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徐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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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徐长卿左胸淋漓而下，将半身道袍染成紫色。仙人失了内丹后即便不死，也应立刻虚脱，可徐长卿手中的星辰剑稳稳地平举着，剑尖直指龙幽，明明已经捏碎第一枚隐蛊的龙幽。
“孽畜，”徐长卿眼中怒焰翻腾，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竟敢负她！”
随着“她”字劈面而来的一记魔焰闪空斩，龙幽躲得狼狈不堪，闪转腾挪却总是被星辰剑锁定方位。龙幽震惊地看着徐长卿——泛着冷蓝寒光的长发，剑眉，凌厉的眼。这是一张威严超过温和的脸，自己之前怎么会感觉如沐春风呢？……是了，因为小蛮。当年抓妖怪抓得险些塞爆里蜀山的前蜀山掌门，在小蛮以及龙幽面前永远像个宠溺女儿的父亲。直到此刻，龙幽才体会到他有多可怕。
“徐掌门，你先给自己解咒，在下只为内丹——”话说一半被举火燎天吞没，有隐蛊护体依旧感到皮肤灼痛，“——绝非有意杀你！”
然而徐长卿手里又凝出一道三昧真火，炽烈的火焰上有不祥的黑气缭绕，魔咒对元神的侵蚀已经很深。龙幽喊完话才想起对方听不见，这隐蛊小蛮试过，不仅身体，连声音也能隐去，绝不会因呼吸暴露目标，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诚品。
越行术使不出，隐身前他挨了一记禁咒封。敌人的身法比他快，他也没法逃。
龙幽可以死，夜叉王不能。
不，龙幽也不能死，他死了谁去找回哥哥，新夜叉王会不会给至今未醒的舅舅留命？
龙幽开始恐惧，他必须在隐蛊失效前做出选择——要么，把徐长卿甩掉；要么，把徐长卿干掉。
隐身，御风术加不上。隐蛊还剩一回合。
“……对不起。”
魔灵渡生。
徐长卿动作一顿，拄着星辰剑缓缓坐倒在地。
他手中的咒火和脸上的怒火都消失了，神情不忍而哀伤，衬得那凌厉的眉眼重新柔和起来。
“小蛮……小蛮……”徐长卿眼神散乱，喃喃自语。被逐出师门那一阵他领教过众口铄金的厉害，二十七岁的自己被逼得心力交瘁；蜀山前掌门的命案，让十几岁的小女孩如何承担？
——我不能死。
徐长卿一手扶剑，一手捏起聚息返魂的法决。
突然他的手垂落了，头也轻轻低下来。
……
其实，在我抽出他内丹的一刹那，他就已经衰竭了。之所以能识破隐蛊，对我锲而不舍的追击，是因为强烈的愤恨支撑着他。那愤恨不是因为我害了他性命，而是出自对小蛮的关爱。
为了小蛮，他不能死。
为了哥哥和舅舅，我也不能死。
可是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
我为什么会知道徐长卿心里想的事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冤魂不散复来纠缠？
龙幽倒抽一口气，霍然惊醒。
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悬空的双脚，以及脚下十几尺外的石板符文地面，有点眼熟。耳听得熟悉的铁链撞击声，还有飞头蛮不断喊饿，终于让他记起这是什么地方。
锁妖塔又修好了啊。前天权图书馆弟子龙幽如是想。
全身麻木，胸腹灼痛，莫说抬头四顾，连动一动指尖都是不能。这感觉似曾相识，看来嘴里那微苦的味道，就是朱砂了。回想当年蜀山丹房，他和姜云凡、唐雨柔分吃小蛮做的朱砂调味辟邪包子，六年，恍如隔世。
他现在被挂在剑柱上，如果有仙一的玩家在，会看出他现在的样子很赵灵儿。
逍遥哥哥在灵儿被抓后奔波在救回妻子的路上，那么龙溟哥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 * * * * * *
找不到凌波，龙溟决定先把水灵珠带回夜叉再说。
“越九霄，遁九幽，洞开六界，如是我行——嗯？！”
如果不是反应够快，龙溟真有可能一头撞死在三皇封印上。好在因旱灾而长年奔波在外的夜叉王应对危机已经成为本能，古夜叉语瞬间脱口而出：
“千法诸仪，前引吾道——咄！”
凭借对越行术精妙的操控，龙溟瞬间扭转方向，眼前光影变换，定睛一看，已经到了开封。临时改道没进始皇陵倒斗已属不易，远点就远点吧。
“＠＃……％￥＃＆！”（夜叉语骂人不翻译）
回家的路被隔断，自然满心阴霾。龙溟忍着气来到丹枫谷打坐冥想，循地脉探查神魔之井现状，动作急切了些，煞气侵染了几只野兽吓到行人，又引来蜀山弟子斩妖伏魔。
龙溟满腹的怒火，在见到一头红发的墨小蛮之后消失得了无痕迹。
女娲后人！
墨小蛮为什么会来开封呢？她来探望俗家师姐徐绾绾。
话说当年徐芊芊结束了盼君归的支线，决定去蜀山劝妹妹蘅绾绾下山。孤身女子不好行路，她搭在过往商队里，七拐八绕如同转了Ｎ路公交。等她终于到达蜀山，最终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什——么！？”（姐！姐你冷静！）
“遭了土匪？！”（那是净天……算了，姐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山体塌方！？”（师父，家姐并非江湖中人……她不是故意的，我立刻跟他讲清楚……）
“……这么说，死那么多人全是你那些师父胡乱放水搞出来的？别拉我，我说错什么了！你那唐师妹的命是命，普通弟子的命就都不是了？”（我就一个师父！）
“好，好——你不走我也不走。万一哪天他们再放出个净天教净地教什么的，咱们姐妹好歹死在一块儿！”（弟、弟子见过……玉书师伯……）
徐母早逝，徐芊芊爱说教爱操心的毛病，除了徐家血继限界家族遗传（？）之外，也是拉扯妹妹长大时落下的。长姊如母，她发起飙来蘅绾绾还真不敢不当回事儿。最终两人下了山，现在徐绾绾已经有了一个很上进的夫君和一个孩子。
三个女人坐在药铺外的茶水摊上畅叙别情，徐绾绾好奇地目送往成衣店去的龙溟背影：“小蛮师妹，跟你一起进城这人是谁啊？”
“镇江叶昌山庄的主人王继，”墨小蛮沉吟一下，“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她已经过了轻信的年龄。
王继是龙溟在人间的身份，已经失踪三十余年。最初他向凌波报的也是这个身份，只是后来假意变成真心，才告诉她真名。
龙溟骗人不是头一回，说出的话滴水不漏。此外无心插柳的成功之处在于，他不想用本来面目诱骗第二个蜀山女弟子，用法术改了形貌，若非如此早在一照面就漏了陷。当然这他不知道，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徐芊芊说话间随口提到的年份——比龙溟所知的晚了很多年！
借口买衣服去打听江湖事，其结果让龙溟脑子里着实挨了一记紫电怒雷摧。再回到茶摊，却见女娲后人接住一只向她飞来的符鸟，展开阅读然后脸色剧变。
“王公子，贫道有急事先行一步！”
“道长请便——”
话音未落墨小蛮就在大街上御剑而起，风驰电掣地离开，引得旁人惊呼一片。此举正中龙溟下怀——反正知道她是开阳宫墨小蛮，找也好找，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夜叉一趟……三十年！
舅舅会瞪死他！
小幽该长大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徐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