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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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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旭川穿着单薄的睡衣,沿着这条灯火阑珊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数不清,与多少个人擦肩而过。
路似乎没有尽头,灯光和人群渐渐稀疏。他总是做错事情,在每一个命运的路口,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有人拉住了他,温暖的、坚定地、有力的手,拉住了他。
如果他没有挣扎,是否可以停泊。
他仍然走下去,不理会手臂的拉力,他习惯走错路,他已经不能相信任何的温暖。
这几乎成了一种无声地较量。
男人一个发力,将范旭川拉入怀中。
没有挣扎,只是感觉怀中的人渐渐冰冷,最终,剧烈的颤抖起来,伏在自己的胸口,无声地啜泣。
恍然间仿佛进入一个无声地黑白电影,真的是幼小的动物般的,无声地啜泣,只有胸口湿润的感觉,提醒他,这个漫长如噩梦般夜晚的真实。
“我经常软弱,却很少哭。”
“因为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
“当生命中第一次爱恋出现在我的心中时,我竟然有了一种错觉,她可以给我灵魂的救赎。”
“她是一个老师,有着温柔的笑脸,我用尽一切的方法,用尽世界上最甜美的语言,卑微的去奢望她的爱情,但是到了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骗她,还是在骗自己。”
“为了留住那个家,我甚至出手打了她。”
“我每次都很后悔,但是失去真的让人害怕,我是一个失败者,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的眼中,我和石匡文相比,都不是一个好男人。”
“后来,我为了那个家,做出了这一辈子都难以挽回的错事
你也是一个男人,你能理解吗,在幽暗的酒吧里,那些女人看着你的眼光,都像一个待价而沽的低贱商品
我开始时都在想,演场戏就好了
我保持着自己的底线,只陪酒,不陪客
但是一旦走上了这个路,所有的坚持都是枉然
在我的认知中,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几乎已经算是人生中最大的耻辱
新田听着他的语调,飘缈到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
在讲述下面的事时,语调才在颤抖
我被四个男人摁住看着,付出了这辈子,最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在酒吧的包房中醒来时,我连去死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少爷羔子把钱甩了我一身一脸,我在金钱的臭味中静静等待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我把剃须刀刺入手腕之前,之玲绐我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我们房子的贷款即将还清,我们可以规划要孩子的事情了
我想了想包上了手腕上切开的伤口
然后,收起了钱
新田警官,我的感情如此廉价,谁对我好一点,我就会飞蛾扑火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情感是要不起的
一种是像傅振华那种的,过于高贵,一种是我这种的,过于低贱
新田用沉默包容着范旭川的低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
直到怀中的人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现在,我请你离开我,因为我已经不确定,这样的被抛弃,我还能承受多久
傻瓜,即使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你我就会在你背后,背叛全世界
这是他第一次,听新田这样说话
这个**坚定、沉默,似乎连感情,都是无声
我后面的话 竟是再也说不出口
走吧我们回家男人没有刻意牵他的手只是静静带路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会让人尴尬,又让人安心
路灯交替映出两人的影子清晰时有种跃动的喜悦幽暗时带着暧昧的诱惑
新田的家很大,装修考究,一楼的后现代风格和二楼的欧式风格衔接自然
范旭川有点拘束他真的有点怀疑不是怀疑新田而是怀疑自己
他已经不幸福太久
新田的厨房布置的很后现代,所有的锅具厨具都是内嵌式。完全透明的桌子中空内里有几条鱼但是却显得格外干净,椅子很高,即使范旭川的腿很长但是脚仍然悬空,随着转椅而微微晃荡,使得整个人显出了一种调皮的气质。
新田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居家服,最上的扣子没有口上,隐隐露出的胸口结实紧致。
他得意地微微一笑:“有夜宵,是我自己煮的粥。”
粥很香,仍然暖。
范旭川轻轻摩挲着瓷碗,感受着光滑而温暖的质感。
“你怎么,会到那里。”又补充了一句:“那里离你家并不近。”
“我从小觉就比被人少,很晚都睡不着,从你住进振雪家开始,我就会无意识地沿着这条那条街走,总觉得会安心点。”
“这个粥。”
“我每天都煮。”
看着范旭川感动的样子,新田突然坏坏一笑:“我每天很晚都睡觉,当然要煮夜宵了。”
范旭川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实在是有点滑稽,还很可爱。
“不过,我一个人,也吃了不这么多。”
范旭川没有用勺,就就着碗喝了一口,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又抿了一下:“为什么会喜欢我。”
新田的脸色暗沉了一下:“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
范旭初低头喝粥,声音有些喑哑:“如果你厌弃了我,请早点告诉我,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我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我不会,以后都不会。”
说着拉着他进入了浴室,那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双份的。
“这里的一切都想告诉你,这是你的家,最重要的是,我也想告诉你,这是你的家。”
“旭川,我们明天约会吧!”
“啊?”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一副感动到不行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别叫我旭川,肉麻死了。”
陆雨静静地看着手上的烟一点点燃烧殆尽,没有说话。
陆圻也没有说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比陆雨更有耐心。
陆雨是老虎,王者的气质与生俱来。
但陆圻是野狼,野狼可以做很多老虎也无法成功完成的事情。
因为野狼的准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终于,陆圻还是开口,无论何时,他都是尊敬这个哥哥的。
“哥,我想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用什么控制傅振华的。”
“哥哥,如果说,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的话,就是效忠一个王者,绝对的王者,虽然我对你和傅振华的关系很不满意,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违抗你意志的事情。”
“三年前,傅振华卧底的身份暴露,被你们动了私刑,我下定决心带他回泰国,在车上,遭到了**的围捕,但是我们的快艇装备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事故,我让你先把他送上大船,等我再到大船的时候,你告诉我,他自己跳下了船,那是看到这一幕并作证的一共有四个兄弟,当时他们十分确定,我也没有跳过怀疑,仅仅在半年,他们就死于各种各样的事故,我才开始怀疑,是有人,杀了傅振华或把他藏了起来。而这个人,似乎只能是你,对吗?”
“哥,我说我没有做过,你信吗?”
“后来我知道,may在暗中集结力量,想要对付我,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查傅振华,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的话,你一定会最先提防着我,对于may不会太过防范,所以,我通过她,找到了振华。”
陆雨弹了一下烟灰,低低地笑了:“振华的性格我很了解,他固然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额原则,但是在我说出放弃毒王的身份后,他还是一味要把我赶尽杀绝,就难以理解了,所以,只有可能是某个人在威胁他,让他不准靠近我。”
陆圻的面色一下变得扭曲:“你说什么?你要放弃毒王的身份,为了一个一心要杀你的**,放弃毒王的身份,我们用全部的身心去效忠你,一切为你着想,你就这样放弃你的身份吗?”
“陆圻,我爱他,超过了爱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所以,我不能允许任何威胁他的存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可以放弃生命也要保护的人。不要逼我,在你们之中做一个选择,相信我,这不好玩。”
陆圻勉强平静下来:“哥,要是那样,我杀了他,岂不是干净?”
“作为你的哥哥,我很了解你,当你恨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让那个人轻易解脱,何况,从傅振华的表现来看,我可以这样设想,你已经抓住了可以完全控制住他的把柄,所以,你不会杀他。”
“他连死都不怕,我用什么威胁他。”
“譬如,他的弟弟。”
“如果我杀了范旭川,你不会放过我的。”
“所以你可以借刀杀人。”
“你把他保护的很好。如果是那样,傅振华向你求助,我就没有办法行动了。”
“是啊,所以我才问你,你到底用什么威胁傅振华的。”
“我没有,哥。”
“我不希望,你撒谎。”
“请你,相信我。”
“好吧,我现在相信你,但是,请你现在帮我保护范旭川和傅振华,如果他们出了事情,我可能,就会怪你了。”
陆圻在关上门的时候,又露出了那种阴狠的笑容。
运筹帷幄,处变不惊,永远冷静,从不手软。
自己,会追寻一生的——王者。
所以,傅振华,我会竭尽全力,把你这个王者最大的障碍,不动声色地,除去。
范旭川有点黑线。
所谓约会,竟然是在——游乐场。
所以站在巨大的摩天轮面前,望着拿着两个圣代的新田,视线又转到自己和新田身上穿的,印有机器图案的文化衫。范旭川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是正常。
“怎么了,巧克力口味的和草莓口味的,选一个吧。”
“新田警官,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是啊。你不觉得这里很适合约会吗?”
范旭川自动在脑袋中翻译了一下,新田的意思似乎是,经常和被人约会。
于是脸色又黑了一层。
“我的意思是,经常和小朋友约会,我其实是一个孩子王。”
“对了,刚才我去买东西,不是让你去排队吗?你不喜欢游乐场,那我们,可以去其他的地方。”
“不是啊,其实向往游乐场,很久了,不过小时候,只在很远的地方看到过摩天轮和过山车,只能隐隐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孤儿院的孩子,从小就要做工的,每当汽车路过游乐场的时候,总希望司机可以开慢一点,听听里面的喧嚣,也是好的,其实刚才,我是没有找到排队的地方——我没有来过的,不知道路。”
范旭川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紧张的,因为怕看到那种同情的眼神,他只是想让新田多了解自己一点。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有着很多不好的过去。他不确定,吸引新田的,到底是自己的什么,如果告诉他完整的自己,他会厌弃,自己也不会后悔。
从之铃的事情上,他明白,一味的欺骗从来都不是维持一段感情的最好方法。
“那我们,一起去排队好了。”
原来,摩天轮真的可以看到远方的山和树。
原来,过山车真的很刺激。
原来,从五百米的高度自由落体,真的很吓人。
原来,鬼屋里的女鬼真的好假。
原来,两个人,即使排队等着,也没有那么无聊。
回到家里,范旭川已经累得不想动弹。
但是饭菜的香味在勾引着他,不自觉地移向厨房。
新田挡着厨房的门:“进门要先说密码。”
“新田警官,刚刚见你,还以为你又正直又严肃,没想到你这么,这么孩子气。”
“要说密码。”
本来不想陪他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但是好像又东坡肘子,还有水晶虾饺,莲藕竹笋……
那还是配合一下好了。
“芝麻开门。”
没创意,联想一下,属于情人的晚上,要说什么?
“新田是个**,好**。”
“这样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能当做密码。”
“厚脸皮。”
“字数对了。”
好吧好吧,看来必须要说了。
“我爱你。”
原来厨房的灯光这样暧昧。
分不清是谁的唇先吻上睡的唇的。
双唇纠缠,气温急升。
门铃突然响了。
“唔……新田,先、先去开门。”
“不要管他。”
“也许是警局的事情。”
“我去开门,等我一会。”
“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一开门,一个女人飞扑到新田的怀中:“honey,想死我了,飞机晚点,不好意思。”
范旭川忍不住出来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在医院的时候在电视中看到过她,似乎是什么警界之花,经常做警讯节目。
新田有些尴尬:“cash,别闹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吧。”
看着cash又想黏上自己,新田当机立断关上了门。
屋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门外的门铃声似乎不知疲倦。
范旭川开了口:“吃饭吧。”
自己有着那样的过去,哪有资格去要求任何人。
感到了范旭川的不适,新田犹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我知道,我也没有怪过你。吃饭吧。”
只是饭吃的有点无精打采。
只吃了几口,范旭川就吃不下去了。
自己不饿,而是渴求另外的感觉。
那种渴望,在被囚禁的日子中反复有过。
出院后,很长的时间,自己都是在昏迷中度过的,所以,噩梦推迟了来临。
毒瘾。
几乎是一瞬间,剧烈的痉挛就使他倒在了地上。
指甲努力抠着地板,有细细的血丝渗了出来。
“新田,我想要,想要,那种针。”
“你听我说,你必须要克服这种渴望,会毁了你的。”
说着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怀中。
范旭川在那种极致的渴望下,力气格外的大,新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几乎半个晚上的角逐角力。
几乎被汗水湿透的两个人,静静躺在地板上。
“新田挣扎着起身,我去放水,你必须去洗一个澡。”
范旭川拉了他一下,新田又重重坐下。
范旭川摩挲着自己刚刚咬下的伤口,在新田的手臂上,许多凌乱的牙印。
“拜托你,送我去戒毒所吧。”
眼泪就这样留了下来。
早晚会被厌弃。
自己这样的人,似乎在任何方面,都无法,和cash争。
“范旭川你听着,戒毒所那样的地方,并不适合你,强制戒毒后,以你的心性,重新吸毒的可能性太大了。”
“所以你同情我。”
“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