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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流炎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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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流炎居5
“小德。”
空灵的声音,鬼魅般穿透林间的月色,伴随一击绝世杀招,直逼司墨渊门面。
待一回合交手过后,司墨渊稳住身子,才看清来人。
精致雕琢的金色面具背后,一只瞳掩在长长的刘海之后,另一只,透出幽幽的碧绿色。一身浅青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随着长而飘逸的发丝翻飞。
是他……
川德家辉心中燃起希望。
“你是……”司墨渊凝息,仔细打量眼前的不速之客。
金色的面具遮住眼部,生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湖人称铁血总管的群主山庄二把手,温厘,温大总管。
为什么他会出现?!
司墨渊警惕地与他僵持着。
温厘向前迈进一步,以绝不容抗拒的气势风轻云淡的仪态,一步步越过司墨渊的警戒线。
“温厘……”川德家辉呼唤他的名字。
原本已近夏末的夜晚凉衣十足,现下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司墨渊从没想到自己会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被几道重击打趴在地,脸上摔出一道伤口。
温厘默无声息地走进川德家辉,他的沉默,令人恐惧。
“小德……”
而他的话语,却温情若水。
他用力,用地上的衣服裹住川德家辉。
口中念咒,往指尖一吹,点在川德家辉眉心。
一股清流从温厘的指尖钻入他的体内,小德长长呼了口气,睁开双眼。
“温厘……”川德家辉委屈地拽紧手中的衣服,往老朋友怀里缩了缩。
“他欺负你了?”平静的声音很让人心安。
可川德家辉的心里却翻涌如潮。
欺负?司墨渊不过是嘴坏,并没有做什么。可是他,一想到司墨渊轻佻的瞳与坚毅的轮廓,他挑动人心的一字一句,不由得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受尽了委屈。
这就叫欺负,是不是?
让自己的脑袋充满他的影子,让自己对他心心念念,这就是欺负,对不对?
见川德家辉抿着唇没有回答,温厘抱起他,让他的身子靠在树上。自己则起身,走向司墨渊。
待到温厘走到面前,司墨渊从地上抬起头,仰望温厘高大的身影。
“温大总管别来无恙。”
“素不相识,多有得罪,请见谅。”温厘的声音平静毫无感情,就像他永远带着面具的脸一般,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随着柔和的话语结束,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司墨渊第一次感受到:他要死了!
“水龙……”
水龙啸天四字还未念完,司墨渊的身子已在半空中,生生看着水龙的尾巴被斩断。
温厘,好一个温大总管。
中原第一庄群主山庄,庄主是个烂人,平日庄务全由温大总管一手操办。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处理庄务从未出错,应对人际游刃有余,文质彬彬,器宇不凡。传言不会武功,却仗着庄主名号,没人敢动他一丝一毫。但武功高深之人多少能看出温厘的底子,不是没人见识过他的武功,只是那些人都在黄泉路上而已。
好脾气的温总管,只生过庄主的气,对其他人向来包容至极。
司墨渊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机会目睹浑身杀气的温总管……
温厘半径十米内的数目,被齐齐斩断。
司墨渊的水壁被一片片斩落,他的发丝,被无形的利刃切断。但他竟丝毫未能看到温厘的武器!
突然,攻击消停了。
温厘甩了甩争斗中被打湿的衣袖。
“噗——”司墨渊一口鲜血喷出。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已然中招。
温厘的身影,一晃变成两个,越变越多。司墨渊知道,他眼前的世界已经模糊不清了,只剩死神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哟,司墨,看来这次打赌我赢定了,我这就把这披着狼皮的流氓杀了。”
温厘闻声猛地望向川德家辉的方向,只见红发红衣的少年手持流炎刀,架在川德家辉纤细的脖子上。
司炎那句话,是说给温厘听的。
若是晚说一秒,司墨渊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司墨渊愣愣地望着司炎的方向,心里挣扎:笨蛋,为什么要来,对手是温厘啊。但一想到自己,不知欠下多少风情债的烂人,这个世间还有人舍身救他,心中却是无比欣喜。
“放了他。”温厘冷声道,“放了他我就收手……”
“哦?温大总管是在跟我做交易?”司炎手心全是汗,表面上故作平常,“听闻温大总管向来说话算话,做生意之道行超比幻夜居数十倍,看来温总管的面子我是要买的……”
“废话少说……把刀拿开……”温厘收起杀气,往回走来。
温厘向来说一是一,但就这么放了他……
司炎心底又生执念。
流炎斩!
一道火光划破暮色的夜。
不远处司墨渊看到冲天的红光,心底凉了个透。
小炎!!!
他反抗温厘,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此一来司炎违背诺言,正是温厘最厌恶的人,温厘岂不将他碎尸万断?!
司炎挥出第一刀起,就没想过后果。
他从来都不及后果行事,用他的话来说,这叫:不被世俗束缚手脚。
他看到温厘毫不留情地打得司墨渊口吐鲜血,他也好想看到温厘保护的人血溅当场。
这回是司炎此生以来最疯狂的固执。
温厘近距离的一掌,将司炎震飞三丈外。面具下冰冷的面孔,透出死亡的气息。
司炎擦去嘴角的血,他默默笑了笑,像是武学的痴汉,见着对手,爽快地喊一声:“打!”不需要任何理由。
打一场。
不是普普通通的事儿么?
“啊——”
浑身像是要散架一般。
炎术,击中温厘前就被打散。而温厘的招数,无一不准确的打在司炎身上。
全身打得骨头仿佛都被打断,听得见碎骨“咔呲”的声音。
树林已经换做火海,想要吞噬一切的火海。
司墨渊大喊一声:“温厘,有种就过来杀我……”
无力的喊声,被淹没在树木折断的声响中。
明艳艳的火焰,烧尽的 ,仿佛是司炎的生命。
红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一道风声从耳边响过,司墨渊用力撑起自己的身子,看清来人。
“司星……司辰……司夜……”
眼前的景象再次缭乱……
一袭听见川德家辉紧张的喊声:“温厘……我们撤……”
接着是温厘背起川德家辉轻功离开的身影。
数日后,司墨渊得知司炎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他的身体立刻以非人的速度恢复。
司玥不禁感叹一声:心态决定一切!
司墨渊走进流炎居,为依旧昏迷的司炎盖上被。
小炎,你为何如此拼命,如此要强……还是,你那样渴望我的目光只看着你……
司墨渊望着他昏睡的脸,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
司炎睁开眼的第一幕,正是司墨放大数倍的脸。
“哇,师兄,你个变态!我是男人!”司炎挣扎。
“我是变态,你救我做什么?”
与温厘交手当日,司炎见到司墨渊与川德家辉单独相处的不雅画面本是赌气一走了之,却又一路牵肠挂肚,最后又回头……
“我段曾安向来重情重义,不像某人……”司炎审视的目光直射司墨渊。
“你在吃醋?你看到什么了?我和川德家辉?”司墨渊邪气的眸子一转,很快便猜到司炎的心思。
“吃什么吃!我吃东西向来不放醋!”
“你不让我碰女人,男人还不可以么?”司墨渊一脸坏笑,缓缓凑近,在他的耳边呼气,“我要变本加厉!”
“变本加厉有什么用,我的初吻已经不是你的了……”司炎赌气地撇过脸。
“不是我的?”司墨语气轻佻,神色冷淡。
他们两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不久前川德家辉那欺负人的吻。
“原来你不知道师兄我小时候跟你同床共枕时……偷亲过好几口……”司墨轻佻又温柔的语调,如化骨绵掌一般,令人从心里到四肢都酥麻了。
司炎微微惊讶地瞪大眼睛,原来……一直被他抓在手里。
抓在手里的,绝不放手。
“你不思上进!放手……唔……”猫儿一样的声音又酥又软。
你摸哪里啊喂,我们俩还浑身都是伤!
远远的,司天阁灵沛湖旁,司空放下自己手中的空茶杯,端起茶壶,给司夜也倒上一杯热茶。
“你看现在是不是该想方设法把墨派出去,比较安全?”
司夜抿着薄唇:“我也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