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丹阳》漏沙

4、叁

　　转眼已是一年……
　　凤语完全没有想到面对自己这个“植物人”，嬷嬷能够悉心照顾自己那么久。
　　在这一年中。凤语都没有睁开过眼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百无聊奈的他慢慢的整理自己着百世以来的记忆，虽然有很多琐事都记忆不起来了，但是，那些曾经的人，曾经浓烈的爱过他的人，他一个也没有忘，忘不掉，也不能忘……
　　而今，尽管自己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但是嬷嬷一直尽心的照顾自己，让自己还是迷恋在那股温暖中，不可自拔。

　　每天照常的照顾还没有来，提醒起他这个事实的是腹中越来越难以忽略的饥饿感。嬷嬷去了哪里？
　　听见熟悉的脚步和往常有了点不一样，凤语忍不住的猜测原因。
　　走进的脚步停在自己的床边，感觉嬷嬷把自己小心的抱在怀中，好像自己是一个易碎的珍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是，刚才略带凌乱的脚步还是让其能够自己不能忽略，更不能忽略的是，鼻尖萦绕的阵阵血腥。
　　照常的，嬷嬷把东西放到她自己的嘴边吹凉以后才喂给他，凤语静静地等候勺子的到来，但是等到的却是一碗滚烫尽数倒在自己的身上。
　　“嘶……”，
　　“啊！殿下，奴婢该死！”
　　风雨被烫了个结实，条件反射的睁开了眼睛。
　　瞬间的光亮让他很不适应，而且还有一点刺痛感，等到眼睛慢慢适应以后，睁开眼睛一瞬间看到的隐约就看见眼前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的低头手忙脚乱的整理他的身上的倒影。
　　倒影？
　　那个女子一边慌乱的帮他擦拭身上的胡萝卜粥，不停的说着担忧的话语，“殿下，疼不疼啊，奴婢真该死”，听到这里，凤语一阵皱眉，又来了，这个女人每次都喜欢自称自己奴婢。
　　但是等到眼睛完全适应了光亮以后，眼睛看到的东西终于恢复了正常，投在嬷嬷身上的视线瞬间变得凌厉，不为别的，只为那浑身的鞭痕，灰尘，甚至还有脚印……
　　“怎么回事？”凌厉的话语在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婴儿嘴巴里吐出来的只能是软软的童音，甚至都听不清楚究竟说的什么。
　　忙碌收拾得嬷嬷身形一顿，抬头就撞进了一双瞳孔，那是怎样的眼睛啊，琉璃一样，水润的黑色眼珠，就连天地间最美的明珠也不能媲美。
　　看见嬷嬷愣神的盯着自己，凤语不得不再次开口，“嬷嬷……”。
　　这次发音就好了很多，很清晰兴许是经常在心中念叨这个词语的缘故。
　　“哎，哎！”反应过来的嬷嬷眼睛里迅速地弥漫泪珠，断了线似的从那张还带着五指印的脸上不停的滴下，突然一把搂过凤语，“殿下，殿下……”。
　　凤语不是的皱着小鼻子，血腥味更浓了……
　　骨子里的洁癖让凤语下意识的想挣开眼前的怀抱，但是感觉那瘦弱而颤抖的身躯说着兴奋的话语，停下了准备推开嬷嬷的手的动作。

　　眼前的女子终于有点缓过劲来，便手扶凤语得到肩膀，对着凤语吐出连珠炮似的话语，“殿下，您终于开口说话了，奴婢就知道您一定会醒的，娘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您……”。
　　为了自己早就开始饥饿的肚子，凤语不得不出声打断“嬷嬷，饿了……”
　　“对对！殿下今天还没有进食，都是奴婢的错，太高兴了……”。嬷嬷脚步略带踉跄的走到桌前盛粥。
　　这时凤语腾出精力打量了一把眼前的屋子，出奇的大的却异常的空荡的屋子述说着曾经的荣宠与此时的衰败。
　　没来得及多项嬷嬷便端着粥走过来，小心的伺候凤语喝下，尽管带着鞭痕的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细致的伺候却再也没有出一点差错。

　　等到吃饱以后，让嬷嬷坐到床边自己的对面，继续刚才的话题。
　　“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语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追忆自己过往的人事以及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而今看见了嬷嬷浑身的伤痕便是在一瞬间顿悟，既然爱过自己的人都没有好的下场，那只能说，是自己太过弱小，不够强大到保护他们，只要，不，只有，只有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庇佑所有的人，那他们便可以不用受伤。
　　看见嬷嬷身上的伤痕，经历了这么多人世的凤语再怎么样也能猜出个一二，问嬷嬷只是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听见凤语的询问，女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带到察觉到那实质般的眼神投到自己的伤痕上，便了然的开口。
　　“奴婢……”话未说完便被凤语打断。
　　“不要在称呼自己为奴婢”嬷嬷听见这句话变呆住了，反应过来后，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殿下把她当人不把她当奴才呢。
　　重新开始禀告，却忘了，眼前的孩子，不过才一岁……
　　“墨梅今天去了趟内务府想让他们墨梅点布匹给殿下做件新衣，毕竟，陛下的生辰就快到了，尽管殿下再不受宠，到时候也是要去参加寿辰的，奴，墨梅不能让殿下就这样寒碜的去啊！”
　　凤语这才扫了一眼刚才被粥弄脏仍子一边的衣服，尽管很干净，却也是洗得发白。
　　凤语看着这却也不甚在意，回过头继续听墨梅的解释。
　　“墨梅想，好不容易可以见到陛下，如果殿下穿上漂亮的衣服应会引起注意的。却不知道那些内务府的混账东西居然说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陛下有什么四殿下，不给墨梅布匹，墨梅不服，便告到内务总管那里去，谁知道那群东西居然，居然污蔑墨梅妄想去内务府偷东西，便把墨梅给赶了出来……”
　　墨梅的声音渐渐放轻了，她感觉到殿下的目光越来越冷，虽然知道不是对着自己，但是还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这身伤便是那些混账东西弄的？”
　　“恩。”墨梅乖巧的答话。
　　看着墨梅在他面前柔顺的样子，便可以想象得到，被她骂成“混账东西”的东西究竟是有多混账。
　　“恩，去把衣服换了吧。”听完以后淡然的嘱咐。
　　只有凤语知道，自己真的动怒了。
　　也许换做以前，他不会理睬这些随处可见的戏码，但是如今，既然天意要让他凤语“醒过来”，那些动了他的人的混账东西便要有足够的准备来承担他的怒火。
　　“陛下”的生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