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向暖 安之若素》巫婆小楠

32、悠长的假期（2） 在任何一个

　　在任何一个事情上，知道如何进阶，并且能通过践行来完成，都有一种拿着秘籍通关打怪的快感。——展颜Weibo

　　第二天，陆之航开车带展颜去了滑雪场。

　　尽管是大年初二，滑雪场里却很热闹，拖家带口的游客不少，尖叫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早晨出门时，黄婉清幽怨地看着他们，说：“我也好久没滑雪了。”

　　展颜安抚她：“等你生了宝宝，想怎么滑就怎么滑。”

　　沐英在旁一脸担忧，叮嘱道：“之航，护着点颜颜啊，别让她磕了碰了。”

　　陆之航指了指正在对着镜子细细穿戴的展颜，说：“您儿子我还指望着她护着我呢，她的滑雪水平远在我之上。”

　　听到这话，展颜转过身，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估计又是乔辛说的。

　　原本滑雪场是人造雪，但经过昨晚的一场大雪，很大程度上为滑雪场增加了积雪的同时也保证雪质。

　　换上租来的滑雪服和雪靴，戴上帽子、滑雪镜、手套，展颜站在租滑板的队伍末尾，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以前展颜也不会滑雪，在墨尔本那会儿，乔辛见她Final过后整日待在家里，便拉着她去Mt Buller滑雪场滑雪，那会乔辛也还在学，请了个教练，展颜干脆就跟着她的教练一起学，没想到学着学着倒是悟出了点滑雪的乐趣。

　　之后自觉学得小有成就的两人跑去了维州面积最大的滑雪场Falls Creek，那里海拔高2037米，雪道超90条，包括多条世界级滑雪道，两人仗着三脚猫的技术去挑战高级赛道，结果就是严重翻车，乔辛摔断了胳膊，在家整整躺了两个月。

　　轮到展颜的顺序，只见她走上前对着工作人员说：“一个140CM，一个158CM。”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滑158CM的板？”陆之航不会单板，不知道如何选择单板的长度，只是担心这个158CM的板对于他会不会显得太短了。

　　展颜点点头，“对啊，一般单板的长度是在身高的基础上减去20CM，但这个也不是绝对的，和板子硬度，板型，用途等等都有关系，以你180的身高，154CM的板也能用，只是对灵活度要求很高，你才刚学，取个平均值最好。”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有雀跃的情绪在里头，相处得越久，展颜还未察觉，陆之航却时常感觉到，比起俩人刚开始那会儿，她在他面前会不经意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以前展颜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又保持距离，仿佛做好了准备随时抽身离开，她将自己过往的经历，将内心最隐秘的伤痛隐藏起来，殊不知，她那副伪装的样子让人很想掰开她的保护壳一探究竟。

　　他们在某一些地方很像，却在很多地方不一样，但是陆之航还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当年的影子，她的性格就像是蓟花，蓟花的花语是“严格”，浑身带刺，就像是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面对不熟悉的人，很难打开心门，分享与交流心情。

　　万幸的是，她在渐渐对他打开心门，这一认知让陆之航心情愉悦。

　　他们要的滑板很快被找出，陆之航接过走到僻静处，和展颜一起坐着整理。他看见展颜拿着自己那块板，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看，似乎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

　　展颜指着滑板边沿给他看，沮丧道：“刃都生锈了，他们滑板保养的真不好。”

　　“要不要换一个？”

　　展颜摆摆手，说：“还是能用的。你也不说要带我来滑雪，不然就让你帮我把我自己的雪板带来了。”

　　“你还有自己的雪板？”陆之航没想到她这么爱滑雪。

　　“对啊，在澳洲买的，放在城北我以前那屋子里的，当初回国托运它可费了我不少钱。”

　　见陆之航准备就绪，展颜颇为豪气地拍拍他，“放心，我这个教练很称职的。”

　　上去之后，抵不住诱惑，展颜先上初级道滑了两次，只见她熟练的换刃，在坡上以S型的路线滑下，最后稳稳地停在陆之航面前，动作娴熟，姿势优美，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帅气，吸引了不少在初级道练习的人的目光。

　　陆之航这才知道乔辛那句“颜颜单板滑得很好”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展颜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陆之航跟着展颜来到雪道上，学着她的样子穿好滑板，在展颜的指导下，试了几次才勉勉强强能站起来。

　　展颜在前方慢慢推板，展示给他看：“像这样，上身微向前倾，臀部稍微后坐，膝盖放松，微微屈膝，把身体的重心置于后刃，脚尖慢慢放下，是向下滑，脚尖慢慢抬起，速度就会减慢或停止。”

　　好在陆之航还算有运动神经，踉跄了几次也能慢慢滑动几下，展颜在旁边忍不住称赞：“学得比我快多了，我当初第一天练习站立，第二天练习推板，摔了整整两天才到达你这个程度。”

　　陆之航默了默，不想提醒她，之前她在手把手教他时，旁边好几对小情侣对他俩侧目，放眼望去，整片雪场，也只有他一个大男人是被女伴带着滑。

　　几个来回下来，陆之航熟练多了，不仅前后刃推板熟练了，还可以落叶飘，进度不可谓不快。滑雪这项看着帅气却实则是项高强度高体力的运动，陆之航隐隐有些吃不消了，小腿抽痛，一看到了饭点，展颜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就知道今天是个持久战。

　　他脱下滑板，对展颜说：“饿不饿？我先去买饭，你再滑几圈来找我吧。”

　　展颜瞄了瞄前方排着长队的就餐人群，点点头，“行。”

　　没了陆之航，展颜兴奋地穿上滑板坐上缆车向高级道出发，初级道太多新手和小孩，跟下饺子一样，她今天都还没活动开呢。

　　学习单板滑雪是一个巧合，在皑皑白雪的山间，她寄情于速度与平衡之间，往事凡尘仿佛都可以随风逝去，消失在茫茫的雪中，回到山脚，尘埃落定，又是崭新的开始。

　　展颜站在山顶，望着眼前呈九十度的滑雪道，和山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向下压板，把重心放在前板，身体不由自主向下冲去，寒风在耳边嗖嗖略过，眼前景物急速后退，展颜前后不断换刃，来回切板控制速度和平衡，肌肉的记忆在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陆之航远远地就看见一抹天蓝色的身影从高处急速滑下，雪白的雪道上，寒光闪烁，她身披着冬日暖阳，从陡峭的山坡上飞翔而至，他来不及多想，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待那抹身影稳稳停在自己面前，陆之航还能听到自己随着她的高难度动作起伏不定的心跳。旁边传来一记口哨声，吹口哨的青年冲着展颜笑道：“美女，滑的不错啊！”

　　展颜摘下面罩，冲着青年咧嘴一笑：“过奖过奖！”

　　轮到他们的时候，热乎乎的盒饭早就卖光了，陆之航买了两盒自热饭找了个临窗的座位。

　　他撕开包装纸，按照顺序往里面加料加汤包，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自热饭冒出缕缕热气，展颜指尖轻轻扣着桌面，侧着头看向窗外，眼睛追逐着雪道上专业滑雪者的身影，一派闲适。

　　陆之航心念一动，将热好的饭掀开盖子推向她，“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来滑雪好不好？”

　　“好啊！”展颜笑意盈盈地应道。

　　饭后，展颜穿上滑板坐着缆车向山顶出发，陆之航则在山脚的休息区等她，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岁月催人老，以前和沈锡琛他们打一天篮球都不觉得累，现在滑半天雪就已经没劲了，万幸的是，展颜并未因为他影响兴致。

　　回城的路上，展颜仍然沉浸在激动与兴奋之中，兴致盎然地回味着滑雪场上的惊险与快乐。从澳洲回国之后，她鲜少有机会滑雪，费尽心思带回来的雪板也只能放在家里落灰，时隔两年重新踏上雪道，整个过程里体内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大量分泌，重拾了久违的快乐。

　　滑雪算是她这几年枯燥无味生活中的一抹亮光，学习滑雪有个很迷人的地方，就是当你明白整个学习路径是怎样的，就可以把总的目标——比如单板滑雪目标可以是，像电视上那些人滑着S型的路线下山——拆分成多次的阶段性目标，一次次去达成实现，你将收获的是点滴进步的喜悦，最后这些一步步的进阶会把你带到目的地。

　　在任何一个事情上，知道如何进阶，并且能通过践行来完成，都有一种拿着秘籍通关打怪的快感。如果感情也有通关秘籍就好了，她只需要笨鸟先飞，刻苦研读，就能依靠秘籍宝典一步步通关笑到最后。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如果”，她只能一步一摔跤，靠着自己跌跌撞撞走出属于自己的通关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