑更是竭尽全力，尽显平生所学。
　　这一出手出其不意，连叶轻尘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全力攻出。那白衣人转眼间在她的剑影笼罩之下，看上去万难找出逃出口，即使抵挡，也定是两败俱伤。
　　谁知道，当剑尖离他面具还有一寸如许，他出手快如闪电，迅速将那剑尖折断，反推之力，将月神使整个人轻飘飘的送了出去。
　　他出手轻捷地仿佛是赶了一下苍蝇，月神使不过是轻哼了一声，落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叶轻尘，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张清秀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淡然和平静。
　　白衣人悠然说：“平心而论，我见你在教中几年，最出色的出手当属今天。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月神使勉强地站了起来，尽管摇摇晃晃的，但是仍然站了起来，她笑着，嘴角骄傲地向上扬起。那神色，那倔傲地神态，就像一枝雪地里绽开的梅花。
　　她望着白衣人，眼睛里散发着柔和而宁静的光芒，望着白衣人那张银色的面具，轻轻地问：“公子，是你么？”
　　白衣人看不出面色变化，但是他一直沉默着，那双动人的眼睛一直望着月神使，一身的杀气已隐隐收敛。
　　月神使惨然地笑着，走上前几步，忽然双腿跪下，勉强说道：“莫愁错了，有负公子厚望，请公子原谅莫愁今日所为。----------公子，公--------子，请看在莫愁十年追随公子，请一定放过叶公子。他与我教素无恩怨，请，请教主开恩！--------！”
　　叶轻尘仍然坐着没有动，可是握着天机线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可是，他依然没有动。
　　月神使挣扎着望了一眼叶轻尘，说：“当不起，轻尘。我不应该下毒害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理解你。下辈子，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她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身体一阵抽搐，口中忽然涌出一大口乌黑的紫血。她身体一颤，眼睛合上，已经不再动弹。
　　叶轻尘的眼睛里涌出大颗的泪水，顺着玉一样的脸颊向下落下来。他一双冷漠的眼睛望着容华公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容华公子抬起一双戴了银色手套的手，取出一块白色丝巾失去上面的尘埃。他忽然说：“为什么不解释，她给你服的解药是假的。事实上你仍中毒，内力根本无法运用，所以不能出手救她。”
　　叶轻尘望着他，冷漠地说：“她信任你，可是你却无法信任她。给了她一些假解药。我若告诉她这个真相，只怕她会死不瞑目。”
　　容华公子说：“我不在乎。”
　　叶轻尘说：“我懒得和你说。”
　　容华公子似乎笑了笑，说：“在整个教众中，我对她是最好的，不然也不会花心思给假解药骗她。”
　　叶轻尘没有说话，只是将月神使的尸体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转过身来，说：“你对她那么好，就请你将她的骸骨运去华山埋葬，记住，不要立碑。”
　　容华公子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