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决裂 ...
-
看到了擦身而过的剑光却为了阻挡夙瑶的剑招无法截下，只是一个眼神的交错就感到了剃刀般锐利的杀气，天青第一次体会到大师兄的实力，原来在琼华帮他们喂招的大师兄真的只是在照顾师弟师妹，与实战完全不一样啊。
“叮~”
悠长的脆响自颤动的剑尖发出，轻描淡写的拦下这样一击的居然是一片薄冰，尽管下一秒冰片就因剑上的灵力粉碎。
“……”玄震收回剑看着用同样姿势收回手的纯子，深深皱起眉。
纯子歪头看看还在夙瑶的攻势下消极防守的天青，向前移了半步挡在狐精身前，低垂的右手下一根冰棱飞速旋转。
那是要留给天青决断的，所以在他作出决定前谁都不能干涉。
手上没有小红并不会对实力造成多大的影响，或者说不用拘泥于那把半成品的自己反而能发挥的更好，虽然要分神哼歌维持这个幻界一直不能用灵言使出强大的招数，但身为绝顶的法器制造者光是凭声音就能判断出其本身的弱点，哪怕是用这普通的碎冰也足以拖延时间让天青选择。
并没面对过这样杀气缠身的玄震，但同样的他也没面对过作为敌人的自己。
如同盛夏时节最粘腻的雨丝黏附在身上，明明没有多大的影响才对可是却没完没了始终若有似无的缠着，防不胜防。
玄震终于知道了夙火师妹的可怕之处，她根本不是火，比剑时那样排山倒海的剑势不过是为了在体力没到极限前将所有的招式用于实战罢了，真正的夙火师妹其实就是如她平常那般从不显出一点情绪，而是无声的包裹，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到虚处无处借力。
不过交手了十来次玄霄就感觉到手中的剑开始碎裂，明明一直是他在不断地斩断一根又一根冰棱但不觉间自己的武器竟也要破碎了。
夙火，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你怎么会真的与我刀剑相向？！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两个基本上象征了弟子中剑法术法顶峰的人的对决本质已经跟办家家酒无异。先不说玄震越出越快的剑里那股暴躁，连纯子也变得招式声势浩大却华而不实起来，可惜一边被夙瑶打得节节败退的天青只看出了师姐在被单方面欺负，尤其是又被夙瑶压着打，心底的火开始噌噌的往上窜。
为什么要这么紧逼不放？一定要杀掉他们吗？这么做的是夙瑶师姐和大师兄是不是说这样做就是正确的，或者说一定是正确的……毕竟两个人都是很好的人啊，没有谁会滥杀无辜，那么他们要杀的一定是应该杀的。
“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弱死了！”一直都在平静旁观的剑灵小姑娘终于爆发了，她跳下坐着的水晶柱飞起一脚就将天青踹飞，而后便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一阵猛捶。
小红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从她初生神识起就不记得自己曾经如此憋屈的只能这么被那些不入流的玩意敲打，太屈辱了，就算是为了鉴定这个怂小子有没有使用自己的资格她也无法再忍耐下去。
“你的判断呢？弱爆了的家伙，你的判断呢？！”小红竖起眉指着天青的鼻子怒声喝问，“不要把事情都推给别人，他们的判断和你有什么关系？主人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为什么你想的都是别人？胆小鬼！弱死了！”
天青被骂的直犯蒙，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看重他的想法，如果有两个这方面绝不会犯错的人做出了一致的结论，那么他又需要去做什么呢？
“你就连喜欢主人都是畏畏缩缩的，想着自己跟她的事然后就是不断地自作多情的拉郎配！”性如烈火的剑灵姑娘根本没有照顾人类心情的多余功能，她从出生起就是个只会伤人的凶器，所以哪怕是用语言也一样要有凶器的攻击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能不能？！！！”
“喂，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天青挡住小姑娘并不轻的两个小拳头，总是被单方面压着打实在是磨心性，如果说被夙瑶打是有一部分消极抵抗的因素在，那么被小红压地上抽就着实憋屈到家了。
而且真的说到痛处了。
自己的确是在逃避，不能坦诚的感情，还有不敢做出的选择。
“是男人就做出选择啊，你在担心什么？不敢下手？”小红手不能用就用头，又给了天青一下，“主人在等着你的选择，她教了你足够的东西做出判断，不要把她教给你的当成垃圾！”
小姑娘突然一瘪嘴，声音里夹了丝哭腔：“主人在战斗，不用我……还那么厉害……她把我留给你，但你又不好好用，好过分……呜，你一定是故意要欺负我！”
“……”姑娘一直是你在欺负我吧，欺负完了还哭是要怎样啊？
“你为什么不用我？你说！”小红又是一个头槌，凶狠的问。
“不是，我用了啊。”
“我是剑！我被制造出来就是破坏的，既然现在使用我的是你，那就用来破坏啊，杀人啊！主人费神淬炼我不就是让我拥有更强的力量吗？”
“不对……”
“怎么不对了？你本来就是要动手的吧？你不是拿出我了么，为什么拔剑？主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为什么拔剑？天青被问住，老实说是被这个小姑娘震瞢了，于是下意识的跟着第二个问题叨念出声：“攻击。”
小红挥开被抓住的手拽紧天青的领子：“那为什么不攻击？”这样的消极抵挡不只是侮辱了出鞘的武器，也同样侮辱了拔剑的人，小红是个有追求的剑，她决定要教训下这个虽然挺讨她喜欢但某些时候太龟毛的家伙。
“我不能攻击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拔剑？”
问题又绕了回来，这一次天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当然，这边小红调+教着自己的使用者，那边夙瑶却是看不见剑灵的，在她的眼里云天青自己飞了出去然后躺地上爬不起来。她只是一愣立刻转头冲向那对惹了这么多矛盾的妖怪，她当然也没看出纯子和玄震在划水所以以为不会有人再来阻挡。
不过纯子也没有想去挡，她不知道天青能做到哪一步，但也知道自己会失望，她并没有多期待天青的决定，只是想把自己对他的教导做一个总结罢了。
并没有多期待的。
从夙瑶身上移开的视线重新落到玄震的身上，纯子抬手卷袖挥出六只冰棱盘旋在身周，等着破玄震的剑招。
这一招之后就装作不敌随他们怎么做吧，也该结束了。
“师姐，不要这么早就叛我不合格啊。不会再让你失望了。”轰然而至的火焰弯刃弹开了玄震没有多少力气的攻击，天青暗暗松下口气转头将夙瑶的剑甩下踏步横扫，被水咒挡住立刻剑尖上挑：“夙瑶师姐，放了他们吧，没必要动手。”
“他们是妖！”夙瑶被小红上灼热的气息压住在猛烈的攻势下步步后退，几个呼吸间就远离了那对妖怪。
天青压住她的剑，摇头说：“可是他们没有做坏事的样子，不该杀的。”
妖不是罪，妖和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有好有坏。天青下定决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会让你们得手的，夙瑶师姐。”
纯子侧过头看看天青的背影，突然舒展了眉眼看向狐精：“跑吧。”哼唱结束的瞬间，幻界就被关闭，所有人都被弹回到现实，纯子收回冰棱空手抵上刺来的剑：“玄震师兄，我护短。”
狐精果然都不是简单的货色，在她停下的下一刻立刻接上哼唱所以留在了幻界，倒是吃准了唯一能再进入幻界的纯子不会与自己为敌。
没有交手的必要了，但是她站在天青这一边。
手指并没被割伤，玄震的剑术的确高超即使刹住了剑，纯子反而上前了一步指尖沿剑划出道血痕，血从刃口流下顺着之前被纯子打出的缺口裂痕分布在整个剑上，纯子一直划到吞口从玄震手里握住剑，她看看剑身的裂痕，转动剑的位置让自己的血充满所有的裂缝。
“夙火师妹……”看着从掌心不断滴下血的师妹，玄震慌了。
“剑要断了。”纯子抬起另一只手拂过剑身，所过之处血液燃起红色火焰，她想了想从袖里抖出块矿石抛入愈燃愈烈的火焰中，平静的解释。
毁了天青的破剑就已经让她把小红相让了，玄震这把好歹也是宗炼亲自做的要是真废了那她难不成还要亲手炼一把还他吗？
其实宗炼的手艺真心不错，没有足够的工艺也造不出剑台上那两个大熔炉里的东西——对了，这都多少年了还没成型，在这么各种灵石往里加宗炼不会是想造神器吧？
剑上的火焰爆发出一声轻响，纯子赶紧收回心思维持火焰的稳定，匠人对待自己手中的作品必须有足够的爱意，她可从没想过给任何经手的作品放水。
玄震的剑是把工艺品，至少在整个琼华是少有的，精致的做工和各项矿石的绝妙配比都没有理由只是一个普通修复可以打发的。纯子的职业病已经让她对玄震这把剑窥伺已久了。
关于夙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夙瑶越发的不明白了，曾经冷情少言的小师妹渐行渐远，以前的种种认知如今看来都像笑话，这个师妹可以眼都不眨的与他们刀剑相向，她的心里自有计较却没有与他们分享过，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在乎过他们。
和之前那个反常夙火不一样，她的一切都太过顺理成章也更让人气愤。
“不是一路人，”收去剑上火焰仔细检查了一下长剑后将剑抛给玄震，纯子一背手后退两步，“剩下的药我自行去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