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x万花]只笑桃源非梦中》裴芫

4、第 4 章

　　秦越因祸得福，这次的事情虽然鲁莽却让大家发现了他的潜力，工圣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和商陆一样，从此以后就主要学习花间游。这正合了秦越的心思，他自小便对习字作画治病救人头疼不已，最爱看师兄师姐们切磋武艺。如此这般便如鱼得水，整个人愈发的生动活泼了。

　　又两年过去之后，秦越俨然成为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万花谷有个惯例，年龄达到十六以后，便可以出谷游历，这其中，有些人渐渐成名，成为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侠士，也有些人籍籍无名，就此消失。

　　其实秦越一直很向往江湖，苏行止是知道的。所以在秦越十六岁生辰那天，他就一直在等，等秦越说他要离开。

　　苏行止很少喝酒，但是今天他却很想喝，万花谷的猴儿酒醇馥幽郁，初时不觉，后劲却很大。苏行止平时又滴酒不沾，加上心情的关系，很快就有些微醉了。

　　秦越久等不归，寻到落星湖时，就看到苏行止趴伏在石桌上，只着中衣，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手里还端着一杯酒。他的脸颊有些微红，目光迷茫，嘴角却带着笑。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竟然有几分妖娆。

　　秦越竟是看的呆了。急忙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待他走过去，苏行止便有些吃力的直起身，笑容更深了几分，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他，口齿还算清晰：“秦越，来，喝了这杯酒。”秦越贪婪的注视苏行止平时少有的笑容，接过酒杯，想着这是他用过的，心便跳的更快了，然后一口喝了下去。瞬间胃里就好似燃烧一般。这是秦越第一次喝酒，苏行止以往管他管得严，说小孩子喝酒对身体不好。苏行止看他露出一张苦瓜脸，随即朗声大笑起来，拍上他的肩膀道：“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美人美酒相伴，才更有滋有味，以后切莫露出如此表情了。”秦越怔怔的看着苏行止的笑容，听着他低沉悦耳的笑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淡漠的表情，忽然有些恍惚了，不知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苏行止。

　　秦越将苏行止扶回房间，除了走路有些摇晃之外，完全看不出他喝了酒。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他的表情看出这不是平时的苏行止。

　　“秦越，江湖险恶，你要记得凡事不能逞强，不要太张扬，你的功夫虽不错，比你更好的却似过江之鲫，要记得有真小人，更有伪君子，不要被外表所蒙骗，江湖人大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莫要随便轻信于人，浩气盟和恶人谷的恩怨不要插手，这世上哪里来的黑白分明呢……”苏行止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寡言，连情绪都少有起伏。今天若不是喝了酒，怕也是要沉默相对。

　　秦越默默的听着，见他终于说累了停了下来，回道：“师兄，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闭上眼睛的那人轻轻嗯了一声，却叫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慕之。

　　声音很轻，还有些模糊，秦越却听到了。

　　第二天苏行止醒来的时候，已没了秦越的身影。他昨夜喝了那些酒，却没有明显的不舒服感，想是秦越夜里给自己喝过醒酒药汤，心下宽慰，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复又想到秦越已然离去，又忍不住有些神伤。房间里恢复了以往的宁静，苏行止却觉得不习惯了，心里空落落的，只想坐着发呆。一转眼看到案几上用砚台压着一张白纸，过去一看，却是秦越的字迹，写着“师兄，珍重，等我归来，秦越。”苏行止嘴角微微扬起，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万花谷哪个人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只怕以后万花谷的名声都要被这小子毁了。心里虽这样想，手却不自觉的将那字条细细叠好，放置于医书之中。

　　收拾好之后，苏行止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随即又恢复了以往冷淡的摸样。

　　最终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