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归来》杨桦

7、第七章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大伙儿在亭子里赏月。
　　“乔大哥，你给我们吹一曲吧。你的萧最好听了，只可惜我的琴艺太差了，不然倒可以合奏，表姐，你的琴不是弹得不错嘛。那你……”
　　“素颜，我那点琴艺哪能和乔大哥合奏。”那独特的萧声，又岂是一般人能与之合奏的？何映华自认做不到。
　　“那岚月姐姐……”她把希望转向了司空岚。
　　“我……”司空岚想拒绝，可一旁的康晔不等她说完，便开口：“很多年都没听到少主的琴声了，不知今天我们有否这个荣幸呢？”
　　“岚月姐姐的琴弹得很好吗？”
　　“天下无双。”琴魔的传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能让康晔大哥这般称赞，岚月姐姐的琴一定很好听，姐姐，姐姐，那你就弹一曲吧。”
　　“是啊，师父，我都不知道你会弹琴呢，既然有那么好的琴艺，今天说什么你都要弹上一曲。”
　　“是啊是啊，你就弹上一曲吧。”在场的其他人也想一饱耳福。
　　康晔啊康晔，你明知道，我和雪的回忆中处处充满了琴声，弹琴会让我回想起那段最美好的回忆，然而一旦回到现实，残酷的事实又会让我的心碎成片片，跌入最痛苦的深渊。你就非要这么狠心吗？
　　康晔上前，在她身边轻轻问道：“害怕想起？”
　　“那样的锥心之痛我承受不了……。”
　　“有些伤口看上去虽然结了疤，但实际上里面已经在化脓，如若继续置之不理，会更加严重，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在那伤口上再划上一刀，去掉脓血，再敷上药。而你和他的回忆现在就是那脓血！”十年了，我们的等待够久了，若您还是无法走出自己所设的魔魇，就让我们来为您划出一条路吧，就算代价也许会很重。
　　“康、晔！你好大的胆子。脓血？！你竟然将它比作脓血？！”我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在你的眼里竟是除之而后快的肮脏之物！“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可以骂我，这么多年是我负了你们，但唯独与“他”有关的事，你们绝不可有一丝轻贱。司空岚真的被惹怒了，一掌竟击碎了亭里的石桌。
　　众人一惊，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儿发生什么事了？
　　“要我说，它非但是脓血，还是毒瘤！” 康晔是豁出去了，今夜非得说个明白！“若不是毒瘤，那是什么？珍宝？那为什么它只会让你痛苦，而且是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痛苦！当年的你是何等的意气风扬，纵观天下，又有什么入得了你的眼，看看现在的你，为了一个男人的死，变得意志消沉，自暴自弃，十年来，你荒废了多少应该做的事！我们一直都是相信你的，认为你会自己清醒，会抛开过去，做你该做的事，可是这一等待竟是十年，，够了，已经够了，那人的死将你的雄心壮志深埋了起来，今天就必须用另一个人的血来唤醒的话，我不介意做这个人！”说完拔剑刺向胸口。
　　“康晔，住手！！”等到司空岚及其他众人发现他的意图时，为时已晚。
　　但……“嘭”的一声，一个物体飞来，打偏了要刺进心脏的剑，只是剑还是刺进了左剑。
　　“若是再死一个人可以唤醒她的话，我绝对会做第一人，只是……那只会增加她的愧疚，延伸她的痛苦，康，你平时的冷静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竟做这种傻事？”树影之中走出一个人，一个他们等待多时的人。
　　“唐，你也来了。不是我傻，只是那种不知何时结束的等待太苦了。” 康晔已经有些冷静下来。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改变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心结只能由自己解。你忍一忍。”唐煜将康晔身上的剑拔了出来，拿出药敷上，并帮他包扎好。然后走到司空岚面前，半跪了下去，“属下叩见少主。请少主原谅康的鲁莽。”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剑桡，扶康晔回去休息吧。”刚才见康晔竟拔剑自裁，心中已无怒气，只有担心。
　　“煜，你怎么也来了？” 唐煜是二十八星宿中的朱雀七星的轸宿 ，与司空岚的感情一向很好。
　　“我是来送药的，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刚才康的话确实重了点，但他说的也是实话，我们都很关心你，希望你不要再背负那种痛苦，请你不要怪他。”
　　“我心里明白的，错不在他，他说得对，是我困住了自己，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要我忘了他，我做不到！” 康晔的惊人举动让司空岚的感触还是颇深的。
　　“我们从没要你忘了他，那样一个风华绝世之人，又岂能让人轻易遗忘？人的一生中能拥有这样一段美好的爱情，其实很幸运的。我想，他若活着，定也希望你能快乐，而不是因他而痛苦。”
　　“是么，现在的我一定很让他失望吧。”这种话以前也听过，只是今夜特别能贴近她的心。
　　“所以为了让在天上的他安心，你也应该振作起来。”看来刚才康晔的举动真的震撼到她了，现在的她的心有些明朗了，唐煜心里有些高兴。
　　“……”司空岚看着天空沉寂了一会儿，“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起他……”
　　“那就再找一群人，将你的孤寂与痛苦分出去，不就可以了？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他们也是。”
　　“这十年来我真的太忽略你们了，他们都好吗？”
　　“过的都还可以，但记挂最多的还是你。”
　　“对不起，我真的让你们太失望了。” 司空岚原本只装着一人的心总算向其他人敞开了。
　　“有你这声‘对不起’就够了 。”太好了，她的心中总算又有了他们。
　　“你们两人认识？”旁边一群人见刚才气氛实在古怪，而且两人的对话也似乎内含玄机，所以都迟迟未开口，可这会儿段云熬不住了。
　　“段云，她是我的少主。”
　　“岚月，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连唐大哥都听命于你！”这一问倒是问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你们不是已猜到了吗？” 这话是对着欧阳靖华他们说的，剑桡已将白天发生的事想她禀明。“有些事还是不要明说比较好，是不是，欧阳老弟？”
　　“你说得没错。”
　　“煜，我们再叙一叙，走吧。我先回房了，你们自便。” 司空岚带着唐煜几人离开了。
　　“欧阳，你知道得对不对？”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还是她，所以你就不要追问了。大哥，天宇，反正还很早，我们去喝几杯。丫头，早点回房吧。”三人离开了。
　　“表姐，我们也回房吧。”
　　“你们……算了，我也回去吧。”
　　小酒馆中。
　　“大哥，其实你心中明白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欧阳靖华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于我来说，她是什么身份我根本不在意。这一次在见到她时，其实我隐约感觉到有些东西变了，只是没想到她竟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恋，更是痛苦了十年。” 陈尹儒的心也隐隐作痛。
　　“再理智的人，遇上感情这种事也很难再保持头脑清楚。岚月姑娘，不，应该说是司空岚了，也只是一介凡人，感情这种事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大哥，你说，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欧阳靖华对于这个竟能让司空岚十年不忘，甚至到迷恋地步的男子深感好奇。
　　“应该长得俊美不凡吧，要不然师父怎么会看上。”
　　“她应该不是个会只重容貌的人，我倒觉得那人必是个极为温柔的人。”乔天宇总算开口了。
　　“嗯？”
　　“帝王的心总是孤独的，最想要莫过于有一个温柔贴心的伴侣，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栖息地。”
　　“这倒是，高处不胜寒，自是想要一个贴心的人。只是，若只有这样，还吸引不了她的，必定还要……” 欧阳靖华倒真的来了兴致。这一夜，他们三人坐在酒馆喝了一夜酒。
　　而司空岚与唐煜这边也聊了一夜。
　　“清烟这丫头在玉城开了家妓院……” 清烟是朱雀七星之一的柳宿。
　　“什么？唉，当初我让你们离开，是希望你们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现在看看，康晔躲在山里做起了苦行僧，你呢，四处行走，当起了游方郎中，还有韩瑞和小希，当初是他们创立了火云门，这会儿竟全扔给了我，清烟呢，更不像话！说起来，她那样子虽然看起来温柔可人，可实际上泼辣着呢，这倒是奇了，那些男人怎么没被吓跑？”而且她一向都很讨厌男人，怎么竟开起了妓院？
　　“她说，连几个臭男人都应付不了，将来怎么做昭定第一女将呢？这些年，她的个性也确实收敛了不少，已不像过去那么冲动行事了。不过，有时候，对着某些人，她那股冲劲又会被激出来，就比如说面对欧阳兄，有时候还会拿剑赶人。”
　　“欧阳靖华的心思缜密，眼力极佳，清烟那点伎俩还不是他的对手，被气得跳脚也不奇怪。”不过，人家都说欢喜冤家是吵出来的，他们两个会不会也有那样的缘分呢？
　　“也是，正好可以好好磨练她。去年，奕秋在骊鄌国被升为丞相，我还真有点担心，若有一日被人发现是女儿身，那可就麻烦大了。”
　　“奕秋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的。不过我倒很想知道，那个一向轻视女人的凌惠帝若知道他的得力干将是个女的，那会是什么表情呢？” 司空岚有些期待那一天了。
　　“呵呵，那时的场面绝对会很精彩。说起来，奕秋肯为那无能的凌惠帝谋事，也是在锻炼自己，以待有朝一日，能够更好的辅佐你。”在这十年中，众星宿都在积蓄自己的力量，现实就只缺他们的女王的号令了。
　　“唉，是我负了你们。” 司空岚心中着实愧疚，她让那些关怀着她的人，对她充满期望的人，等了实在是好久好久了。
　　“你并没有负我们，也许上天注定了要有这十年，这是一场命运给于我们的磨练。十年前，我们还太年轻，对自己的使命的认识还不够清楚，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承担那命运。所以上天用了这十年让我们长大、成熟，以能更好的完成使命。”
　　“那只是一场磨练？”雪，我们的相遇真的是上天对我的磨炼吗？若是，它也太残酷了……
　　“对了，茵莲公主到民间来找你了，好像是陈临觉得你出来太久了，准备派人来接你，她便请命接下了这任务。
　　“茵莲？”那个看起来永远是那么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呀，有时候我还真羡慕她呢！“这次出来确实够久了，也该回去了。她现在应该在哪里？”
　　“按行程，她应该在沣城了。”
　　“还是我去找她吧，免得她扑了空。煜，我明明天一早便走，康晔和其他病人就有劳你照顾了。”
　　“这么快就走，我们今天才见面……” 唐煜很不舍。
　　“你若想我，便来宫里看我便是。” 司空岚笑笑。
　　“也对，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便找清烟、商离去宫里看你。” 商离经营酒和布类，事业横跨各国，同时也是朱雀七星中的星宿 。
　　“好啊，我等你们。”
　　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想到这一分开竟是漫长的一年，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一早，不等陈尹儒他们回来，司空岚便要走了。
　　“岚月姐姐，等哥哥他们回来再走吧。”
　　“人生何处不相逢。况且尹儒早该习惯我的个性了，他若真有事找我，便让唐煜来通知我吧。丫头，保重。” 司空岚进了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陈尹儒他们便回来了。
　　“哥，你们怎么不早点回来，岚月姐姐她走了！”
　　“还是那个样子，说走边走，不过，这回我是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她了，以后想见她，去找她便可。”夜探皇宫，他是没做过，不过，试试未尝不可。
　　“是啊，素颜，以后多的是见面的机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欧阳靖华安慰道。
　　“她还欠我一战呢。” 我们还见面的。乔天宇看着司空岚离去的方向，眼中透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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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的一些不是很好，我将它删了，重写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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