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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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声不绝于耳，巫月神教女弟子们挤在神殿外走廊上，彼此相顾的神情愤怒大过惊惶。因为常年有女娲后人和水灵珠在，苗疆跟各路妖魔鬼怪也不算陌生了，知道最棘手的就是魔——魔界煞气弥漫，连女娲后人都无法承受，只有魔过来骚扰，人却难以过去报仇。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被动防御，真是……可恶！
但愿三皇封印长牢的速度再快些！
比九天霹雳更惊心动魄的爆裂声轰然炸响，修为浅的弟子下盘不稳，被挟着灵力的气浪掀翻向后倒飞，又砸倒了别人。
打斗声戛然而止，众人乱纷纷从地上爬起，一个苗女高声道：“是我耳朵震聋啦？”随即一惊：“没啊！那是——里面停了？！”
“快去！”
不知谁发一声喊，所有人急切向神殿奔去。
神殿前一片断壁残垣，地上砖石全部掀开，露出的土地仿佛被耕过一遍。天蛇杖就横躺在夹着瓦砾虫尸的土壤之上，四周——空无一人。
“圣灵大人！海棠夫人！”已经有弟子哭出声来，也有心性坚毅的红着眼向半毁的神殿跑去，口中呼唤海棠和墨小蛮。刚跑出几步，忽听身后同门惊呼：“天蛇杖立起来了！”
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天蛇杖竖起，在地上写出一行字：
勿慌，我与小蛮皆无大碍，待隐蛊失效，自可相见。
* * * * * * * *
魔翳梦见一场大战。
身上剧痛，耳边轰鸣，是姜世离？要拖着他同归于尽？
不对，不是有谁拖着他，是自己狠狠掐着对方的手腕。魔翳竭力去看——红发的女娲后人，脸色苍白。
放手，不准伤他！
魔翳向她怒叱，可爆炸声太大了。
……
神志的恢复迟于身体的行动，魔翳完全清醒后才发现自己正抓着一个女魔的手腕，是龙幽认的那个长公主，魔寒。她正满脸惊慌，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来。魔翳松手，按住额头望向四周。这间卧房他很熟悉，当年做摄政王时，有时回到自己的领地，多半就寝于此。现在领地是魔寒的，看来她没像对待九黎祠那样，把这个房间也重新装修一回——当然，这个房间也不像九黎祠那样，被庞大的湮世穹兵撞出很多洞。
目光再转，落向魔寒臃肿的腰身，那里面分明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不用问也知道父亲是谁。现在顾不上“它”，魔翳已经记起昏迷前的事情——那女娲后人拉着龙幽的手要同归于尽，龙溟站得远，自己最后的记忆是挡在这对昔日情侣中间，奋力拽墨小蛮拉着龙幽的那只手，只恨手中无剑！再然后就是天崩地裂一声巨响，至今耳中仍有余音。
“龙幽如何了？！”
“殿下——依旧是那样。陛下受了轻伤，所幸并无大碍。可惜阿塔将军战死……长老？”
魔寒声音发颤，她本就容易紧张，更何况刚一开口，魔翳就紧盯她嘴唇，片刻之后目光向上一挑，射进她双眼，神情严厉，甚至可以说，凶狠。
“魔翳长老？”
话音刚落，魔翳的脸色更差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神情已被压住，算得上平静：“拿纸笔来！”
纸笔立刻送上。
“是你用，不是我。”
魔翳把它们推回魔寒面前。
“我听不见，你写一下——陛下与殿下，是否无恙。”
* * * * * * * *
湮世穹兵庞然大物，当年被魔翳从九黎祠开走，一路踩塌撞陷不计其数。随后水脉修复，岩浆凝固，炎舞和火灵珠也早已不在，所以重装修过的九黎祠幽静阴寒，石壁都是冷冷的青色。龙溟带着龙幽坐在浴火之径的石台上，原先石台上空总飞着掉三叶草要被打死很多次的烈焰翔鹏，如今已经没有了。远远近近亮着四盏碧火灯台，映得龙幽脸色惨淡，仿佛在为丧生的女娲后人默哀。
“我们杀了她。”四周很冷，龙溟紧挨着龙幽的肩，“听说你和她相爱过……幸好你已经不知道了。”
“但我不能让你永远做个无知无觉的傀儡！女娲后人没了，还有别的办法，为你，我要试一试——用九幽龙炎焚烧这具徒有其表的躯壳，不论他们给你下了什么禁制，一并毁去便是！可是……太冒险了。九幽龙炎何等厉害，万一打散你的魔元，就是形神俱灭……”
龙溟急促地呼吸，能发出最炽烈的魔炎的双手握紧又伸开，仿佛被灼痛，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太危险，太冒险了……”
龙溟一向认为，钢铁般的意志是上位者的必备素质，他们没资格为感情痴狂——心绪纷乱时的一个疏忽，填进去的很可能是一块国土的归属、千万族民的命运、甚至一个王朝的兴衰！所以，无论多残酷的挫折苦难，上位者必须冷静承担。然而今天，一贯坚韧的夜叉王，终于到了慌乱无措的地步。
索性尽情发泄心中惶恐吧，但仅限于这个下午。国君日理万机，能抽出这些时间处理私事已属不易。就在这个下午，用九幽龙炎焚烧胞弟。破除禁制、龙幽得以重聚也好，形神俱灭、手足团圆无期也罢，接受那个结局，然后，吃饭睡觉。宾州驻军主将明天就到祭都，罗刹使者所请之事也必须给个答复，还有定州奏请扩建外城……太多太多事情簇拥着他，他把时间和精力都交给责任，只能留很少的一点给感情。
——哪怕用九幽龙炎这个方法，成功的概率那么低。
天气晴好，九黎祠隔绝外面满城的阳光。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其实还是那个午后。龙溟最后一次用傀儡术控制着龙幽，与他相对而立。
“小幽……五百年后再见。”
手上凝聚起一团九幽龙炎，龙溟感觉更冷了。
“一定要，再见！”
裹着炎咒的右手骈指划向龙幽，不同于普通火焰由表及里，魔炎从目标体内燃起，自内而外烧灼。
之前龙幽胸前魔纹浮现，意味着魔力已经开始恢复，他是能承受一部分法术的。首先被摧毁的，是紧贴心脏的傀儡虫。
傀儡虫一死，药蛊阵禁制不攻自破。然而九幽龙炎侵袭的速度同样快。
龙幽蜷着身体倒在地上，胸腹中仿佛被灌入铜汁铁水般剧痛，让他连寒镜咒界都使不出，只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
“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