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另一端》小勾

35、7.16更新（未完）

　　一路磨蹭，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候才到刑堂，所谓刑堂，在我看来就是几间屋子加一个院子而已，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残留着因近日下雨尚未全干的水渍，有些沿着青黑色的砖瓦落下，滴滴答答做响。

　　一个不大的院子，竟也热闹非凡，大约七八个人，都是男孩，大的大概有十七八岁，小的也有十三四岁，不会。。。都是来排队受刑的吧？他们见我来，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不吭声，尽量找个隐蔽的地方缩着，好叫人不要那么快发现我。

　　“啊。。。。”的一声惨叫，我的心揪起来，这。。。什么世道，已经要挨打了，挨打之前还要我们受这些煎熬，刚才聊天挺欢的人群现在也安静下来，一个个脸上都变了颜色。

　　“七哥逃了多少天？”其中一个颤声问。

　　“大。。大概一年多”有人答到。

　　“那。。岂不是要挨十二鞭？他。。还活得下去吗？”

　　一个月一鞭？我不知道唐晓雅跑了多久，但是我的记忆里就有五个月多，才两鞭，还真是拣了个便宜。

　　果然，又一声惨呼传来，中气明显不如前一次。过了一会，音量减小，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门外的人也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

　　毫无动静，宁静中能听见隐隐的抡鞭声。

　　我心都凉了。

　　突然，有一道目光注视在我身上，不由得缩缩脖子，不会下一个该我了吧。

　　“十六妹，这次你该挨多少下？”那道目光的主人说，听起来年纪不大，我抬头看去，一个很清秀的小男孩，比我大不了多少，脸圆圆，皮肤雪白，眉毛弯弯，眼睛弯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他好像一点也不怕。

　　“二鞭”我低声说。

　　“你这次才两鞭啊”他惊讶的说，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惋惜。。。

　　我挑眉，该挨很多鞭吗？

　　“嘿嘿，你以前从来没有下过三鞭，怎么样，二叔去给你求情了吧。”他跳过来，假惺惺的叹口气，说：“还是女孩子好，有爹去求情，你看看里面的七哥，他爹问都不问一下”

　　“你呢？”我问。

　　“我只一鞭，本来可以多玩一阵子的，我一路绕道，他们都没能抓住我，唉，没想到，到了汝安，被出来找七哥的人撞上了，所以就一起被带回来，你说我倒霉不倒霉”他抱怨道。“七哥也真是，都跑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躲远点，怎么又绕回来，还被捉住，关键还把我连累了，真是流年不运”

　　“怎么人这么多？”我问道。

　　“不是每次都这么多吗？嗯，是比前几个月多了一两个，夏天到了，大家都喜欢出去玩吧”他耸耸肩。

　　夏天。。和出去玩有什么关系吗？

　　正说着，那扇门开了，出来两个人。。。和一副担架，上面一动不动的扒着个年轻公子，这就是七哥了，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散乱，双目紧闭，下唇被咬出血，气若游丝。湖蓝色的外袍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的贴在背上，那两个抬他的人，面无表情的我们身边走过。

　　这时，又出来一个人，手里拿了个册子，好像是。。。花名册。

　　果然，他念道：“下一个，唐翎”

　　“到我了，很快就好”他朝我挤挤眼，然后随那人进去，门又关上。

　　一声闷哼后，他出来，是自己走的，不过姿势有点奇怪，他朝我龇牙咧嘴（笑？）了一下，便赶紧走了。

　　之后剩下的这些人被挨个叫进去，出来的时候样子也不尽相同，有人是直着出来，有人扒着出来，人数慢慢减少，终于，外面站着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在最后一个人一扭一扭离去后，那个人拿着花名册出来，念了我的名字，没有看我一眼就转身进去，我乖乖的跟上，早死早投胎好了。

　　进了屋，门只嘎的关上，我打量了一下周围，不是我想像的那种阴森恐怖，老虎凳铁镣架烙铁什么的，一概没有，只是一个空落落的大房间，中间有一个井字形的架子，一人多高，旁边放着着个水桶，一只手柄耷拉在桶外，看来就是刑具了。屋子的上首摆着一张红漆的桌子，桌子后坐着一个人，大约三十多岁，面目白净，眼角微有些下垂，鼻子细长，一脸冷厉。

　　我心里直打小鼓。

　　见我在打量他，他皱了皱眉头，拿起桌面上的册子，懒懒的念道：“唐晓雅，自去年十二月离家，五月归，本该受五鞭，后念其身受重伤体虚，特减免为两鞭”

　　念罢，他把手上的东西一丢：“你明白了”

　　我垂下头，手绞着衣襟，心里暗暗叫冤，都是以前唐晓雅搞出的事。。我。。只是个顶罪的倒霉蛋罢了。

　　他突然叹了口气，说：“晓雅，不要老出这种事好不好？每次我房里如果出现几瓶竹叶青，我就知道你又要跑了，等几个月，又能在刑堂看见你乖乖的过来。。。叫我怎么下手？不是让我为难么”

　　“以前的刑堂堂主你不缠，现在怎么就找上我了呢，上次你那五鞭。。。我说，你也得装得象点吧，哪有象你这样的，挨了五鞭后自己走回去的？还好没有人问起，要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瞪大了眼，听这口气。。。这六叔好像事先就被贿赂了的。。。

　　“那六叔，这次。。。可不可以。。。”我赶紧赔笑道。

　　“不行，想都别想”他大手一挥：“教训还是要给你的，省得你六婶总是追问我那些酒是哪来的”

　　“可是六叔，我以后不跑了还不成吗？”我笑眯眯的说。

　　“那怎么成，谁来送。。。”他赶紧住嘴。

　　呵呵，我就知道。

　　“六叔，我知道你最疼晓雅了，饶了我这次呗，下次我把我爹的竹叶青啦，女儿红，全给你搬去”站着说话，腰不会疼。

　　“哼，小丫头片子，又想诓你六叔，告诉你，你把全锦都的酒搬来都没用，家法就是家法，谁都跑不掉。不过看在你是个小丫头的份上，我下手轻点，没见其他小姑娘象你这样的”他白眼一翻。

　　没有办法了吗？

　　“还不快过去，几个月不见，怎么规矩都忘了？”

　　我只好乖乖的认命走过去，扒在那架子上，有人走过来固定了我的手脚。

　　什么东西从水里被拿出来的声音。

　　咬紧牙，闭上眼，很快就过去的。

　　一鞭下来，我忍不住向前一扑，背上火辣辣的如同皮肤被撕开一片一样，这，这就是下手轻吗？第二鞭反方向过来，啪的一声，我背上反而感觉不那么疼，有些麻木和一片火镣，这时有人过来松开我，我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软软的跪倒在刑架前。六叔赶紧过来把我扶住，直皱眉头，说：“小丫头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行了？才两鞭就这样？我找人送你回去好了，嗯，是不是最近我都没有控制好力道，怎么我觉得大家的承受能力都变差了呢？”他摸摸下巴。

　　我狠白他一眼。。。还好意思说

　　于是，我和其他大部分受刑的人一样，被人用担架送了回去。

　　进了自家的院子，非烟看见我，一脸诧异，说：“小姐，你怎么这样子？”

　　我有气无力的看她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她赶紧过来把我扶起，我把全身的都搭在她身上，压得她走路也蹒跚起来，好不容易把我弄到房间躺下，一挨床，我又立马尖叫起来，把她吓了一大跳，赶紧问怎么了。

　　“我。。我睡到伤口了”我泪汪汪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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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熟练的帮我翻身，然后把衣服解开，又手脚麻利的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药膏来迅速给我抹上，清凉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只听她说：“小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我看得让老爷回来好好诊断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我纳闷。

　　“这次六老爷下手不是特别狠啊，小姐怎么会这样呢？连动都不行了，肯定是别的什么地方有毛病”她一边帮我按摩着背，让药效尽快挥发，一边说。

　　我心虚的别开眼，呐呐道：“其实也没有这么疼了。。。生病久了，没有什么力气而已”

　　“是吗？”

　　我点头。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了，出去还惹事，就知道让老爷担心”她抱怨道。

　　“六叔好像和我爹关系挺不错的”我忍不住问。如果几瓶酒就能把人贿赂了，还真见鬼了。

　　“那是当然，六老爷和二老爷一起玩大的，感情自然好”她点头。

　　难怪那么罩我，我暗想，以后要搞好关系才行，得象以前的唐晓雅一样。。。

　　什么叫吃一件长一智，就是我这样了，因为不想有下次，也不想把我爹辛苦收藏的好酒再给别人做人情，我扒在床上，痛下定决心，下一次，我要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