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丹阳》漏沙

6、伍

　　凤语看着上位的男人，墨玉的头发，邪魅的笑容，勾魂的脸蛋，无一例外的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
　　凤语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那个被自己称呼为父皇的男人居然如此的年轻，如此的，妖媚……
　　看着那个男人盯着他慢慢直起的上身，莫名在心中勾起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兴许，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仅有一人能够读懂他的话，这个人，必是眼前的人无疑，凤语心中就是这样的相信着。
　　如此，便是为他献上一曲又如何……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片略显苍白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仿若鹰击长空，直透云霄。
　　“殿下！”听见这个声音，墨梅大惊失色，就要往凤语身边冲去。凤语才刚开口说话不久，如果一直发出这样高亢的声音，只怕嗓子会受不住。
　　然而，那些随同当今陛下出生入死的亲卫军岂会让人坏了他的兴致，圣驾当前岂容墨梅胡来！
　　凤语听见她的担忧竟似充耳不闻，喉音一转，脆生生的声音如夜莺，如画眉，如雏鸟，如老鹰，如是表演口技一般。
　　群臣都在思量，四殿下的礼物竟是口技？
　　然，不多时，空中自远而近传来声声应和，白鸟叫声汇集而来，诸臣百官竟似置身于山间，听着流水嗅着花香，听见白鸟雀跃叫声。
　　“啊！”
　　饶是见过万象的李易丞相看见眼前的情景也不由得发出一身低呼。
　　远方一群鸟儿急速掠来，早该休息的生物此时就像受到召唤一般争先恐后，绕着凤语，用羽毛趁着凤语，用嘴轻啄着凤语，看起来就好像是在撒娇一般。
　　凤离尘眼神一亮，看着被诸多视线盯着却仍好似闲庭看花一般悠闲的凤语，即使身着一身略带陈旧的衣服，竟也挡不住冲天的贵气，满身的骄傲……
　　渐渐的凤语的声音停了，只余下杂乱无章的张开闭合，仿若一个失声的孩子，在唧唧咋咋的白鸟间孤独无语，凤离尘瞬间便被那个孩子蛊惑，失了心神。
　　在人群中央的凤语已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一岁的孩童，孤独的站在那里，吵闹的鸟儿也融不进那方清冷的天地，与世隔绝，疑是九天精灵下凡尘。
　　凤离尘感觉自己的心跳完全不受控制，那是看见了猎物般的兴奋，凤语像是感知到了凤离尘的视线，突然就从白鸟当中回过神来，眼神直逼凤离尘。
　　多么美丽的眼睛啊，纯洁得好像初生的婴儿，不染一点尘埃，却又像是睿智的老者，洞察万物，如此矛盾的眼神，奇异般的融入一个人的眼球，却丝毫不觉唐突。
　　凤语看着那个不自觉站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嘴巴快速的张开闭合，众人更是惊奇地看见所有的鸟儿竟似有灵性一般直扑向凤离尘，所有人忘了本能的反应，看见一只只的鸟儿带着绚丽的羽毛依次往凤离尘身边盘旋后，仰天鸣叫一声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凤语后渐渐飞去，最后空余一地的羽毛说着这里曾经的奇迹。
　　早已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漫天的沉寂，“父皇，凤语的白鸟朝贺可还满意？”
　　凤离尘听见这沙哑的声音皱了眉头而后放肆大笑，“皇儿献的礼物，父皇岂有不满意的道理？”
　　凤语听到这句话后，便在一阵“贺喜陛下”中任由自己向后倒下去，好累……
　　凤离尘大惊失色，几步急掠向那个孩子将其揽在怀中，竟感觉到孩子的脚不停的颤抖，不由得大喝“太医何在？”

　　凤栖殿的气压随着太医说得话越来越低，陛下，四殿下只是站立时间过长导致气血不足，再加之有点营养不良劳累过度睡了过去。
　　他堂堂的丹阳国四殿下竟然会营养不良？
　　那些人究竟是怎么照顾人的？
　　他好好地皇子竟会被照顾成为这样？
　　传来今天陪同凤语一同出现的那个嬷嬷，“你们琉璃宫的人究竟是怎么照顾四殿下的，竟会让他营养不良，居然衣服穿得这么不像话，就连孤身边的宫人都比他穿的要好！”
　　墨梅感觉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凤离尘身上散发开来，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四殿下自娘娘走后，……”
　　看着凤离尘越来越黑的脸，常年跟在凤离尘身边的常德不由得使劲的搽着自己脸上的汗水，这内务府的人都是死人吗？这皇子他在不得宠也是皇子，现在不得宠不代表以后将来都会不得宠，倒时候翻了身还不是苦不还是这些个奴才，陛下就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例子，他们怎么连这都不懂？
　　看来这内务府是该彻底的换一下人了，但愿的就是陛下的怒火不要烧到自己这里啊。
　　“常德？”
　　常大总管的祈祷还没有来得及应验，便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呼唤。
　　“这内务府的人可是你选的？”
　　常德哭丧一张脸，“陛下明鉴啊，这个混账东西是淑妃的侄子……”
　　常德真想抽自己两耳光，这不是变相骂淑妃啊。
　　看见陛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常德暗道，完了完了。但是，
　　“恩……”
　　天籁传来，常德感觉这个四殿下的声音真是说不出的动听。
　　看，这陛下一听见四殿下的声音便疾步踏进了寝殿……
　　凤离尘看见那个窝在他的床上的婴孩，看见他看见自己后几次张嘴，却吐出的只是零碎的音调。
　　凤离尘心中一阵犯疼，刚才那个墨梅说，凤语自出生起便像一个痴儿，不言不动，只能任别人揉捏。
　　但是半月前开始说话，行为举止竟与成人无异。
　　每日练习走路，发音，今天一个白鸟朝贺，这孩子竟然是拿自己的身体嗓子在开玩笑，究竟是什么要求竟让他如此在意？
　　凤语看着眼前的男人，盯着自己幼小的身体阵阵沉思，凤语就感觉很郁闷。
　　想要说话却听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嗓音，就是一阵无奈，一撇嘴，真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