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徊苏黎世》陌上曦岚

3、相遇

　　离苏黎世的圣诞节只有一个星期，整个瑞士的报纸杂志似乎都只有两个封面，一个是全瑞士由于美国而引起的经融危机，报纸每天报道着大批大批地失业者无法度过圣诞节，而另一个则是霍德公司成功打入亚洲市场，年收入将超过80亿。如此的差距，但没有一个瑞士人因此憎恨霍德公司的董事长丹尼斯-霍德，每个瑞士人都把丹尼斯当成救世祖，因为霍德老爷要建第3个分公司来打造他的王国，每个人都希望能在那儿找个好工作。
　　在丹尼斯如日中天的时候，我的事务所却面临着倒闭的危险，很明显，很多大大小小的公司都面临着危机，他们又怎么会把钱花在无谓的律师费上呢，于是律师行纷纷倒闭。整个事务所笼罩在一片阴戾下，整天大家都眉头紧锁的忙碌着为公司寻找一线生机。一个下着绵绵小雪的早晨，老板jack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他用焦急的语气对我们说：“昨晚收到消息，霍德先生要为分公司找一新的顾问律师所，尽早会面见几家律师行，而其中一家的老总昨晚出车祸去世了无法参加面试，所以....”他在这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我们事务所代替它去参加。”全事务所都欢呼了起来，仿佛不觉得起码应该为那位去世的先生默哀一下，我抿着嘴，沉默的看着他们欢呼雀跃。“但是”boss又开口“其他几家都是强敌，所以你们中谁有幸与霍德先生是相识，或者一面之缘。”话到这很明显，我在心里想原来西方人也深懂人情嘛。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朝向了may。
　　may是法国人，她与丹尼斯倒真是有一段故事，当年在苏黎世读法律的may在毕业后怀抱着梦想向各个事务所投出了求职信但都没有回音，失魂落魄的may在街上游荡差点被霍德先生的劳斯莱斯撞上，在霍德先生检查完may身上的伤口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去参加红酒酒会缺少一个女伴，于是故事就这么发生了，一夜春梦后，霍德先生为这位灰姑娘找了个好工作，就是jack的事务所，很显然，霍德先生很聪明的没把这位安排在自己身边，哪怕是自己的公司。
　　may理所当然的成为出席这次会面的第一人选，但jack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多叫几个人去碰碰运气，后来又有几个人加入了出席队伍。这些人有的是在酒会上见过他，有的是丹尼斯朋友的下属的下属的朋友的朋友，我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不过你想了很久我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对着他们惊讶的表情，我解释说自己曾与霍德先生偶遇过。jack似乎有些苦恼，因为加上我的话就有6个人出席这次会议，这对于一个非正式的会面显得有些夸张。
　　就在这时，may用尖细的声音说“lily就等下一吧”我的脸僵了一下，lily是我的英文名。
　　“毕竟我们一般外国人都分不清东方人的长相，你说是吗？”may微笑着看着我，所有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我也是个好演员，我微笑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说“但霍德先生不是个普通的外国人”。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了去霍德总公司的路上，我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大家都误以为我在为怕霍德先生不认得我而紧张，但我知道我是在紧张但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我自知对那个律师所没有多少感情，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在老板面前表现更不是为了拯救公司，我只是想去见见他，不是那些所有可以想到的原因，我只是要自救，我对自己说，如果他不认得我，我就把这个瑞士佬给清除出我的脑子。虽然我已经知道结果，但我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坚定的理由。
　　不过我还是不受控制的担心紧张自己的衣服是否整洁，妆是否精细，头发是不是一丝不乱。。。。
　　其实内心深处我还在紧张他一下认出may，对她说：“今晚你有空做我的舞伴吗？”这样混乱的情绪简直要让我发疯。
　　这时jack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说：“lily，别担心，他记得固然好但他若是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凭你这份心，我也很感动。”我动了动嘴角算是回应，又把头朝向窗外。后来jack跟我形容说我当时全身僵硬，面色惨白，手指发凉让他吓了个半死，我一边听着一边笑嘻嘻的窝进他怀里，泪流了满脸。
　　我终于在六个月零二十四天再次见到了丹尼斯。他在离我不足50米的地方，他微笑着与其他人握手打招呼，还有12个就轮到我了，我微微的笑了，还差6个。。。我笑容维持在嘴角，他像对着陌生人似的与may打了招呼，我的笑容更大了。
　　然后，到了我，他看了我一眼，虽然他的眼睛看了我一下，但我怀疑他根本没再看我，他面无表情又似乎带着像对may一样的微笑着看着我，用英文说“你好，我是霍德，很高兴认识你”
　　他用的语法是在遇到第一次见面时用的，很礼貌同时也很疏远，我虚弱的笑了笑也用同样的语法。“我是lily，很高兴见到您。”
　　jack很失望因为我们整整4个人。霍德先生一个也不记得，全都忘了，但jack乘着落位的时候对我们低语，让我们结束时再试试。
　　整个会议的过程中我都在回想自己曾看过的一部电影，它告诉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普通人，都是普遍情况，都不是那个特例。电影讲述一个女孩儿爱上了一个花花公子，她确信自己是个特例，因为那个男人表现的十分爱她。但结果是男人背着怀孕的女孩儿跟其他人偷情。
　　我想我应该彻底清醒了，这是我的优点之一，很快分清时势。
　　我暗暗发誓一散会我就马上离开，绝不听jack的，自取其辱。
　　我该为自己保留一点点尊严。
　　由于这不是最终的会议，只是一个见面会，所以丹尼斯穿插着幽默句子进行了讲话，在大家的笑声中会议很快结束。
　　丹尼斯还没从位子上站起来就被人团团围住，我看了他一眼，同时在心里说“丹尼斯-霍德，再见，再也不见！”
　　仿佛有感应，丹尼斯一下将眼睛看向了我，这一次我确定他是看到了我，他一直望进我的眼睛。我们对视了整整3秒，我急忙低下头，拿起地上的包准备逃走。
　　这时我听见丹尼斯当着会场几十人的面说道：“不好意思，lily你是哪家公司的哦，我能向你借以下你们公司的lily吗我想请她共进午餐，今天就给我开个后门，让她提早下班”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他顿了顿，终于把脸朝向已经僵化的jack,“可以吗？”
　　may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这时丹尼斯又把脸转向了刚刚和他讲话的女士说道：“不好意思，你继续，我刚刚看到那女孩儿走的太急了，像是要逃走！”他说这话时又看向了我，而且在逃这个单词上用了重音。我眯了眯眼睛，老天爷，他竟然看穿了我。“你请继续。”丹尼斯再次对那位女士说了声，那位黑衣女士愣了愣立马接着寒暄，其他人也立刻若无其事的附和着。may瞪了我一眼就踩着高跟离开了，jack则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咪咪的说：“哈哈，厉害，厉害”
　　不一会儿，我和丹尼斯坐在了一家意大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