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徊苏黎世》陌上曦岚

6、报酬2

　　我从沙发里坐起，把地上的衣服捞了起来。
　　连衣裙放在腿上，我瞧了瞧，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我最好看的一条裙子了。
　　丹也扶起身子，嘴角含着笑，对我说：“我会给你找一件一样的，小姑娘”
　　我看着他仔细的想了想，对他说：“还是陪我一件大衣吧，天气太冷了。”
　　他拉起我的手，仔仔细细的吻了吻我的每一根手指，对我说：“听你的”
　　我笑了笑，月色穿过窗子，在地上拉长时间和光影。
　　我在对面的镜子里他，他面朝着我，在镜子里却以背面示人。
　　他金色的头发，后背的曲线，臀部的肌肉，这是一幅定格在我心里的画面。
　　每当我安静的在回忆中翻阅它，便仿佛又看到了这个月夜，嗅到了他的体息还有我自己血液的腥气。
　　“我是个穷学生，打着工，没有钱交学费，住着古老的小房间。是您帮我交学费，您也看到我曾经是处女。”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腔调，越说越慢，越说越僵硬。
　　他慢慢坐起来，在沙发边上，背朝向我。
　　我转过身，脸朝向另一边。
　　他说：“要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尴尬或者不舒服，请你谅解。”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离开我，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很轻，我听见西装的衣料声。
　　我依旧背朝着他，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他应该是穿戴好了，在后面对我说：“转过来，依依”
　　我坐起来，面向他，捋一下头发，裙子挡在我的胸前，我没有看他。
　　丹说：“抬头。”我抬头看他一眼，脖子刚要垂下来，被他的手指架住下巴。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教你拒绝不礼貌，自己也吃苦头。”
　　“…… ……是的。”
　　“你今天跟我□□是干什么”
　　“…… ……”
　　我很感谢他没有说出令我难堪的话。
　　我鼻子哽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有些该说的话说不出口：若一个年轻的女孩不爱你，她为什么打扮漂亮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只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些话郁结在心头上，翻江倒海，掀得我内脏疼痛。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在他的手指上。
　　我想我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他的手放下来，看看我，忽然笑起来，笑得很温柔又很尖厉，仿佛在说“哦你这个孩子啊”又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他笑过之后开了附带在休息室的门，对我说：“永远也别猜测别人。”
　　。。。。。
　　我慢慢穿好衣服，袜子，鞋子。
　　直到我离开，他都没有从那房间里出来。
　　我乘电梯下来，然后走出丹的大楼。我满脸眼泪，弄花了我的妆，我的大衣也遮不住我破破烂烂的裙子。
　　但我顾不上行人的眼光，慢慢靠着潮的发霉的墙壁蹲下，从大衣兜里掏出了刚刚来时买的香烟。我手法稚嫩的点了一根，我看着烟雾慢慢的升向天空。
　　我对自己说，你是个大姑娘了，坚强点。
　　我把烟慢慢放到唇边。
　　但我没有吸到。
　　因为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阴影，我抬起头，看到了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
　　丹尼斯-霍德
　　他在刚刚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他笑着对我伸出了手把我拉了起来，拥我入了怀。
　　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捏了捏我冻僵的鼻尖，对我说：“你难道不是个坏脾气的孩子吗？”
　　我又落泪了。
　　他接着耐心的说：“我从没送过别人这么用心的礼物，我只送宝石和跑车，可是你的礼物，我是费尽了心思。”
　　说到这他又换成了调笑的语气“你不知道，那个校长有多麻烦，可害苦了我。”
　　我红着眼眶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把自己塞进丹的大衣里。
　　我瓮里嗡气的说：“对不起，但我不是白痴，笨蛋”。
　　他的胸腔震了震，我听见他用海风般温柔的语气对我说：“你是。我不想只和你做。爱”
　　我没回答，只是把手臂紧了紧。
　　在苏黎世这个寒冷的冬天，圣诞节前一周，我成了丹尼斯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