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伍 冰封多年何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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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力交瘁……
郎心如铁，根本不理会我！
我只是想到如今身份，有点点崩溃罢了。只有一点点。
我紫翠派人士接受能力，哪里有这般弱小？
什么灵力不稳？还不是怕我以器灵身份找他说事！
冷哼一声，直接拿衣袖抹去眼泪，我开始打量这个漆黑的小黑屋。
我知道我是在墨玉戒指中，若说断金是明显的器，而戒指则是驾驭断金的中枢。
如今漆黑的断金在这漆黑的空间中缓慢飞舞，移动速度可以忽略不计。我以以往感受它的法子去感受，确实比以往顺手……
……器灵么。
怔了一会儿，我面无表情打量四周，毫不客气的将精神力探出去。
还原阵法的气息自断金所在之处迸发……然而万象归元却无法使我恢复肉身。
低垂了眼眸，我咬紧下唇，脸上青白交错。
无论怎样摧毁依然能够还原的……如今要算上我……
这……这是“物”啊。
我纠结的扯着衣角。
人家养器灵都会把器灵养到自己意识海去，玄霄这家伙把我封戒指里就算了，还不让我得知外面情况。
我觉得我又要崩溃挠墙了，那家伙本来就比我厉害，如今我心法无法正常运行，还成了器灵，这是被他克到死了啊！
外界灵力吸纳缓慢，我总不能将墨玉戒指的灵力吸干吧？那厮也不给我供给供给，这日子没法过了！
时间不断流逝，我从暴躁到平静，也不太清楚具体过去多久。不过我已经了然我再也不是人的事实。
玄霄再一次联系我的时候，我心中没有丝毫涟漪，只有一种“啊，总算出去了”的意料之中。
若要细想的话……这厮已经把我搞疲倦了。
“几日未见，神色不见惶恐，恭喜。”玄霄淡笑祝贺。
听得我有点嘚瑟，那是！我们紫翠派收人就是看静心程度的！不过，他说几日么？……为啥我觉得度日如年？
我犹疑这厮是不是诓我，毕竟我俩在这里都挺没时间概念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这是被算计，关住了？”我大致明白他的处境，有些担忧还有些好奇，他可是琼华派的宝贝呢，怎的也会如此？
他似乎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唔，无视无视，玄霄风轻云淡道，“掌门换人了。”
我瞬间秒懂了！
——疼爱他的老掌门一定没来得及和新掌门说好要把他供起来，结果这人结仇太多被新掌门打压了是吧？
“果然你太遭人不待见了……咳！呃，我是说那人肯定是嫉妒你！”在死亡射线下，我义正言辞改口。
“他们只是以为，我疯了。”他略古怪语气道。
……这玩笑有点大啊。这破地方关个疯子，还是掌门发话，出去看来不容易……
我还在琢磨着如何自救。
“你不问我，我怎么疯了吗？”他嗤笑一声，“算了……我且问你，你当日为何会在承天台？”
玄霄眉眼凌厉，似乎从冰中都穿透出炎炎炽焰。
“——或者说，你是怎么进入琼华派地界的！”
我吓得噤声，看他坚持这个问题，只好喏喏道，“唔，云天青叫我来的……”
说罢，我心虚的不敢再说下去。
说来带走夙玉，说夙玉似乎和云天青信念一致？
友人因为立场不同而分离，而如今被背叛的明显是玄霄。我又何必说下去……去做个恶人。
“他……与夙玉早约好了。”他喃喃道，“怪不得，夙玉会有那样的心思！怪不得！”
我怔然，他知道？
“什么心思？”我不安地问。
“怜悯那些妖物，说门派不是。”他阴郁说道，末了冷嘲而笑，“宁愿永远不回来，双剑分离……我真不明白他们眼里，我算什么……”
我心中突然一揪。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念道——
‘你是琼华派的天才，你是刻苦修行的剑修，你是严谨好强的弟子。你是玄霄。’
“咔——”
“……不是错觉。”他凝眉远眺，“有人来了！”
我惊跳起，“有人来了？！你仇人？！我要不要躲着？！”
玄霄唇微弯，“你隐身去看看，回来告知我。”
哦，对哦。我淡定下来，即使无法使用风归云隐，但是我本来就是灵嘛，可以隐身的！
我刚要隐身，顿住，“这里就一条路吧？”
“……禁地一阳一阴两处，入口只有一条路。”
懂了！
我点点头，接着隐身，直端端飞了过去！
不消一会儿，我急冲冲飞了回来，“我看到云天青了！他还带着两个琼华弟子！”
“云、天、青？！”
“这究竟是什么怪地方啊……刚刚越走越热！换了条路，这边越走越冷！”一个双发髻女子叹了口气，后悔的扶额，“这破地方不会镇着可怕的妖怪吧？”
来人一行三人，一男两女，本是新进门的弟子，带艺投身总有些艺高人胆大，便夜闯了禁地。
“这里……”其中那名男子怔怔的模样，清俊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神情，“和爹的墓室有点像……”
“你们……等等！前面有人！”另一个女子惊呼。
绝对没有错！羲和正因为望舒的靠近而长鸣!
我抱臂气呼呼看着他们戒备着还是上了阶梯，不由冷哼，云天青你好样的！
“云天青！”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能忍！我伸手向另外两名女子连指，“这两个女的跟你什么关系？！夙玉呢？！”
我气得浑身发冷。
——失却望舒，羲和宿主玄霄日夜受火焚之苦，甚至能影响到我！书却羲和的望舒宿主夙玉呢？她……她比玄霄弱了不少……难道……？！
他一惊，“咦？你叫我什么？你认识我爹？”
我呆住，唉？……呆滞的眼眸转动了下，仔细打量他，样子是没错……但是……他“爹”？
……是了，这人看上去比云天青壮实不少，而且……云天青没他那么呆。
“云公子小心！她不是生灵！”他身后同行的一位温柔女子惊讶提醒。
双发髻女子吃了一惊，赶紧问，“又不是真人？！”
“什么？又是外面那些‘东西’？”男子往后退了一步，抽出利剑。
“不知道……但是能确定不是生灵！”
我心下不爽道，“够了！说一遍就行了，重复干嘛？！”
我气呼呼道，“我是死了，怎样！”凶狠看向某熊孩子，“就凭你叫云天青一声爹，你敢动我试试？！”
男子听到“云天青”，立刻不在戒备，“你真的认识我爹？你是谁？”
我面无表情地瞪视他，“……我因你爹而死，你说我是谁？”这孩子看上去太好欺负了，我有点没忍住想逗他。
“——师妹，慎言。”
“哎？！冰里有人！”
“尸、尸体说话了！”
“不，他还活着，只不过气息很弱……”
“会不会又是个认识我爹的人？”
我扯着衣角，跺跺脚，“吵死了！闭嘴！”
“现在我提问，你回答！懂不懂！”
看他们没有再说话，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才回头问道，“师兄你问？”
“你问吧。”
我满意点点头，要是你来问，万一听到不开心的发飙了怎么办？我来问最好不过。
“你爹是云天河，你娘是谁？是叫夙玉吗？”
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他挠挠脑袋，有些开心的样子，“到处都是有人认识我爹，这一次头一回有人问起我娘呢，娘也是琼华派的人吗？”
我总算放下心，回头看看玄霄，似乎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也是，要说也是对着本人问才是。
“对啊，她是琼华派的掌门爱徒。啊！”我不好意思的背过手，扭扭身，“你叫什么名字啊？唔，我叫紫风，冰里的是你娘你爹的师兄——”
玄霄在旁听得更明白些。这人，虽是天青之子，但似乎一点都不清楚爹娘的事。而且……比起藐视礼法，倒不如说不知礼数。闯入禁地应该是望舒之故……
“吾名玄霄，乃是你爹和你娘的师兄。而你身上所携之剑名为‘望舒’，与这冰中‘羲和’正是一阴一阳的配剑，以日月之神为名，原本都归本派所有。”
……我怎么听着听着不对味儿呢？
无端端有种玄霄被欺负的感觉这是闹哪样？
我纠结着。
“你……你是天河爹娘的师兄？”韩菱纱迟疑看向我，“那你是天河爹娘的师妹？我们应该称你们前辈了？”
“……姑娘你等等。”我终于想起有何不对了，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跟着被冰封了。光是苏醒我花了多久来着？“小子，你多大了？”
云天河挠挠头，“十八。问这个干嘛？”
我扳着手指，一十、二十、八加六……卧槽……
“……”我淡定放下手指，“哦，我就算算我多少岁，啊……托云天青的福，我一眨眼就三十四了。”我夸张的挑了挑眉。
“但是，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啊。”韩菱纱疑惑地问。
玄霄淡然道，“前辈后辈，不过都是一些繁文缛节，不必理会。我于冰中，不知外界年月流逝，只不过看来容颜未老罢了。……而师妹早死，自然容颜不变。”
那还不是比我大、比我老。我哼了一声。
“你爹娘如今可好？望舒剑怎么在你身上？”我迟疑地还是问出了口。
“爹早就死了，娘也死了，他们什么也没告诉我。这把剑从爹娘的坟墓里取出来的。”
这个答案，我心中其实早有意料，不由黯然失神。
只是……我嘴角抽搐，坟墓里取出来，这是为啥？
算了，人死灯灭，红颜枯骨可以不用在意。
“……死了么？……他们都已经……都已经……唉……”玄霄听罢，倒是语气涩然许多，半响才续道，“……我原以为自己常年于冰中，早已心如止水……不想听到故人噩耗，仍是百感交集……”
云天河也有些失落地解释，“……我不小心闯进爹和娘的墓室，看到一些东西……我想知道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跑来琼华派。”
“哦？你在墓室中看见什么？”
“其实，要是菱纱不说，我也不觉得有多奇怪……那个房间里全都是冰，把我娘的棺木都埋了起来，还有一块会发光的玉……”
“灵光藻玉！”我冲口而出。“你们用灵光藻玉开得禁地石门！”
云天河开心的点点头，还取出了灵光藻玉，“对啊，就是这个……”
玄霄眼露怀念，“……灵光藻玉，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人生百岁，终归尘土。当初我们三人一同修炼仙道、参研剑术，正当风华之年，如今却只剩我一人……”
“这就是灵光藻玉？”我好奇的凑近那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唔，纹路绝对是符文，材质似乎是……唔，暂时看不出来。”
玄霄略回神，有些笑意，“你还研究那个做什么？”
我挥挥手，“当然是出去啊！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想在这里待到你升仙为止！我会疯掉的！”
提到这个，韩菱纱不解，“……说起来，这儿冷到骨子里了，你们怎么待在这里呢？”
“……”X2
妹子，你是有多瞎啊。我留下一滴冷汗。他当然是被冰住了呗！我嘛……嗯……
嗯…………嗯…………啊！我可以说我在陪师兄！
嘤嘤嘤！我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云天河，你应该自小就十分畏寒吧？进入此地岂非度日如年？”
玄霄凝重问着故人之子。
“不会啊，我身体一直好好的，也没觉得这儿很冷。倒是爹和娘，他们都特别怕冷……”云天河说到最后，有些低沉。
“……！”我和玄霄对视一眼，说不出的震惊，“怎么可能……不可能……”
玄霄思忖，双剑分离，体质属阴，而这望舒剑……却是有宿主的模样……怎么会……？还会有谁？
我在震惊，听玄霄言下之意，双剑分离，体质属阴，还会影响后人。而听云天河所言，夙玉他们死后墓室凝冰……这寒气浸入体内五脏，如跗骨之蛆！寒气致死都未曾散去！——那这炎阳呢？！
“噤声！……又有人闯入，今天可真是热闹。”
我听他话语到似有几分兴味，想必也是终日枯燥，才有的新鲜感。
“——云天河！”身后有人怒喝，“你们简直目无规矩！连禁地都敢闯！”
云天河疑惑地转身看着他，“可是……师叔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转过身，与他两两对望。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并非我琼华弟子！”
啊咧……我无良望天，“哎呀，‘师叔’？辈分挺高嘛~难怪能认出我不是琼华派的哈。”
“咦？紫风前辈你不是我爹娘的师妹吗？”云天河大惊。
我冲他挑眉微笑，“别派不也能叫师兄师姐么？”
来人背负剑匣，我眼珠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挺拔修长，长袖长袍……奇怪的剑修……等等，肿么有种熟悉的即视感？
我默默转头看向玄霄，瞬间悟了。
“紫风？”他皱了皱眉，“你……是紫翠派哪一位紫风？可敢说出真名。”
“紫风就是紫风啊。”我玩味道，“你认识很多紫风？”
他眉头更紧，“你……如此异于常人的火系灵力，不可能是‘紫风’！”
“……”胸口中了一箭，我冷了脸，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句试试？我管你是谁的徒弟我照样揍！”
“岂有此理！”他拂袖，这人闯入别派禁地还这般无礼！
若非冰封其中，玄霄觉得自己都想揉揉眉心了，果然早些天把风栖关起来是正确的。他不由得出声灭火：“既然来了，又何必大呼小叫？这禁地中并无惊世骇俗之物。”
那男子吃了一惊，再仔细一看冰中之人隐约可见的衣服样式，“你是……？”
韩菱纱道，“我们也吓了一跳呢，想不到这里会有人，玄霄他还是天河爹娘的师兄！”
“玄霄？”他重复念道，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道，“你！你是玄霄师叔？！”
韩菱纱傻眼，“啊？！师叔的师叔……”
我在心中开心的拍掌，好耶！这个是后辈！
他并不回答韩菱纱的疑问，直接上前几步，恭敬地拜了下去，“师叔在上，请收弟子一拜！”
玄霄目光落在他背负的剑匣上，若有所思，问，“你是何人门下？竟负有寒月冰魄所铸的剑匣？”
“弟子慕容紫英。曾蒙宗炼长老传授武功心法、一击铸剑之术。”慕容紫英恭敬地回答。
“宗炼？”玄霄慢慢念道这两字。
我觉得他似乎怪怪的。
只听得他又问，“如今……他如今过得如何？”
“师公早些年便过世了。”
“……他曾告知你，我在禁地？”玄霄语意不明问。
“师公并未说过，他只交代，若有生之年得见玄霄师叔，必要恭敬相待。师叔有任何差遣，不问原由，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要达成。”莫容紫英至今也不明白师公为何要这般要求。
这宗炼长老怎么回事？这是欠了玄霄多大人情？
我思忖着，也不对，他是长老，玄霄只是弟子，哪里有人情债可欠？除非是……冰封？！
“……我不过是个遭弃之人，宗炼未免小题大做。”只听得玄霄淡淡道，无端露出一股冰冷。
慕容紫英沉默了一会儿，“……无论如何，弟子自当谨遵师公之命。”
“不问原由？”玄霄轻敛目，心中一处蓦然柔软。“好、好！”
——宗炼，既你未曾忘记亏待于我，还知赎罪，我便与你两清！
“既然如此，我便吩咐你两件事，第一，禁地发生这种种事情，不必告知掌门。”
“这……”慕容紫英不解。
我笑着插了话，“如今掌门是谁？”
“夙瑶。”回答的是玄霄。
我大惊，“你到底做人有多失败连她都得罪了？！你们的大师姐不是最好相处了吗？！”
玄霄无语，“你怎么就认为她很好？”
我点点头，“她不是和玄震师兄是一对么？而且往日我也常常在剑舞坪见她指导弟子呀！人还挺不错。”
“玄震死了，在那一日……”他淡淡道。
我怔然……玄震师兄也死了？
我有些茫然，当日……死了很多人……没死的，诸如云天青和夙玉也死了。
狠狠眨了眨眼，我咳嗽了下，问，“玄震师兄死了，夙瑶师姐也算你头上了？师兄啊，不是我说你，你在琼华是多遭人恨啊？”
“……师妹，我说过很多次，是你想太多了。”他叹了一声，接着对慕容紫英道，“如何？不答应？”
“不，弟子听令！”
“第二，其他几人闯入禁地，依照门规本应重罚，但我命你不可追究此事。”
“……是。”
“好耶！那就是说不用被训？”云天河握拳，兴奋道，“那以后我们可以再来吗？”
慕容紫英觉得今天忍得快憋出内伤了，“云天河！你到底把本门禁地当成什么地方了？”
“……无妨，你们今天先回去吧，若是想来，过些日子再来吧。”
慕容紫英怔怔望向并内，“师叔？”
我不高兴地挥挥手，挡在冰前面蹦了蹦，“还有我呢！你们别只顾他啊！”
慕容紫英瞪视我，虽没了戒备，却带着疏离问：“姑娘你到底是谁？”
玄霄这时语意不明淡淡道，“你想去哪里？”
“回紫翠找长老们想想办法啊！”我自然而然道。
他突地冷冷一笑，“你别忘了，当日你死在我怀里，又将你所有东西给了我——包括你自己。”
我怔然。
“——如今，你如何能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伍 冰封多年何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