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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炎居(上) ...

  •   第十四章流炎居1

      轰——
      宁静的灵山司天阁发出难得的一声巨响。
      惊天动地,顿时作鸟兽散。
      “段曾安,你做什么!”司墨渊这一声吼声同样惊天动地。
      分散各个居所的司天九部首,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
      啊,那仿佛被紫霞染透的天空。

      司天九部炎段曾安,方才回到阁中不到一个时辰,红色的炎潮从流炎居喷射出来。气焰喷张的气势,简直可以把司天阁吞了。

      “你不是把炎派去赣州办事了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一并出来围观的司空问司夜道。
      “谁知道,多半又沉不住气,一把火把人家地盘烧了……”司夜温润的眸子有些无奈。
      “他这样怎么行,身为九部之首。”司空重重叹口气。
      “我都快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活儿支开他……”
      司天阁夏末午时的暖风带着热浪,把山林都加温了一遍,连带那总是波澜不惊的灵沛湖,也跟着激情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深刻地开始萌空夜这对基友了怎么办!夜,乃真的是直的么?)
      “咳咳。”
      司空与司夜身后,林木间窜下一个人儿。说他藏在树丛里,那简直是污蔑。看那一头红棕色的短发,两鬓长长地飘着。红色的马甲外加放荡的短袍,这么明目张胆的招摇,能用藏字?
      他面对两位前一刻还在说他坏话的同僚,一脸不以为意故作处变不惊道:“我都听到了。”
      司夜妖媚般的脸上荡开一个柔和的笑:“小炎,先灭灭火如何?”
      “灭火?叫司墨去,反正他司水。”司炎段曾安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谁要给你灭火!(你以为我是消防队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树林上方的小片天空横过一条水龙。司墨立于龙头之上,清气流溢,划开热浪。
      “不要这么小气嘛……”司炎乐呵呵地笑着,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腼腆地要爹娘帮忙擦屁股。下一瞬间,他又飞快地收起笑,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哎,烧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司夜脸色一沉,微微低着头,垂眸沉声道:“那这些草木栽培的费用,就从你的薪资里扣去。”
      “什么!”司炎一惊,心里一凉。
      司夜素来是有名的奸商,管账算钱那可是一把手。可是,可是,他不是向来对自己人心胸宽广,朋友有难慷慨解囊的么?
      “夜!”司炎亲切地叫道,“还有什么任务,都交给我,将功补过!要给我做好人的机会啊,是不是?”他扯住司夜黑色金边的衣袍。
      司夜盈盈微笑着,似乎带着诡计得逞的得意之色。
      但他也着实头疼,究竟还有什么任务能支开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呢!

      傍晚。
      “段曾安,我今天可是浇了一下午的水,你怎么补偿我?”司墨渊行走路过流炎居时,看到那个一头红棕色短发惹眼的家伙,忍不住想找他的岔。
      无所事事,旁若无人,整天在外头撒野,放荡得就像地头王二霸,但那张衬着红棕色发丝的脸却永远晒不黑。白晢的肤色透出健康人浅浅的粉红,不像自己白而冷毅的面容。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直呼我的大名!入了司天阁,生是星月辰教的人,死是星月辰教的鬼,麻烦你叫我司炎,大叔。”司炎挑挑眉,不大友善地盯着来人。
      “哟,你倒是忠心耿耿。怎么?怕人知道了你的大名,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野猴子?”司墨渊嘴角勾起弧度。
      司炎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低声道:“我大名正经得很!”
      “是是是,正经得很,那我更要好好称呼你……”司墨原本冷色的眸子都跟着蒙上笑意,“小安安……”
      在他叫出小安安三个字之前,其实,司炎已经忍了很久了。他知道自己曾答应过司夜,好好控制自己的火术。知道自己答应过司空,修身养性,学学权谋之术。知道自己三不五时地坏过数次司天阁的花草,千不该万不该……
      但是!司墨渊这个混蛋!他这副调戏无罪的嘴脸,就该被他的九阳神火烧个一干二净,烧他个面目全非,还他一个天真无邪的脸啊!
      这真的是他曾经的同门师兄弟么!不过是一个学了火术,一个学了水术,怎么我段曾安就这么正直善良一身正气,他司墨渊就堕落成风流放荡邪气凛然了?
      “我看你是皮痒!”段曾安迅速抽出背后的流炎刀,一记绝招流炎啸日毫不留情地袭向司墨渊。
      司墨渊高傲地扬起头,一手捻起一张符纸:“水壁。”
      卷起的流炎打在水壁上,被细细的水流卷入壁内。
      司炎见了,没有沮丧懊恼,反而笑了笑:“有点长进啊,不枉老子我对你的苦心试炼。”
      “拉倒吧,师弟,为兄什么时候输过你。”司墨渊双手环抱与胸前,“我看你乖乖入了我的门,让我调教调教,还有机会成为一代大师。”
      司炎嘴角抽了抽:“调教?我可没有师兄的闲情雅致。”
      司墨渊什么德行,他就算再怎么粗神经,听着别人口里一遍两遍一百遍地说,心里自然也清楚得很。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他的语气凉了半分:“有空好好去打理你的后宫,少来我这显摆。小心我那天往你身边一站,那些妞就全跑了。”
      “哦?有本事,你倒是来呀。”司墨渊嘴上不服输,他心里,却有几分要司炎站在他身边的心思……“要不要趁这夕阳美景,一起吃顿饭?”
      “这么赤裸裸的勾搭,我可没有兴致。”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走了。”

      第十五章流炎居2

      司墨渊走了。
      司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关于风骚男的烂话,待牢骚发完了,心静下来了……
      望着天边静立的那一朵浮云……
      却又惆怅起来。
      你说司墨渊天天勾搭女人,天天欲求不满的样子,什么时候也该精分了吧?什么时候也该纵欲过度了吧?
      再怎么说,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吧?
      但在道术面前,他永远是自己难以超越的标杆。
      若说人就像候鸟,那司墨渊拥有宽大的羽翼。
      若说人就像蜡烛,那司墨渊就是烧不尽的光。
      他时时刻刻都在自己前头,晃荡子不羁的影子,调笑的戏谑。
      他出现的时候,满世界都着了火,想烧了那张烂嘴巴,把他烧成灰。
      他走了,世界又都空了。
      所以那些他喜欢,又喜欢他的女子,才会若即若离,若离若即,可以叫人把他从阁楼上毫不留情地扔下,然后大半夜熬了药给他送去。
      这样一个人,和谁吃饭不成,难道念在同门之情,想和他一起吃饭?
      离开师门,加入星月辰教后,两人分入墨部,炎部,偶尔见见面,也就是听他嘲笑两句。
      后立司天阁,灵山简直成了他们打闹的战场,司夜不得不想方设法把纵火惯犯派出去。
      师兄弟间,重情重义也是理所当然的嘛……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就倔强得像孩子一般,总要和他吵嘴,连顿饭也没一起吃过呢?

      司炎丢下手上的活,回屋拿上外袍。
      只见天边的云彩已被染成了红霞,像是彩色的棉球,暗处透出夜幕将临的冷光。
      他顺手,又拿了一件袍子。
      天晚了,也给师兄拿一件吧。

      灵山脚下的苏华镇,是出了名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之地。
      除了幻夜居这样有名的茶楼外,就连红楼也有四五家……
      这当然不是什么赞誉。
      司炎心里琢磨着司墨渊该处于那一座,脑袋里浮现他左拥右抱,郎情妾意的满足模样,手里拽着的袍子越拧越紧。
      “哟,公子,第一次来呀?里面请……要什么样的姑娘……这里都有……”老鸨见了司炎清秀的面庞,纤细而紧致的手臂,眉开眼笑。
      “我找人。”
      老鸨一听,脑中浮现不久前,一身黑衣的‘少年’那一句我找人,之后她的店里墙毁门倒。
      司炎看老鸨一副出神的模样,阳光般一笑。
      这一笑,把老鸨的心都照暖了。
      “公子请进,请进,随便看看,要是看上什么姑娘,别忘了告诉我。”
      司炎的模样,也不像什么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倒像是街头小混混。
      这一点,是老鸨在见了他褪下外袍,露出细而健壮的的小腿及一身放荡的短袍衣裤后定下的结论。
      要是她见过司炎放火烧山的模样,估计为自己把馆子建在灵山脚下悔恨不已吧?
      带着磁性的笑声从阁楼的包间传出。
      凭着多年修道的直觉,司炎仿佛能感觉到同门人心跳的声音。
      他故作平静推开春色满园的大门。
      “渊……再喝一杯……要不,我喂你?”穿着粉色肚兜的女子,柔软的四肢缠在司墨渊身上,全然不顾另一旁,青色肚兜的女子嫉妒的目光。
      那青衣女恨不得脱光了,把司墨渊的目光引导她身上吧?
      司炎面无表情地瞪了司墨渊一眼。
      只见司墨渊迷离的眼神猛地清醒了许多,清亮的光在他眼中燃起,开始打量司炎此刻的表情。
      “你吃饱了?”司炎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没有理由,有任何波动。他们不过是同门师兄弟而已,若不是一起在司天阁共事,说不定早就互相沦为路人甲路人乙。
      “恩……”司墨渊沉醉一般呻吟一声。
      “……给你拿了件袍子,晚上穿……”司炎冷着脸,走到床前,把袍子丢在他脸上,转身要走。
      粉色肚兜的女子不满地替司墨渊收起衣袍,司墨渊却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放手……
      司炎想低吼一声,却又不愿在女子面前失了形象。
      他想挣脱死死抓着的手。
      “留下吧?分你一个。”
      司炎低着头,沉声:“都是女人……你眼里都是女人……”
      “可我眼里的男人只有你一个!”
      司墨渊是个善于甜言蜜语的人,却不善于,表达自己真实的心意。或许是酒意上身,或许,他是想借着醉了的余味,痴狂一次。
      司炎抽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为一个正常的适龄男人,喜欢女人有什么不对?
      那……喜欢男人……岂不是太奇怪了……
      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么?
      喜欢……男人的……男人。
      司炎猛然驻足,抚住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他说出那句‘我眼里的男人只有你一个’这样不要脸的话,他的心会跳得这么快?
      以至于迅速地抽手,害怕被他察觉,哪怕一丝一毫。
      他的眼神,他的唇,他的笑,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以及,那带着磁性的声音。
      若即若离,便是此刻的感觉么?
      想要抓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幻影。

      “嘿,红发的小哥。”
      悄然接近的搭讪者。
      司炎对这类人向来没有好感。
      他的目光骤然冷冽,回头。
      眼前所见,令司炎恍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样相似的五官,那样相似的双眸,那样相似的声音,但却……不是他……
      “不要这么冷酷啊,小哥。”那人笑笑,“我观察你一路,从你进了红楼,又一脸失神地走出来。”
      那人上前一步,微微一笑:“失望了?”他的目光,犀利得像是一把刀,插入司炎心间……
      没有,我没有。司炎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你在逃什么?”
      司炎皱眉,四周迷乱的气息让他的脑袋更加混乱。不知不觉,陌生男子的手已经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伸向自己腰间。
      若是平日,这样的人早被他烧成灰了吧。
      “你……下了迷药……”司炎努力提气,没想到更加重了迷药的功效。
      “我注意你很久了……若不是司天阁的乱党……我还能留你性命……”他用力将司炎搂在怀里,双唇欺上。

      司墨渊从来只知道,他有个师弟,在他眼里,是个长不大的死小孩。性格毛躁,不懂分寸,更不会泡妞。
      看他挣脱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的那一刻。
      他以为自己得逞了,他以为这个别扭的家伙,被他那一句情话惊地落荒而逃。等他再附上一句温情话,就能把他拽在自己手心里。

      司墨渊丢下柔软美丽的女子,冲出红楼追司炎而来。想象着怎么数落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想象着怎么拥住他坚韧精致的身躯,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没想到,他已经在别人怀里,放下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傲气,软软地,服服帖帖地躺在对方怀里。

      司墨渊,小炎每次看到你在别人怀里的时候,不都是隐忍着一走了之么?
      你就不能纵容一回么?
      司墨渊,你太霸道了,小炎是多么倔强,骄傲的人。他从来,只在你面前承认自己道术不如师兄,从来只在你面前低头,还不满意么?感情上还要死抓着不放么?
      司墨渊,转身走吧,就像他一样,纵容师兄的放荡。现在,你也能做到,纵容自己……自己所爱的人……

      司墨渊紧咬着牙,握着拳,望着夜色下苏华镇平静如画的街道,一切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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