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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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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振华是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
在监护医院中,随时准备着被遣返回香港。
恐怖分子和**的对峙没有终结,整个城市陷入了癫狂。
商人们反复计算着每天的损失,政府的高官在各处发表讲话,安定民心,谈判专家的工作没有丝毫进展,恐怖分子的所有目的,似乎只是在这个城市制造着,随时都会蔓延发酵的惶恐,**曾经多次试图突袭入内,被恐怖分子人质的人墙挡了回来,铩羽而归。
世界这么大,这么乱,似乎随时都摇摇欲坠,他和他,在这个世界中做困兽之斗。
傅振华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怨恨自己。
作为一个毒王,陆雨可能对不起全世界,但是对自己,似乎他的字典中只有牺牲两个字。
牺牲了毒王的责任,牺牲了未来,牺牲了所有的亲情和友情,现在因为自己的原因,他可能将性命都牺牲在这个陌生的国度。
如果有可能,让我替你承担所有的痛苦。
我所有的执着,似乎只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傅振华一直在观察,每当四点的时候,那个医院的护工就会在自己的对面空着的病房中休息一会。
他静静蛰伏在黑夜中。
眼神在夜色中微微闪亮。
当护工到下的时候,他熟稔地换过了两个人的衣服。
傅振华暗暗说了句对不起,自己恐怕要让他的脖子疼一上午了。
但是我实在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时间,那么少
范旭川打开了家中所有的能够放钱的地方,变卖了所有能够换钱的东西,马上就要按揭还款完毕的房子当了出去,一共六十七万新台币。
他看到这些钱,很多都代表着他不愿意回首的过去,他突然想起,每一张钱币都有很多的故事。
只可惜属于他的所有故事,都是悲剧。
救护车飞驰过台湾的小巷。
有人对着车上的人做心肺复苏。
那是一张帅气但是苍白的脸。
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几乎难以看到原本的颜色。
他的手上,紧紧握着一个U盘。
只有很少的水,陆雨把自己的压缩饼干让给了和自己绑在一起的女孩子。
暗暗地传递着饼干,漂亮但是憔悴的女孩已经有仿佛有了极致的光彩,毕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都成了一道选择题,她竟然能够遇到让自己心动的男人。
有人说过,女人是一种神奇的动物,无论在什么时候,竟然都能够爱情至上。
这样的说法,不一定正确,但是很多时候,都是有道理的。
譬如现在,她紧紧等待着,满心欢喜,听说东方的男人,都喜欢含蓄的女人。
但是尽管竭力遏制,那种蓬勃的欣喜,还是在周遭的绝望中,开出了花朵。
洪美云帮助陆圻整理这半个年的收入账目。
“亲爱的,亲爱的,喂。”
陆圻看着她完美的脸,露出了一个少见的歉意的笑容。
洪美云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我有的时候觉得,你谁都不爱,或者,你只爱你自己。”
“对啊,我的一切都属于你,所以,我就是再爱你。”
“你应该知道吧,你的哥哥被困在了伦敦机场。”
“都是那个傅振华的错。”
“如果他被恐怖分子击毙,也是他的命;如果他没有死,移交到警方的手中,也是死。”
陆圻没有说话。
“我真的有的时候很佩服你的哥哥,他真的能够为自己爱的人,做到那种地步。”
陆圻还是那种沉默。
过了一会:“其实伦敦的**困不住我哥。”
“那也不一定,他毕竟要照顾傅振华。”
“所以,你就通知了国际**,监控了傅振华,让我的哥哥,自投罗网。”
陆圻的语调,明明没有什么起伏和变化,却让洪美云,听出了许多寒意。
他都知道,自己从来都是卧底的事情。
但是陆圻没有什么表示。
“你在我的身边做卧底,把我们的生意透露给**,都没有什么关系。”
“即使**下定决心行动,我也可以全身而退。”
“香港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回到泰国,暂时收揽羽翼,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你还这么漂亮,我本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忍心下手。”
“但是你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不该害我的哥哥。”
“你猜错了,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一个人,就是我哥哥。”
洪美云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她听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声音是:“我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掉。”
她听到来自自己内心的最后一个声音是:“陆圻,我真的爱上了你,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在范旭川站在之铃的公寓之前的时候,心中还是很酸涩的。
他毕竟曾经不择手段地爱过她。
现在,虽然时光未久,但是沧海桑田。
公寓是在高级住宅区,上下两层。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不知怎么竟然有些忐忑。
突然觉得脑后一阵剧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很痛。
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长长桌子的对面的那个人,是自己曾经那样恨的人,石康文。
他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来他,青白的鬼魅般的脸色,络腮的胡茬,扭曲的表情,隔着长长地桌子,他都能闻到一股酸臭的令人恶心的味道。
没有心情去小小地嘲笑他一下,范旭川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十分剧痛。
试着活动一下,除了疼痛,竟然没有任何感觉和动作。
他的双腿,应该已经被人打折了。
有人埋伏在之铃的家中。
之铃和孩子怎么办。
他试着挣扎。
却听见石康文开口。声音喑哑到不似人声:“之铃,打过你的,欺负过你的,欺骗过你的是范旭川,他现在已经在你的手中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阴影中走出的女人还算是整洁,但是那张脸,却枯黄而衰老,看起来竟然比范旭川老了不少,和现在的石康文,倒是天作之合。
看着这样的之铃,范旭川的心情降到了冰点。
试探性地问了句:“之铃,我们……我是说,你和我的孩子呢?”
没想到刚才还十分镇静的女子瞬间像发了狂一样所有能够抓住的东西,都劈头盖脸地想范旭川砸了过去。
振华在伦敦的街头,突然有点迷惘,人群熙熙攘攘,巨大的慌恐笼罩着这个城市,他于人群中逆流而上,不知所云。他想起很久以前和陆雨看过的一场电影
那时陆雨还不相信他,那并不是一场轻松的电影,充斥着各种试探,他和陆雨在空旷的电影院中彼此轻声交谈,陆雨轻松地看着电影,满目放松,实则织网,他小心地应付,一个又一个彼此纠缠的谎言
在离开电影院的时候,他知道陆两已经不再怀疑自己,在门口的时候他回首望了一眼屏幕,他只看到一个落幕,伦敦的街头一片迷蒙,男主角在满天乌云中绝望哭泣,那是男人的无声哭泣,给人一种撕心裂昁的痛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卯象深刻的夜晚和那个镜头一起让他难以忘怀
他离开医院的时候几乎一无所有,他记得自己很久以前做卧底的时候做过大盗,现在大概需要重操旧业,他沿着这条街走下去,他甚至连他们的语言都无法州懂,但不妨碍他成为最优秀的猎人
陆雨的情况绝对糟糕地超岀傅振华的意料,实际上,这群恐怖分子最后的目的就是和所有人同旧于尽,恐怖分子开始虐待人质,一个黑人姑娘要求要击厕所,回来的时候,却只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陆*雨本能的感到自己身后女孩的慌恐
一个张着鹰钩鼻的有着明显高加索血统的男人负责他们这一片区域
每当他走过的时候,陆雨总是下意识地遮挡着他身后的女孩子,从用手指的细密对话中,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做Sharon。
但是那个男人的眼光,在扫到Sharon时,里面的色情意味还是让人无法无视。
陆雨一直都在寻找一个机会,他在忍耐,无论如何,他知道,在那个广阔的世界中,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但是有一些事情,还是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尤其在这样一个疯狂的时刻。
他对面的白人男子在漫长的折磨中已经濒临崩溃,在那个高加索人过来的时候,竟然不要命地抱住高加索人的大腿,抽泣着要高加索人给他一点点水。
陆雨暗骂一声愚蠢,这个人简直就是在找死,他一向没有什么慈悲的心肠,但是就这样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这样没有自尊地消磨了自己的生命,还是有一阵恶心,他的鞋上有一个金属制的商标,在漫长的囚禁中,他用商标并不锋利的切口,慢慢割断了军用的绳子。
但是即使已经可以行动,他甚至连动作都没有稍微地移动一下,在没有把握活着走出去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也许一个人的时候,赌得起,两个人,反而赌不起了。
高加索人抽出了枪,指着白人男子的脑袋。
白人男子干裂的嘴唇已经开始哆嗦,颤颤巍巍地指着Sharon说:“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她,她是女王的私生女,八卦新闻中都这么说。”
那个高加索男子一愣,静静地看着Sharon,Sharon纯蓝的眼睛中闪着惊恐的光芒,有一点像受惊的小动物。
一步步靠近,陆雨却渐渐垂下了眼帘。
Sharon没有妄动。
身后的依靠是那样的真实而且温暖。
世界都是地狱,只有背后有一线天堂。
所谓天堂,只是一个幻影,他存在的所有目的,就是对比现实的所有残酷。
一抹血色,从自己的额头上一点点流下。
他看着歇斯底里,伏在地板上哭泣的女人,声音竟然有了一丝的温柔,让他自己都难以理解,或许,苦难已经开始麻木,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开始之前结束。
“不要哭,好不好,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孩子呢。”
沈之铃抬起了头,看着被自己禁锢在椅子上的男子。
石康文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带着把被人拖下陷阱的疯狂了骄傲。
沈之铃静静地走向卧室。
房内没有开灯。
甚至屋外的黑夜,都有月光破茧而出,唯有这里,只有黑暗和暗夜中窥伺的不仁之心。
范旭川看着沈之铃一步步走远,她的身影格外的淡薄。
一股寒意,不可抑制地涌出。
周围好冷,有冰冷的器械割开自己的身体。
所有的问题,似乎已经都不是问题。所有的麻烦,似乎也都不是麻烦。
现在最大的问题和麻烦事,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那个人。
他曾经对自己那样说:“如果你厌弃我的话,请你尽快告诉我。”
奇怪的是,那时明明对这样的话,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但是现在,生死不明,一切都在挣扎中不由自主的沉浮,这样的话语,反而更加明晰。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厌弃过你。
——而且,你可以不可,永远不会厌弃我。
沈之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似乎忘记了开灯。
房间的布置本来算是温馨合适,范旭川的脑筋有一点点不够用,似乎之铃的行动并没有收到限制,难道囚禁了他们的人,真的是沈之铃。
他忍不住抬头看看对面的石匡文。
在一片昏黄的色调中,他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竟然似乎是某种动物般在夜色中忍受着饥饿和痛苦。
沈之铃施施然出来,手里仿佛提着什么。
她俯下身,抱住范旭川。
范旭川难以想象,如此亲密的举动能够出现在他们中间。
但是心底却没有应有的喜悦,到底是心死了,还是心老了。
“旭川,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一种时光倒流的恍惚席卷而来,很久以前,他们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他们还以为,身在天堂。
“不对,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
沈之铃放开范旭川,她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个和婴儿大小相同的洋娃娃。
那种古旧的款式,现在的孩子已经不玩,甚至是那种没有关节可以活动的。
时光在那个娃娃的身上留下了斑驳,在暗黑的房间中,她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
这是三个人的围城。
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不对……不对不对,孩子没了,我知道的,明明就没了。”
范旭川看着这个曾经和他生活过的女人,她眼中癫狂的光,似乎已经能够证明,她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石康文扯出了一个夸张的微笑:“之铃,你听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没有了。”
“我不喜欢她的,她活在世上,也就会受到别人的白眼,我是为她好,康文,对吧。她的爸爸……我……”
“不对,不是这样,是你,是你石康文不喜欢她,是你骗我。”
“对了,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比它更不可靠的是爱情,我就应该听家里人的话,就不应该结婚。”
门铃突然响起,沈之铃的眼神有了一种暂时的冷静。
范旭川狠狠瞪了石康文一眼,沈之铃的疯狂,他肯定脱不了关系,更重要的是,似乎自己的孩子,被这个人害死了。
门外低沉的男声响起。
惊喜、恍惚、怨恨、思念一点一点缠绕。
“沈之铃小姐,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香港的警察,我叫新田,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沈之铃小姐,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你找我干什么。”
“我的一位——朋友——非常重要的人,失踪了,我想,你也许会有他的线索。”
沈之铃的语气瞬间强硬:“我不知道。”
彭的一声巨响,门已经被关紧。
沈之铃疯了一般冲回屋子,用宽大的胶带封住了两个人的口。
石康文静静地被她封住,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范旭川激烈的挣扎,胶带在他的嘴上来回摩擦不一会就出了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之铃。
她曾经是他们中的弱者。
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无论自己曾经多么的爱过她,他都曾经伤害过他,那样深地伤害过她。
没有想到,现在一切倒置,他们被她审判,被她折磨。
毫无反抗之力。
疯的到底是这个世界,还是他们三人。
他第一次冷静下来,这个家,绝对不像是有个孩子的样子。
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他曾经的爱人,曾经的妻子,现在的所有危险的来源
——一个疯子。
石康文看着沈之铃,无害地无辜地摇了摇头。
沈之铃揭开了他口上的胶带。
“当然是这个人。他身边有□□,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其实石康文对范旭川,陆雨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只是曾经陆圻帮过他,让他害过范旭川。
“之铃,你听我说,我和那个女人订婚,完全——”
一个巴掌,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给我闭嘴,我那么相信你,忘了自己曾经受过的伤,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是这样一次次骗我的。”
石康文努力做出一种深情款款的嘴脸:“之铃,你打死我我也要说,死在你的手上,我一点都不后悔,是我家里人,他们说,如果我不订婚,坚持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要害你。”
沈之铃依旧皱着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石康文又笑了笑:“我们结婚的戒指,我一直放在衬衫靠近胸口的口袋里。”
沈之铃有些犹豫,把手伸进他的心口,果然有一个硬物。
沈之铃一下哭了出来,又微笑着说:“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也不会这样对待你。”
石康文深情地看着她:“无论如何,是我背叛你,受一点惩罚是应该的。”
范旭川看着他们对望,心中略有一点苦涩,但是想到那个叫做新田的男人,在这个世界发疯一般找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幸福,才是一件好事。
沈之铃放开了石康文。
石康文活动了一下手脚,吻了沈之铃一下:“亲爱的,以前你一直拦着我,现在我替你报仇。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侮你的人。”
说着,竟然对着范旭川的小腹,狠狠打过去。
口里很快感到了腥甜。
凳子倒下,整个人在地上抽搐。
石匡文一把扯下他口中的胶带,鲜血淋漓。
突然抄起了旁边的凳子,作势向范旭川的脑袋砸过去。
没想到,石康文竟然一个转身,把凳子砸向沈之铃,沈之铃应声倒地。
范旭川震惊地看着石康文用椅子疯狂地打向沈之铃,不一会就那张枯黄的脸就布满了纵横的血痕。
“婊子,敢绑着我,敢折磨我,你这个疯子。”
恶毒的骂声在房间中回响。
范旭川看着奄奄一息的沈之铃,心中一阵慌乱:“石康文,你疯了,你这要打死她。”
石康文充耳不闻,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你曾经那么喜欢她,现在你真的想害死她吗。”
“你TMD给我闭嘴。”
长期的囚禁,耗费了石康文的精力,很快,他放下椅子,坐在地上休息。
沈之铃无意识之间发出了一身痛苦的呻吟。
长期的压抑,能让一个最理智的人疯狂,何况石康文这样的人,本身就是欲望的动物。
看着沈之铃痛苦的神情,想起这整整将近一个月的折磨,石康文脸上的表情剧烈的变幻
一把撕开了沈之铃的衣服,不顾一切地啃咬了上去
范旭川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一个蠢蠢欲动的野兽,他忍不住大声斥责:“石康文,你这个畜生,真是疯了。”
石康文暂时放开沈之铃,气势汹汹地像范旭川走进。
竟然恍惚间觉得,范旭川染血的嘴唇和那张惨白的脸,在昏暗的房间中有了一种分外的美丽
仿佛是吸食人血的妖孽暗临人间
因为长期的精神抑郁,沈之铃的脸色显得格外暗黄黯淡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嘴角带血,五官精致。
一个美好的夜晚,最适合人的回忆。
那个女人在濒死之极的话语,不断回响。
——新田,其实你谁也不爱,你只不过是爱上了,那种爱上别人同时也被别人爱的感觉。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情人。
她的目光,有点不对。那不该是一个普通女人看人的眼光。
新田像想到什么似的,飞奔回沈之铃的别墅。
一辆车和他擦肩而过,车上的人骂了一句难听的粗话,他管不了那么多。
门被锁上,一个门,就是两个世界。
他疯狂地撞向门,门是那种最新的防盗门,他被反弹的力道重重弹回,第一次,如此慌张无措,竟然忘记了自己有枪。
想起在FBI接受过的特训,他从口袋中找出从外面的超市中买了一个带铁丝的书签,用这种铁丝开防盗门,他也是第一次做,完全没有把握,深呼吸了一下,摒除掉一切杂念,静静听开锁的声音。
啪的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他急忙冲进屋子,却看到石康文一边胡乱地吻着范旭川,一边解他的裤子,范旭川整个人都被胶带固定在椅子上,挣扎的力量微乎其微。
怒火难以抑制,新田把石康文整个人拎了起来。
石康文的身手赶不上新田的一根指头,很快,石康文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交织着愤怒、羞愤和喜悦,范旭川几天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暂时的休息,沉沉昏去。
新田愤怒地教训着石康文,没有发现背后的阴影。
新田的身体重重倒下。
沈之铃满脸鲜血,仿佛鬼魅般站立。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电棍。
一个房间,四个人的战役。
新田,范旭川,石康文被绑成一排,用胶带固定在椅子上,新田在中间,石康文和范旭川在他两边。
沈之铃的手中拿着那个精巧的电棍,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甚至连额头上的伤口,都没有包扎。
指着新田:“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新田在心中嗤笑,女人就是女人,永远都不能克服自己的猜疑心和好奇心,如果这能算一场战役的话,沈之铃和石康文都不够玩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范旭川,他的衣服被凌乱的撕开,腰带不知道被石康文放到了哪里,目光是那种近乎空洞的冷漠。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
有人说,压死骆驼的,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每一个弹簧,都有自己的弹性限度。
每一根温度计,都有自己的温度上限。
每一个人,都不能永远生活在无边无际的痛苦。
何况他的身边,不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还有如影随形的绝望。
新田到现在为止,仍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范旭川,或者只是愧疚,或者只是爱上了那种爱上别人的感觉。
那个女人对他说,像他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但是有一点是如此明晰,他真的对不起他。
他必须把他安全带离地狱
新田装作微一迟疑
是范旭川叫我来的
石康文心中狂喜沈之玲最讨厌别人抛弃她这样沈之玲就把矛头指向那两个人
沈之玲看着新田一副过度恳诚的样子心里疑惑更深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不就是来找他的
你说是他重要的朋友你知道他的生日吗
新田求助地望向石康文
石康文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沈之玲怨毒地看着石康文你还想骗我
我真的不认识他
我不会再相信你
他真的是来找范旭川的
闭嘴
看到沈之玲气极败坏的样子新田邪邪一笑装成着急的说:你不能杀他杀了他我的钱就......
我说过要让你最优雅地死去
陆祈亲了亲洪美云的额头语气宠溺
她美丽的脸庞在摇曳的烛火中带着一种诡异绝伦的艳丽,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有了一种超脱的感觉。
傅振华穿着护工的衣服,在伦敦的街上匆匆行走。
首先,要活下去,这是一切的希望。
观察着沿途的店铺,他突然有些好笑,真正做大盗,不是为了别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生存,这是第一次。
他自问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但还是有一点别扭。
偷东西对他来说很简单,重要的是销赃,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中,他即使偷了东西,也很难脱手。
克制住脑里翻江倒海的痛苦,竟然发现有一件店铺很是奇怪。
大概是一个前卫的艺术品店,在商业街上竟然没有挂牌,只是落地的窗户中摆满了很多造型先锋,在傅振华的眼中是不知所谓的塑像。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屋里的女孩一动不动地站着。
一阵眩晕,然后视线模糊。
他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
他对于危险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直觉。
那个脸上长满雀斑,微胖但是很可爱的金发女孩的表情格外僵硬。
看到傅振华后,指了指里面工作人员才能进入的房间。
“thief。”
傅振华有点黑线,这个向里面看了一下,那个翻箱倒柜的白人男子,从正常人的认知来看,果然,是个贼。
但是对于一个正常人的认知来说,一个贼,最基本的原则是,有人的时候不会出现,明目张胆的那种,应该叫做强盗吧。
看着里面抓耳挠腮的男人,傅振华觉得,他还是担不起强盗这样一个彪悍的称呼
然后事情变得简单的多,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然后用生硬的英文告诉那个女生,可以把那个男人送进**局了。
然后那个白人男子对那个张雀斑的女生一顿辩白,然后那个女生露出了了解的微笑,然后傅振华很郁闷,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英文开口:“he is a thief。”
“对不起,”女孩有礼貌地打断他:“我听得懂中文,也会说一点点,我去过你们贵州的农村,写生。”
他是为了找一副画,他说他很着急,因为突然想到那幅画可以给他灵感,这样的灵感往往稍纵即逝,所以她很理解那个男人
但是傅振华很难理解,犯罪就是犯罪难道因为有了一个冠冕的动机,便可以抹杀犯罪的事实吗?
女生肉肉的脸,笑得像一个天使:“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错误也可以是美丽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复杂而矛盾的,如果什么都用法律这样的尺子去衡量,反而大家都痛苦。”
傅振华有一点微怔,他想起了和陆雨的相遇,原来有一些事情,不是法律能够说清,至少爱情,是那样一个美丽的事情。
那个男人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突然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只铅笔,然后就在就近的一个墙上,开始画画
女孩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兴趣盎然地看着。
仅仅是几笔,就勾勒出傅振华的侧脸。
完美。
女孩从内心深处发出惊叹
然后男子非常正式地说着什么,傅振华不能完全听懂,只能抓住几个词,光影,反射之类之类的。
然后女孩看向傅振华
作为一个对危险有着深切直觉的人,傅振华第一次觉得,有一种作为鱼肉的感觉
然后女孩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你愿意做我们的模特吗?”
傅振华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傅振华知道是做luo体模特的话,他一定不会点头。
不过有两句话,一句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一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着外面一大群美院的女生,有黑人,有白人,还有几个年轻的亚洲女生,而那个做贼的男人,则对着她们细细地讲解的时候,傅振华有了一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雀斑女生叫做susan,此时完全没有了坐在屋中也能让小偷进屋的迷糊,像防贼一样防着他逃跑。
早知道见义勇为的后果是这样,不如去无所不为。
早知道做小偷这样凄惨,不如去做强盗。
在傅振华复杂的,不过在susan的眼中非常性感的眼神之下。
susan勉强稍微放弃一下她的艺术原则,给傅振华留了一条nei裤
新田看着用力分辩的石康文,和满脸怨气的沈之铃,突然觉得,所谓怨侣,就是这个样子。
爱的时候,以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全部,所以也在企图那个人用全部来爱自己,其实自己的付出,也是为了自己的欲望,也有一个小心翼翼的底线。
生而为人,又是就是那么自私。
虽然很想看这样的闹剧,但是看了一眼范旭川,心中还是担忧更甚。
那双眼睛,似乎已经完全空茫,不知今夕何夕。
他给范旭川使了一个眼色,却发现后者完美没有反应。
一缕细长的血丝,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华丽地越过完美的下颌,引入锁骨。
糟糕,这样的出血,应该是伤了肺腑
陆雨冷冷地看着挂在房顶的尸体。
他们在所有的人质面前,残忍地虐杀了三个人质。
他们不想离开这里,但是会让所有的人质一起陪葬。
陆雨在自己的内心叹了口气,莽撞的反抗,只能葬送更多的姓名,在野兽的面前,最好的也是最残酷的方法,就是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