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双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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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平相处，或者说是不能再在一起。
“这么关起我真的没问题吗？”悠闲地悬浮在意识海了的红发男人对于意外出现的纯子并没有任何不满。
纯子揉揉太阳穴：“这原本就是你的意识海，我只是个鬼魂。”
“但我觉得这身体你很喜欢。”
“大概吧，新的生命总是好的。”
焰轻轻的笑着：“或者该说能遇到新的人才是关键。”
敢说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喜欢雨寺纯的焰自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柔弱的纯如果形单影只就一定会崩溃，就算可以放弃曾经三人的时光但只要有心她就不能独活，弑母的罪时刻都在报应着她甚至影响了她对自己感受的诸多定义，无法真正的快乐或哭泣。大部分时间都在精神海里关注她的焰也知道哪怕她能在重生后活下去也是因为她在不断的模仿着自己。杀人是个在双方间进行的仪式，不但杀人者要背负被杀者的生命，被杀者亦然。所以她不断地用模仿他来证明自己的生命里有他，然后依靠着模仿苟活。
——就像他也会模仿她一样。
现在，已经决定和他同死以祭奠友情的她若没有新的羁绊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纯子知道焰说的是什么，她静默的看着这个爱了一辈子的人，最后摇着头说，“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对了，她哭过了。焰忽然抬手捂住半张脸深深地呼出口气：“纯，你真是一个混蛋。”
上一次那么说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纯怀念的眯起眼，回答着同一句话，声音里却再没了当时的复杂痛苦：“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如果哭泣，势必会失去哭泣的理由，雨长老的特性焰一直很清楚，而在被拉进这个意识海的时候他也做好了纯为这份感情而哭的准备，但真的发生后他还是不甘。
想把她困住、想把她杀死、想把她失去的都再塞回她的脑袋里……
可是，她是纯。不只是那个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也是焰以梅家命格选的命定之人。比起可以与命定者互为半身形影不离分享一切的樱家，梅永远都是只能在暗处与孤独为伴，病态而扭曲。早就注定的结果，焰知道就算他一直不去标记也改不了它。只是独自一人空守着感情沉浮在这片意识海里，这样的结局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要。
好羡慕啊，哭一场就可以放下，而成为花长老的自己注定只能将这份感情执着的坚持下去，花开花落永不休止直到有个结果。
“纯啊……”他微微抬手将纯赶出意识海，而后把这意识海搅的波涛汹涌。
知道自己搞砸了只觉一阵丧气，虽然听到有人走近但纯也一点也不想睁眼，只是抬指一点水汽就在地上刻出四个大字：
心烦勿扰！！！
——结尾三个感叹号又大又深，怨念满满。
那个人似乎有些气急，站在字前来回徘徊良久最后跺跺脚走了。纯子感觉她走远才睁开眼，地上除了她的字多了一个小布包，看那布有些破旧倒是洗的干净，包的也是仔细。她又闭上眼靠着石头继续怨念。
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又提不起精神去找剩下的灵提子和太虚尘。
什么都不想干了，又觉得有些无聊，真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自我发霉的当口纯子又感觉有人靠近，睁开眼看过去却是云天青正弯腰拾地上的包裹。
自她那一战后离开队伍快有半月了，原本还以为云天青该被拎回琼华进行再教育却没想到还能碰上，正感慨着就听到小红剑灵一声“主人”脆嫩的叫着就奔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大腿一阵乱蹭。
“放手。”她淡淡一句就让小姑娘乖乖立正站好巴巴的眨着眼睛看她，水润润的眸子似乎下一刻就会掉下眼泪，想到是自己费了不少心思的剑也觉得有些不舍便摸摸小红的头算是表示亲近。
“没退步，他很爱惜你。”她有些欣慰，法器总是会去契合使用者，所以从法器就可以对使用者有相当的了解，纯子歪头看向天青，难得称赞：“没落下。”
天青抓抓头发，刚想说话就被小红一个肘击撞得背过气，小姑娘眼角流出赤果果的鄙夷光彩，下一刻就转头笑得天真烂漫，蹭到纯子身前。
——争宠也不用这样吧？！你现在真的是我的剑吗？是吗真的是吗？！其实你跟着我只是要来找她吧？
“好了，已经择主就安分些，”纯子看看天青，又加了一句，“总欺负不好。”
偶尔就好吗？师姐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教坏小孩！！
同为被教坏的小孩的天青表示崩溃。
“几天不见还挺欢实。”纯子打量了一下他，招手让他过来：“怎么没和玄震夙瑶一起。”
原本欢实的跑过来跟自家剑争宠的天青瞬间变成霜打的茄子：“师姐，呜呜呜呜呜。”
“打住，”纯子淡淡的撇他一眼，“好好说，少耍宝。”
“我想离开了。”
纯子挑眉：“离开琼华？”才半个月怎么就这样了？
“师姐，我不明白，不能滥杀无辜不就是说不能乱杀好人吗？那好的妖为什么就可以杀？”不敢耍宝的天青显出认真的表情，“为什么杀妖就是积攒功德？如果是好妖，那不是就做了坏事吗？”
“以杀入道，的确可以成仙。”纯子想了想，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哎？”师姐也觉得杀妖是对的？
“万物皆可入道，杀戮多了自然也可以，一方杀神的话将来与魔军对垒时也多份助力。”
“不是说这个啊，师姐你也认为杀妖是对的吗？”
纯子耸耸肩：“杀什么不是杀。”杀人、杀妖、杀鬼、杀神、杀魔，不都是切断生命，有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砍什么不是砍。”小红盲目赞同。
当初被纯子威胁要用来砍柴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琼华狂奔的剑灵终于长大了，再也不记得自己过去的轻狂——个鬼！天青一直记得自己练功时从头顶飞过的泪奔萝莉是如何一头撞在承天剑台上的。
“杀本身就是不对的，但却是必须的。”纯子看向天青，她似是在想什么视线并没聚焦，这么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杀死的不只是活物，或者说活物的概念就是无限大的，连说出的话甚至都活物——只要维持用的感情足够。”
天青发现师姐其实是个很恶质的人，她似乎很喜欢刷新自己的世界观。
如果说连说出的话都是有生命的，那么否定就是杀死。以杀入道的确是很可怕的事。因为杀是相互的，连话语都杀，也就杀死了自己的交谈能力。另一方面，知道了这些的自己很可能会连话都不敢说的啊。
“果然，仅仅是控制语言能力的话，你就察觉不到了么？”随着话音落地，纯子的气质也突兀的变了，她伸手拉住天青借力站起身，笑容灿烂，“而且若说的是纯原本就想说的话，你也很不容易察觉到啊。”
天青有一瞬间的僵硬，手甚至快过思维搭在了剑柄上。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但师姐不是说要关他一辈子的吗，如果他出现那不就意味着师姐——
纤细娇弱的手缓缓压在肩上，力道却大的可怕，几乎是立刻就将天青压的跪在了地上，膝盖刚好撞在一块石头上，膝骨传来碎裂般的疼痛。
“好生气啊，我真的好生气啊！你越是担心纯，我就越是想要折磨你呢，”焰一手卷着鬓发，一手仍按在天青肩上，唇凑到他耳边呵着气暧昧不明的说，“看到你在她的身边，我简直以为是自己还在她的身边，担心着她、爱慕着她——玷污着她。”
“我和你很像。”焰蹭蹭天青因剧痛沁出的汗，“你要代替我了，我很嫉妒。”
被生生压裂的膝盖继续被折磨，沙石在挤压下陷进了血肉里甚至磨到了骨头上，有种麻木中被虫蚁啃食的痛痒。天青吞下顶着喉咙的惨叫，咬牙道：“我的确，担心师姐……”他的声音太小，焰收回压在肩上的手扼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抵在树上，笑着道：“声音大点，我听不清很苦恼的。”
他好像真的很苦恼，秀气的眉微微皱起，眼神清澈明亮，无辜的过分！但同时他抬脚踩住天青受伤的膝盖，狠狠碾压。
“我和你……和你，不一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青报复般的喊出来，抑制不住的惨叫也随之露出在无法止住。
焰盯住他的眼越贴越近，他似乎是要看清什么，到最后已经尽到了极致，纤密的睫毛随眨动刷着天青的眼球，每一下都掀起生硬的痛，可比起已经停下的膝盖的疼痛要轻太多，简直都可以忽略不计。
“你和我不一样？”他开合的唇瓣摩擦着天青抿得发白的唇，气息在两人的一呼一吸间交战。
人的确是焰，气质也是和纯完全不同的艳丽，可那气息却还是纯的淡淡体香，太近的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接吻的距离，那平常若即若离要不停去追寻去怀念的气息如今充盈了自己呼吸的空间，天青的眼神微微晃动起来：“师姐……师姐？”
扼在脖子上的手一紧，焰笑着：“我可不是你的师姐啊。”他才是这身体的真正的主人。
“呃……咳咳！”天青恢复了神智，但也开始拘束的不敢大力呼吸。
那是师姐的身体，他甚至感觉得到贴上身上的曲线。
“你还没回答我。”焰终于拉开了距离，他甚至放下了手，冷冷的看着天青滑到地上。
之前咬牙忍痛时弄破了嘴里的皮流出不少血来，天青擦擦唇角的血迹，扶着树努力站起身：“我确实是担心师姐的，我也确实爱慕师姐。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永远不会想要玷污她。”
焰轻轻一按又将天青压倒，不过他也蹲下身保持了视线的水平：“你没想过玷污她？那刚才你在叫谁？你在期待什么？”
“我爱师姐，我当然会想要亲近她，我当然会有期待。但这不是玷污。”
“哦，那算什么呢？在心里想着把纯这样那样，不是玷污又是什么呢？”焰柔和的问道。
“……”天青忽然红了耳朵，他知道这不合时宜可是还是通红了整张脸，“我想要亲亲师姐，我想要和师姐一起生活，我想要和师姐成亲。我只是——”
“你只是在心里想要拉住她的手，拥紧她的腰，亲吻她的唇，抚摸她的身体，得到她的灵魂，”焰接过他的话，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他的手，一只环过腰肢，另一只拂过嘴唇，沿着脸颊划过脖颈胸膛最终也揽在腰上，他缩在天青的怀抱里，凑近他，声音甜美如恶魔，“就像这样。”
他太了解了，因为他也是这样的想着，一遍又一遍在脑内不断占有。
可以感觉到云天青整个人都僵硬的不敢动弹，这种与其说是青涩不如说是幻想成真的不确定让焰反而有了满足的感觉。
云天青这个人固然让他总一再的被自己的妄想折磨无法释怀，但也成全了他的妄想。无论云天青怎样否认，他和自己仍是相像的，只不过自己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彻底崩坏的未来，而他却还有选择。
不能接受任何人与她在一起，但是唯独你是不一样的，因为你是我的梦的延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双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