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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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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了将近2个小时的呆,才走出了卫生间,挪到我们的房间。
我们曾经在这度过了无数的夜晚,清晨。
可今天我才想起问自己“我们”真的存在过吗?
还仅仅只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他的房间里的床头有一个柜子属于我,里面放着我的一些东西,乱七八糟,有指甲油,润肤露,头梳,甚至卫生棉。
我翻开这些东西,找到一个小卡片,这是丹送我的。
有一次他跟我吹嘘自己是绘画能手,我则瞧不起的对他说除非他在情人节的时候给我画一张卡片,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他的。
没想到他真的在情人节那天送了一张卡片给我,上面画着我,戴着大大的帽子,穿着大红色的纱裙。
那是有一次我陪他去法国出差,他陪我去看花田时我穿过的衣服,我没想到他还记得。
卡片背面写着“我的依依”。
当时我笑话他活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写首诗,画个画,送给同样幼稚的小姑娘求爱。
现在我打心里庆幸自己当时要了这么个礼物,因为我敢保证丹尼斯这辈子除了我和她母亲没给其他女性送过这么简陋的,却有情意的礼物。
我想就凭着这一点。
在今后的日子他也许在某个安静的夜里,和一个妩媚,年轻的女郎激情过后。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能想起有那么个中国姑娘。
自己曾傻傻的为她画过一张卡片作为情人节礼物。
我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斜靠着床铺,仔仔细细的看着卡片,直到卡片上的字被水晕开,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我着急的用手去抹开那些眼泪,可是卡片上的字被我这么一抹,就完全看不见了。我把头放在双腿上,哭得声嘶力竭。
过了三十分钟,我才平静下来,我撑着床慢慢站起来,用手拍了拍有些发麻的腿,一路扶着墙壁走到卫生间,放了满满一洗手池的冰水,把脸浸在里面。
我心里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溺死在这儿,丹尼斯回来会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不指望他会失声痛哭,但如果他只是向电话里那样平静的报警,让警察把我冰冷的尸体拖走的话,我难保我不会诈尸。
我猛的把头抬起来,对自己笑了笑,我也不懂那是嘲笑还是苦笑。
我走出卫生间后便不再拖拖拉拉,我一口气把我所有衣服从衣柜里拖出来,塞进一个大大的旅行箱。
我没有把那些项链珠宝带走,离开了丹尼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发挥不出一点作用了。
我仔细的考虑过要不要那条写着“I LOVE U”的项链带走。
我怕很多年以后我会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凑合着生活,也许会为那个男人生一个孩子。
直到有一天,他会将另一个女人护在身后,指着我对我吼:“你这个黄脸婆。”
我则拿出项链也许我会像她炫耀,不惜一切鄙视那个男人。
或者在他们离开后拿出来慢慢缅怀。
我的眼泪要流下来了。
怎样演绎,这都是悲伤的故事。而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最终我还是把它放在靠丹尼斯那半边床头柜上,然后离开了那个四季开着鲜花,到处都有厚厚白色地毯的大房子,搬回了自己的出租房。
两个星期后的傍晚,丹尼斯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没有问我离开的事。
到像是个老朋友,跟我约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然后冷静的挂了电话。
我忍不住问自己,怎么会爱上了一个这么无情的男人。
他的语气就好像,如果之前我没在电话里叫他联系我,他就再也不会出现一样。
可朋友们,从我还愿意和他见面就可以看出我还是深爱着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还在奢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解释。
而我把地点约在了餐厅,这仅仅是为了防止我放弃自尊,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离开我。
我知道我很有可能这么做。
第二天晚上,我在约定的咖啡厅门口等他。
借着路灯和霓虹灯晦暗多变的光线,我又看了一眼第五大道那些华丽的店铺。
那是个星期五,不管是Tiffany还是Harry Winston。他们只留着射灯照耀下的橱窗,全然不管前面有多少个流连忘返的奥黛丽,赫本。
不到十分钟,他乘着一辆布加迪威龙 Coupe姗姗来迟,我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我心里终于明白。
他不会属于我,他不会属于任何人。
他一抬头就看见我,他微笑着伸开了手臂,好像在迎接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孩子。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预料到我玩够了就会回来。
我是个没骨气的孩子,当我看到他那样瞧着我 ,我的身子就不受自己的控制,我任他上前一步把自己拥入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手放在我的腰间,想把我带入咖啡屋。
就在这时,一个妖艳的法国女人叫住了他。
她脸上是遮不住的惊喜,丹尼斯也配合得露出欣喜的表情。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女人依依不舍的离开,脸上透露出期待,暧昧的眼神。
我不敢回头去看丹是否在回应她。
我在心里骂自己,胆小鬼,死心吧。
当丹尼斯再次拥我时,我闻到刚刚丹尼斯与那女人拥抱过后残留下的香水味。
那是丹尼斯的香水牌子。
我苦笑。
之前就听说丹尼斯会送每一任情人一瓶自己公司的香水。
那香水有一个梦幻的名字,蓝色梦之夜,
在市面上它是不卖的,只有他的情人有,这有的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我没有。
也许我还不够资格,也许我还不算一个情人,只是一个床伴。
所以这一次我躲开了,躲开了他的拥抱,也发誓躲开这个男人。
丹尼斯显然被我的动作触怒了,他看着我皱了皱眉,我没有再闪躲他的眼神。
我终于问了他那个盘亘已久的问题:“和我在一起之后,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虽然我早已经知道答案。
“在苏黎世从来没有过。”
“这么说我是这里的唯一?我很荣幸。”
“我以为你明白”他说。
我笑了,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喷涌而出的泪水把我的妆弄得惨不忍睹,街上的人都在看我。
可我不在乎,
丹尼斯就这么看着我,直到我用手抹了一把脸,渐渐安静下来。
他才开了口:“依依,我一直认为你是最聪明的孩子,教你什么都会,都做得那么好。可你还是没长大,我喜欢你,但不排斥其他的可能。这是简单却正确的道理。”
他说的每一句我都安静的听着。
可寒意从心里生气,蔓延四肢。
哈哈,是阿,我还在期盼什么呢,是我没长大呢。哈哈,他才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放弃森林呢。
可我还是放弃了自尊心,我绝望的看着他,问了一个愚蠢透顶的问题:“丹尼斯,我们会有一个结果吗?”
我问完后一愣,马上被自己逗乐了。
虽说我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可当我真的听到时,那种痛还是渗入骨髓,腐蚀灵魂。
他略微沉吟,回答我:“会,但不会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