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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谁的宝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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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状元官拜刑部尚书,蟒袍玉带加身,好不威风。
襄阳王满意之下唅首:“九鸾,民间不比官场,任你再能只手遮天也需懂得进退。”
“谢王爷教诲。”
九鸾答谢,已到了叉路口,襄阳王指着其中一条路道:“这便是前往大理寺方向,以后多加小心,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本王。”
顺着襄阳王所指方向看去,不远处那几丈高的官府衙门比起杭州知府家的更显气势雄厚。
微微一靥:“王爷帮下官的已经够多了。自已选了这条路即然下官就让我自已走完吧。告辞!”
青绸官靴踏上洒了一地的日光,纤长的身影越走越远。
襄阳王定定看了许久,而后漠然旋身朝另一条路上走去。
当九鸾一脚踏进大理寺时,早有不少人在此恭候。其中便有那日在金銮殿给自已难堪的百里枫。
“新科状元好生威风啊,官服加身与日前相比更添了几分威武。”果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见面百里枫便有意无意嘲讽开了。
若真能被气到他就不是凰九鸾了,笑而不语继而应着他的话上杆子:“大人的赞赏真是吓了下官一大跳。方才在衙门外下官徘徊不定,生怕因为官微言轻而被某些人以公谋私暗中排挤,不过幸好得遇襄阳王爷,王爷说即是天朝重臣,岂会因些小事而耿耿于怀?几番提点才令下官放下心来。加之又得到御史大人称赞,下官才发现着实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大人,下官为日前的无礼向您赔罪。”
说着面对百里枫诚惶诚恐弯下腰去,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周围有人暗中窃笑,倒不知是因凰九鸾还是百里枫。但百里枫脸色好比堆了三层乌云,若真听不出凰九鸾明褒暗讽的含意,他可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不过这小子倒识眼色,知道在谁的地盘上。
重哼一记,官袖扬起,然后高高一叠卷宗撂到桌子上。
而九鸾亦因百里枫的离去洋洋得意之时,咋看见这么厚的宗卷着一头雾水。清灵的大眼睛向对面看去,明显是询问。
“这是大理寺二十年来的陈年旧案,久闻凰大人淫浸官场数载又被陛下封为刑部尚书,本官认为没有什么比断案子更能令大人如鱼得水的活儿了。”像是偷到腥的猫儿,挑衅之下眉梢飞扬,俊秀的面容几分妖孽,几分阴柔,然无形之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压迫。
“这么多啊。”为难的鼓鼓腮帮子,十五岁的少年又生得眉清目秀,柔雅天成,这点小动作看在人眼里着实可爱得紧,连阴邪如百里枫亦重重怔了一怔,漆黑的瞳眸刹那间幽暗无底,不知是什么狠狠的沉了下去。
“这些今天都要看完吗?”
某男轻狂戏笑:“当然,难不成你以为在大理寺上任就像做状师坑蒙拐骗一样容易。”
说完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便走得远远的。
九鸾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我也要坐到你的位置,让你给我提鞋。”
因为是新上任,所以正事并不多,九鸾端了杯茶拿了盘点心吃吃喝喝边翻阅着,他看东西同别人不一样,喜欢从后往前看,也就是说先看二十年前的,再看近期的。
每逢从他身边路过的朝臣们看他一副另类的模样,都不约而同摇头叹息,似是感概:人才就是不一样。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从正中略偏向西方,突然,指尖一顿,盯着半残的卷宗片刻,九鸾拿起它快步向百里枫走去。
“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哟,凰大状向本官求助?本官深感荣幸。”轻狂的接过宗卷来,百里枫流光溢彩眸子有意无意向九鸾瞅去一眼,但在接触到他清澈得仿佛水晶石一般眸子时突然迅速躲开了。
接着就见我们的百里枫大人脸色开始不自然的红晕。
“大人,您没事吧。”带着十成十足的关心,因为百里枫的脸红得太快,又变白的太快。让九鸾不得不怀疑鬼上身。莫不是跟在自个儿身后的冤魂上错了人?
“没事,没事。”重重咳了两声,百里枫拿起宗卷却在看见上面残破的书页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记载时变了眼色。
继而面无表情喝令:“看别的去。”
“为什么?”不解之下秀眉敛成结:“那好像记载的是一宗满门抄斩的案子,大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宗卷会被撒去一些呢?究竟是犯了什么事落得如此凄惨下场。我看见上面似乎写了‘……君……暗……天……’什么的……”
话没说完九鸾立刻住口,因为收到百里枫愈来愈浓的警告,他立刻想起来如今的自已是人家直系下属。
深幽的视线直摄进九鸾眼底最深处,恨不得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挖出来,可惜除了一汪无辜他什么也没看到。不知是太会装还是本就一身清风。
眉梢挑起似笑非笑的讥讽:“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本官不介意你先摸摸自已脖子上有几颗脑袋再做决定。总之,不管当年如何,家抄了,人也砍了,即便翻案也无济于事。你要做的是守住本份为皇上分忧。”
说完将卷宗用力阖起来丢到一旁。
纵然心有不快,面上还是谢过百里枫教导,不过这厮怎么会跟自已说得如此诚恳?他不是应该有意把自个儿往歪处诱导然后除之后快么?
那本宗卷被百里枫没收了,九鸾只有干叹气。
外面进来一名太监,瞧着穿着打扮以及眼高于顶的傲慢应该是个极有势力的。
包括百里枫在内的官员们上前做揖,那太监亦不客气地收下,然后用那对三角眼直瞅九鸾,方才尖声唤:“凰九鸾朝凤宫晋见。”
朝凤宫!皇太后的寝宫?九鸾慌不折路之下谢恩,又跟着大太监走了。路上,大太监没哼半个字,但九鸾知道他在等自个儿给他好处,不过凰九鸾就是个有个性的主儿,任凭那太监向这头瞄了多少眼示意,他就是不肯抠出半个子儿来。
直到接近朝凤宫了,九鸾这才问:“敢问公公,太后昭见微臣有什么事儿啊。”
大太监阴阳怪气把眼睛一横:“咱家可不敢妄猜主子的意思。”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死太监。
腹中骂了个遍,然手上却将一颗早准备好的珍珠悄悄塞到大太监的袖子里:“下官初来咋到,不懂得规矩,公公别见怪,往后下官若有不周的地方,还望公公多提点。”说着,就要径直往朝凤宫里去了。
后厢大太监急喊:“哎——等等,状元爷太见外了。不是奴才不说而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揣测主子心思是要杀头的。不过今日太后心情好,状元爷可放心。”着实已换上了春风般的笑意,想那粒珍珠够份量。
有这些话便已足够了,不过尽管太后心情不错,但后宫之中多的是善于做戏之辈,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风云变色。
似乎太后早有了安排,当九鸾请求晋见时候有一面色极其不善的宫女将他引入。
九鸾究竟想不透自已何时惹过这位姐姐,还是因为自已长得太美到连女人也妒忌?
朝凤宫不同于金銮殿的光芒万丈及庄严,但所见之处亦是极尽奢华。除却太后,还有皇后,以及不久前九鸾见过的卫大小姐及一名陌生的少年。
太后身着凤袍头戴百凤朝阳金冠,镶于正中的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夺尽世间所有光彩。
九鸾几乎便看得忘了身在何处。
“大胆,见到太后娘娘还不下跪。”先前那名宫女喝令,一张脸板得跟晚娘有的比。
吓了九鸾一跳,然后不慌不忙下跪:“微臣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卫小姐,卫公子。”
“你居然知道我是谁?”不等太后开口,卫蔷倒是吃惊叫出声来。
“是,不久前微臣与小姐有缘一见。”
当九鸾抬起头面对卫蔷时,后着又吓了一跳:“居然是你。”她不知是喜还是忧,喜的是能通过他找到那位公子,忧的是伤痛依旧在,似乎那位公子很讨厌自已。
“怎么?蔷儿认得他?”一直不说话的太后慵懒的斜眸,锋芒暗藏。卫蔷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已一千金大小姐居然暗中心仪男人,但面对姑姑又挤不出谎言来堵塞。当下坐立难安。
连皇后与卫炎也注意到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叫九鸾起来,说白了就是刻意找他难堪的。谁叫九鸾不会做人,还没入朝就把卫国丈给开罪了个彻底呢。
卫蔷焦急的视线一直悄悄的向跪在地上的九鸾瞥去。
然见九鸾淡淡出声:“请太后听微臣一说,半月前微臣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不想惹到几名无赖,多亏卫小姐经过出手相助,因此,微臣一直铭记于心。”
“啊!对呀,不过是个小事嘛……何……何足挂齿……”
接到九鸾明里暗示,卫蔷亦快速放下心来就杆子往上爬。几句话而以倒是没有破绽。
卫太后凤眸流转直逼九鸾:“是吗?”
生怕九鸾经不住太后三问两问,卫蔷可是知道自已这个姑姑不好唬弄,于是拉着卫太后的胳膊开始撒姣:“哎呀姑姑,也不是什么大事,快让凰大人起来嘛。”
“你这孩子。”惨爱的捏捏她的小鼻尖,卫太后忍不住笑了,方才示了个意:“蔷儿都说了,还不快起。”
“谢太后,谢卫小姐。”依是不卑不亢:“不知太后昭见所谓何事?”
这回却是皇后答话了,她生得娇美,品行端庄,与众妃嫔关系融洽以至在后宫口碑极好,至少是凰九鸾这辈子都没得比的。
“状元别太拘束了,母亲唤你也是为日前状元精准的两卦,果真英雄出少年,日后皇上还需得靠凰大人常伴左右,分忧解劳。”
皇后果真不一般,这么好听的话如果从九鸾口中说出来那可是十准十带着刺儿的讽刺。但眼下他也绝不会当成赞扬。因为这么多年来后宫无所出还是个悬案呢!
“份内之事微臣岂敢邀功。只盼皇上与皇后能看得起臣下,便是臣下之万幸了。”
“罢了,倒是个会说话的。”太后端起热茶,泯了一口,氤氲雾气飘散,将她的容颜遮得模糊了。
“哀家听闻你是江南人氏?不知家中还有何人?”
“微臣自幼父母双亡,流离失所。后来幸得在一夫子家中打杂,进而读了些书识得几个字,而后便替人打打官司混口饭吃。至于亲人……或许还有,但都不认得了。”他一一细述道,无一隐瞒。
太后闻之轻叹:“身世也够可怜的。哀家做个主帮你去寻散失的亲人可好?若能寻得到也算谢你救了皇子一命。状元意下如何?”
九鸾欣喜若狂,当下一撩官袍下跪:“微臣呃谢太后恩典。”
一旁的皇后也随之开口:“母后您瞧瞧,状元爷也是个有情有意之人。即便位及人臣也不忘流离在外的亲人。”
“是啊,有什么比亲情更可贵的。”不知是感慨还是有意,说完后太后向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进内室端出个红漆盘子来,上面盖了一层红绸。
皇后接过后亲自送至九鸾手中,笑道:“这是母后赏赐状元爷的。还请状元笑纳。”
由太后赏赐,皇后亲自送到手是那可何等殊荣。
盘子沉甸甸的,想也是非凡贵重,九鸾惶恐之下又要下跪,口中高呼:“微臣何德何能,愧不敢当。”
“姑姑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不然姑姑生气了。”俏皮的话出自卫蔷口中,她直冲着九鸾眨眨眼睛。
婉拒不过,九鸾只得谢恩,而后告退。
由始至终唯有卫炎始终不发一言,盯着九鸾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来的路九鸾刻意走得很慢,后方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扬在唇旁。
“喂,你等等。”是卫蔷的声音。她一把拉起九鸾左右四处察看无人立刻将他拉入一条小径。
这时卫蔷已不再是先前那番乖巧,大小姐的傲慢一览无痕。她用力放开拉着九鸾的纤手,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最后嫌厌的扔到一旁。
高傲的抬起头:“你告诉我,他是谁?”
如果境遇本在九鸾意料之中,他也不装糊涂:“如果卫小姐说的是那名无礼的公子,九鸾曾无意中得知其身份。他是天下首富凤朝歌。”
“真的?”卫蔷两眼放光,但是立刻又想起什以面色冷了起来:“即然你跟他认识,把他的一切都告诉我,不准对我有任何隐瞒。”
应付这种目中无人的大小姐极是容易。
“这个人虽然富可敌国,但是向来洁身自好,因为眼高于顶所以一直未娶亲。叹,真不知要何等高贵的千金小姐才能配得上?啊呀!怕是只有就如卫小姐这般天人之姿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啊。”
当是含春少女,经不住几句夸奖立刻羞得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垂下头咕噜:“可是他对我不好。”
九鸾双眼精光大放,更加紧逼一步:“身为男人皆是心口不一,如果一见面他便对你恭唯有加,那只能算逢场做戏,当不得真。如果面不改色却会做些动作吸引你不得不注意,那是真正郎心有意。”
话说得虽不假,但不同的人听在耳朵中有不同的意思,比如单纯的卫小姐,她便误以为凤朝歌待其的冷漠与出手相击便是为了吸引自已的注意,正中其下怀。
遇到凰九鸾这禽兽,也该卫小姐倒八辈子霉,这场忧关卫家生死存亡的血战还没开始呢,她就已经把自已卖给敌人了。
“难……道……他喜……欢……”
“小姐如今知道他是什么人,理当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卫小姐乃天朝第一美女,皇后娘娘冠宠中宫,艳压群芳,太后娘娘虽说已年过半年,却雍荣华贵,保养得益仿佛不过三十岁,哪一位不是红颜至尊,倾国倾城。”
说到底是借着夸皇后与太后来抬高卫蔷。其实只要有点眼色的女人都会听得出来。但毕竟卫蔷少不更事,已经飘飘欲仙。
而凰九鸾三寸不烂之舌比最毒的毒药更杀人于无形。
“说到底,凤凰出自卫家,刚才微臣咋进朝凤宫,怔惊于太后耀眼逼人的凤威,差点被扎得睁不开眼。”
“就你瞎说。”卫蔷戏笑,放下了戒心:“什么被凤威扎得睁不开眼啊。那是姑姑凤冠上的夜明珠。不过也不是你一个人啦,每一个人都会被它的
光芒吸引。”
“当真?”眉眸露出惊喜:“想来是个稀罕宝贝,不知要值多少银子。”
“你真如姑姑所说市井之流贪婪无度,元碧珠不是能用银子算计的。”鄙夷至极,卫蔷即是得到了自已想要的,便不再与九鸾多说,她将走的时候又返回来,一脸正色警告:“刚才的话不准告诉姐姐和姑姑,还有我大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小姐放一万个心。微臣一定让它烂在肚子里。”
得到再三保证,卫蔷才心满意足走了。
而九鸾站在原地眺望一碧如洗的天空很久……很久……
残酷的恨意浮入面容,五指慢慢缩紧成拳:“迟早我会光明正大将它拿回来。”
一蹦一跳快活的走在回朝凤宫的路上,卫蔷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突然从一旁闪出的黑暗吓得她惊叫出声。
待看清楚是谁后方才拍拍心口。
“是你呀大哥,我当谁呢。”
“刚才去见谁了?”卫炎的神色难得的严厉。
“我没见谁?”理亏之下不敢去看哥哥的脸。
见状卫炎心里明白几分了。他慎重道:“以后少接近那个凰九鸾。爷爷和爹都说那个人深不可测,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这也是他的认定。
“他是洪水还是猛兽啊,你这么防着他。我就是要接近他你管不着。走开。”
气呼呼的跑开了。
卫炎拦不住妹妹,满腔的焦急令他心神不安。
爷爷说得不错,这个凰九鸾确是卫家的威胁。但查不出他的来历,才是更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