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剑三五）聚息返魂》苏明妩

1、月饼

　　意识从剧烈的头痛中挣扎出来费了一段时间,视线由模糊到清晰同样困难。夜叉族的前摄政王盯着低垂的床帐,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失去意识前被姜世离拖着同归于尽。
　　然而生死一发之际，那人突然拼尽力气把他推开。
　　那人说了句什么，却被爆炸声淹没。
　　魔翳慢慢坐起，伤口仍在作痛，这让他以为那场大战刚刚结束。但是撩开床帐之后发现，床外那张熟悉的檀木小几上，放着一盘磊成梅花形的月饼。
　　已经……仲秋了？
　　等等，现在还有谁会把人界的东西带到他卧房来？
　　脚下发软站不起身，魔翳坐了一会儿，也没见任何魔进来。十三步外的墙上，雕花木窗被支开一条缝，听不到什么声音。铺着玄乌锦的案几上只有烛台，如此空旷已是多年未见。曾经这案几上面和左右两侧长年码着一层层的卷宗，习惯成自然到令人把卷宗视为案几的一部分。如今整个房间充斥着陌生的空和静，魔翳一个晃神，竟有些不适应。
　　那些卷宗……已经不需要他了。
　　魔翳猛地闭了闭眼。
　　就在此时，门毫无预兆的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啊——你！”
　　龙幽夸张的反应让魔翳联想到人界的一个词：活见鬼。
　　“……”
　　几秒钟之内，龙幽猝不及防的神态被压下，面上恢复了平静的表情，魔翳下意识地试图从呼吸判断对方心绪，却发现五感灵敏度不比从前。他眯起眼睛，打量龙幽身上庄重繁复的王袍，对方肖似前任的面孔让他产生复杂而微妙的感触。新夜叉王注意到他流连在王袍上的目光，安静地任由他打量，直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脸上。
　　“你先躺下——叫步葳来。”后一句龙幽是对门外说的，有魔恭敬地应声，脚步声经过窗外离开。龙幽在床附近一把魔翳没见过的椅子上坐下来，盯着魔翳看。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躺着的魔翳扫一眼桌上的月饼，如果今天真是仲秋，那就是三个月。龙幽顺着魔翳的视线望去，猜着大梦初醒的伤员会怎么算日子了，他瞪着魔翳哂笑一声：
　　“五年……零三个月！”
　　“……嗯。”
　　——这就是回应。龙幽觉得对方魔翳其实什么都不想说，只不过因为自己是夜叉的王，为了不失礼才给个“嗯”字。
　　龙幽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把头上沉重的冠冕摘下。魔翳发现他的头发是束起的，这个发型的好处是不易散乱垂落，便于伏案书写或四处奔波，只是不复少年时潇洒飞扬的模样。
　　“蜀山七圣用蜀山堵住了神魔之井，不过要等封印长牢固，估计还得不少年。”龙幽说。
　　魔翳心道不意外。
　　“水脉已经修复。现在的米价是四百钱一斛。”
　　魔翳心说做得很好。
　　“去年罗刹族内乱，我出兵帮二皇子，可惜没捞着土地，只抢得些粮帛。红姬……被我娶了，后来又休了。”
　　魔翳挑眉：借姻缘来干涉罗刹内政——他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凌波被蜀山除名，我索性追封她为兄长的王妃。能给她的也只有名分了，可惜，只能是妃。”
　　人类女子，要不是死了连妃也封不上……嗯，等等？
　　魔翳清楚凌波的事，很快发现不对：“盗取神农鼎已是陈年旧事，当初并未将她除名，现在却是为何？”
　　龙幽整个人僵硬了一瞬，脸上的面无表情也变得勉强，沉默片刻，头微微偏过去，早年耸肩叹气之类情绪外露的动作经过王座上五年的磨砺，只剩得这么一点影子。
　　“我夺了曾是蜀山掌门的徐长卿所结内丹，致其毙命……如今蜀山上下恨魔族入骨，连小蛮小姜都险遭牵连。”
　　“要它何用？”魔族想自尽服朱砂即可如愿，仙人的内丹——毒倒半个祭都的魔绰绰有余，跟开封瘟疫同理。
　　沉重的脚步声从窗外经过，龙幽提高一点声音道：“步葳进来。”
　　“是，陛下。”步葳背着药箱推门，行礼，走向床前，在龙幽身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到床边给魔翳诊脉。
　　“我明天再来看你，舅舅。”龙幽轻咳一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