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徊苏黎世》陌上曦岚

9、转折

　　丹尼斯。丹尼斯。
　　这是一个属于我的故事
　　这个故事有一个果断绝然的开端，
　　反复的，拖沓的过程，
　　和一个戛然而止的结尾。
　　丹尼斯就是故事里的男主人公。
　　如果你对丹尼斯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那霍德这个姓氏则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它是出产在瑞士的天然香水，无论是昂贵的价格或是市场占有率，它都超越“香奈儿”，“迪奥”还有“LV”。
　　而丹尼斯是它的主人。
　　他是一个英俊的，温柔的，有趣的，
　　风流成性的男人。
　　他情人无数。
　　我是其中的一个。
　　可是，金钱，珠宝，华服，美食，温柔的关怀或者看似真心的承诺，都是美好而陡升的泡沫。
　　一触即破。

　　在这个霓虹闪耀的苏黎世的夜晚，我站在车流滚滚的主干道边，感受着刺骨的寒冷。
　　我慢慢的，慢慢的向后退。
　　丹看着我：“你在干什么，依依。”
　　迎着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一片阴影，我慢慢的说：“我得谢谢你，丹尼斯。我得谢谢你。”
　　“…… ……你过来。”
　　“我没说完！请听我说完！”我握着拳头，一步一步的后退，我愤怒的几乎尖叫起来，但是我说的很清楚，我要丹尼海格听的明明白白，“丹尼斯-霍德，我不叫依依，我叫郭颖，颖颖，从前我很聪明，在你这里，我像个白痴，傻瓜。”
　　他向前一步：“你过来。”
　　我还是一步一步往后退，看他脸上得冷静土崩瓦解，露出惊慌的神情，心里忽然出现了一种怪异的快感。
　　忽然，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下一秒跌入车流中。
　　我想我要死了，
　　可这时有人拽住了我的手，死也不放，将我往回拖，不过区区两三秒的事情，雪亮的灯光已然刺眼地袭来。
　　我连眼睛都睁不开，耀眼的光线中只能看见丹尼斯苍白而绝望的脸孔，他狠狠用力将我推开。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却避不开那声轰然巨响。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刹车的声音，车流终于暂时有了停顿，如激流溅上了岩石。
　　我的手肘在地上擦伤了，火辣辣的疼，回过头去只见血蜿蜒地弥漫开来。
　　司机已经下车来，连声应都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打电话报警。
　　周围的人都下车来，有人胆小捂着眼睛不敢看，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嘈杂的急诊部，嗡嗡的声音钻入耳中，就像很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血压80/40，心率72。”
　　“脑后有明显外伤。”
　　“第七根肋骨骨折。”
　　“颅内有出血。”
　　“脾脏破裂！”
　　“腹腔有大量积血……”
　　“嘀——”
　　“心跳骤停！”
　　“电击。”
　　“离开！”
　　“未见复苏！”
　　“再试一次电击除颤！”

　　……

　　在死神骤然袭来的刹那，他推开了我，自己却被撞倒。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机械而麻木地调出那部手机的通讯录。终于找到了丹尼斯特助的电话。
　　我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方法，来得非常快。肇事的司机和她一起坐在长椅上等待，两个人都像是木偶一样，脸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陪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几位外科权威。其实手术室里正在主刀的也是本市颇有声誉的外科一把刀。
　　医院的主要领导也来了，迅速组成专家组简短地交换了意见，就进了手术室。我想我的样子一定既憔悴又木讷，就像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她没有盘问我什么，只是给我安排了房间休息。”
　　那是一间很大的套间，非常安静。我身心俱疲，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梦到丹尼斯了，就像无数次梦到一样。
　　他一个人躺在车海，所有的一切都黑了，天与地静寂无声。
　　我哭得不能自抑，拼命地去拉他，明明知道来不及，可我怎么可以不救他？
　　我一边哭一边挖，最后终于看到了丹尼斯。
　　他的脸上全是血，我小心地用手去拭。但血更快弥漫开来，从整个视野中弥漫。
　　我惊醒过来，才知道是做梦。
　　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护士看到我苏醒过来似乎松了口气，对她说：“霍德先生脱离危险了，现在在监护病房。”
　　我慢慢走到床前，原以为他还在昏迷，没想到竟是昏昏沉沉醒着的，但由于他是严重的脑震荡，所以他一直在吐，现在他又吐出来，秽物弄到枕边和身上。特护想用湿毛巾为他清理脸上和身上的污浊，他不安分地扭动抗拒着，可力不从心。
　　“我来吧。”我走过去，接过护士手中的毛巾。
　　他似乎听到我的声音，侧了侧头，眼睛有些迟钝地转向我。
　　我看到他一身的冷汗。
　　我的眼泪猛然涌入眼眶里，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把握，他还愿不愿意让我陪伴。
　　但是听到我的声音，他舒了口气，不再挣扎。
　　任我用毛巾擦拭他的脸和被单下半裸的身体。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我亲爱的丹尼斯，他还肯给我一个机会。
　　哪怕只是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