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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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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定国。神瑞十二年。
一个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皇宫内穿梭,最后消失于景德宫前。
“哚哚哚、哚、哚、哚。”轻却有规律的扣窗声。
“主上,您回来啦!”一个十七八岁、穿得像个侍童的美丽少年将窗打开。
一个黑衣人跃了进来:“今天都有什么人来过?”
“丞相还有尚书大人,均是为了火云门而来。丞相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都不肯走,我告诉他您玩累了,已睡着,恐怕今天都不会起来,可他非要见上您一面。”
那黑衣人,也就是昭定国现任的女王司空岚进到画屏后,迅速换下夜行衣走了出来。“这陈老头年纪越大越顽固,非得要这般折腾。算了,算了,朕去见他。”她将头上的珠钗一拔,一头乌黑的秀发便顺从地披在肩上,她随手将它弄乱。
到了宣和殿门口,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挣开时,目光已无刚才的清明,只剩一片迷朦。
“老臣参见王上。”
“陈大人呐,有什么重要的事?夜都深了,不能明天说吗?”一副没睡醒的腔调。
“明天也未必能见到您。”陈临心中暗想。“王上,老臣今日还是为了火云门而来。”
“又是哪家的官员遭了殃?看陈大人这般急,这回不会轮到你了吧?”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不是老臣,乃天陌城郡守张浪。此人也算是一方恶霸,这样的下场也是死有余辜。多年来,这火云门虽然惩恶扬善,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朝廷之事又岂能由他们来决定?他们这样做是藐视朝廷!”说得好气愤哟!
换汤不换料,接下去肯定又要说什么“派兵捉拿他们,但又不知从哪找起”,司空岚听得都厌了。
“对火云门的行踪还无从查起,但据属下禀告,他们的门主是一个年轻男子,每次出现都戴了个眼罩,左脸上有一梅花,身穿白衣,衣上也绣有梅花,武器是一把折扇,据说扇上也画有梅花,所以有个封号‘梅花君子’。” 陈临加重了梅花两字,边说边观察王上的表情。
“梅花啊……”司空岚知道陈临他想要暗示什么,陈临呐陈临,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你也有责任呀!“莫不是要把天下爱梅的人都抓起来?”她偏装糊涂。
陈临见她并没有太大反应,叹了口气。“老臣只是希望能通过这些线索,尽快查出他的身份与下落。”只是人海茫茫,谈何容易。
“那你便去办吧。哦,对了,我明个儿要出宫,宫里的那几个侍君越来越不得朕的欢心,朕想再找几个惹朕怜爱的。” 司空岚一副迫不及待要回去的样子。
陈临离开前再看了看这位昭定国现任的女王,仍旧美丽,仍旧高贵,只是失去了那种意气风发的夺目光彩,“当年我真的做错了吗?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他喃喃自语。忽而他又想到那个“梅”,那会是他么?只要有一线可能,都要去试试。他又振作起来,想着该如何得到那“梅”得更多消息。
陈临的喃喃自语逃不过她的耳朵,“迟了,太迟了,你们能还我一个活生生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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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宫。
“景儿,剑桡,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要出宫。”
“扮装?”
“不,大大方方的出去,朕跟陈老头说了,宫里的男人朕厌了,要找新乐子。”
“主上,您这词还真够坦白,那陈大人没被吓晕吧!”景儿被她的话逗笑了。
“朕又不是第一次,当初是他造的孽,这会儿也得由他自己担。”
“啊呀,那不是又要天天对着那根木头。”剑桡向她埋怨道。
此木头非真木头,而是她的侍卫沈谦。在陈临的安排下,每次外出都随行保护她。不过他本人不是很愿意,从他对这位好色著称的皇帝及她的男人一向都是板着一张脸这点就可看出。所以剑桡这位她名义上的侍君自是得不到他的好脸色了。
第二天,司空岚这位世人眼中沉溺男色的昏君乘着女王的御用马车,在士兵们的守护下又开始往民间寻找“猎物”了,而这次的目的地是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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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洛城。
临雪阁。
“沈侍卫啊,朕听说这洛城多美人,这一路上怎么都没瞧见呐?”
那是因为知道你来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该躲起来。沈谦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说:“不太清楚。”
“怎么办呢,没美人我可怎么活呢?”说着,她很没气质地扑倒在床上。
剑桡一路上受了沈谦不少冷脸的待遇,见他口是心非,又看到主上捉弄人的兴致甚高,便想到了一个整他的主意。“王上,您这一路如此声势,就算有人爱慕于您,也不敢接近呀,不如您换身行装,让沈侍卫陪您去外边转一圈,听说这儿的望仙楼很热闹,您不如去那儿瞧瞧,说不准他们就在那儿等您呢。”
司空岚知道剑桡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她很无聊,这一路沈谦那张脸也实在不可爱,不如就顺了他的意。“好主意,帮我换件衣裳,要美美的哦。沈侍卫,那就有劳你了。美人儿,可人儿,朕来了。呵呵……”一副色狼相。
听到这笑声,沈谦的脸黑了一片,心里直嚷: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她是个昏君也就罢了,为什么我还要陪她找美人?陈大人,您交给我的究竟是件什么样的差事!
望仙楼。
司空岚和沈谦在离门口较近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等着上菜。看着沈谦不悦的脸,她的玩兴更高了。“太瘦了,太瘦了,嗯,长得还可以,年纪就大了点,这是什么衣服!丑死了……”她对着门口经过的男子大声评头论足。
楼里的其他客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故作不知,沈谦就受不了了,他轻声劝道:“主上,他们都往这边看呢!”
“那有什么,我美么!” 司空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幸而此时菜上来了,她住了口去用餐,否则沈谦还真会羞得不敢见人了。
就在他们快用完餐,沈谦开始烦恼接下去这位女王又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掌柜,本少也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王公子,您来了,快请进。”那被称作王公子的人身着华服,身后跟着八个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司空岚看了他一眼,长得还可以,但那双眼珠子滑溜溜的转着,顿生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丑死了。”她吐出了这样一句结论。
这句话本不重,且酒楼人多嘈杂,只是不知怎得就让那王公子给听到了。“什么人?敢说本公子的坏话!”他环顾了四周,突然眼睛一亮:“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说的正是司空岚。
他走向司空岚你那一桌:“小娘子,你是第一次来洛城吧,本公子乃王连,可有幸邀美人一游?”
黄连?有意思,平时都是她调戏别人,现在竟有人来调戏她?!司空岚顿觉有趣,看了看沈谦,一个主意浮上心头。她起身行了个女子问安之礼,细声回道:“公子,奴家随夫君出来,一切自是由夫君做主。”
沈谦本以为司空岚会喝斥那人无礼,没想到他却细声细气地称他为夫君,让他做主,惊得泼翻了手中的酒。
王连见沈谦这般失态,以为自己的仗势吓着了他,便认定他是个软弱之人,便嚣张地说:“本公子向和你家小娘子玩玩,你可有异议?!”
“当、然、不、可、以。”主子想要玩,苦的是奴才,沈谦回得咬牙切齿。
王连本以为沈谦会一口答应,听到他拒绝,愣了一下,随后挥手示意他的属下。两个大汉上前将沈谦夹在中间,“老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罚酒,我都没兴趣喝。”看来这一架是非打了。沈谦头痛的想着。
果然,听到这话,那两人便扑了上来。沈谦神色未变,只挥动了几下剑柄,那两个大汉便飞了出去。王连见势,“通通给我上。”
沈谦又很轻松的将他们给扔了出去。“你还要打吗?”他对着唯一还站在堂内的王连说道。
“有种你就别跑。” 王连带着那群大汉匆匆离去,怕是去搬救兵了吧。
“哈哈……”司空岚笑得好不猖狂。“这么没用,真没趣。”
“主上,回去吧。”
“怎么,怕了?”
“哼,麻烦。”
那头掌柜走了过来,“这位相公,你快快带你带你娘子出城去吧。那王连乃是本城的小霸王,他是郡守曾祺的侄子,曾祺未有子嗣,把他当成亲儿一般宠爱,你们惹了他,这洛城是决计呆不下去了。”
“小霸王?那就真该留下来了。” 沈谦不爱麻烦,但极讨厌仗势欺人之辈。他看向司空岚。
“你随意。”司空岚吩咐小儿再上盘花生,大有看戏之意。
不一会儿,那王连带了一群官兵冲了进来,“就是他,给我抓起来!”
人多势众,沈谦陷入了打斗中。
司空岚坐在一旁,闲闲地嚼着花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谁知王连见迟迟不能将沈谦擒下,便拿了把刀架在她的脖子边:“你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可要没命了!”
“卑鄙!”
“啊呀,这么快就没戏唱了,不好玩。”说着,司空岚用手再拿岛上轻轻一弹,那刀就飞了出去,插在了地上。在所有人还回过神前,她已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离开前还丢了一句:“沈谦,善后。”
在王连一干人等还未搞清楚状况时,沈谦已拿出了御前侍卫的令牌。王连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挟持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女王,当即大呼:“吾命休矣!”
在将王连收押之后,沈谦回来复命。进门便听到“朕还是第一次被人调戏呢,要是个可人儿,朕不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收了他呢。可惜啊,太丑了,碍了朕的眼,算他倒霉。”
沈谦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叹了口气,还以为她开窍了呐,果然是奢望了。
“主上,王连已收押。”
“哦,沈侍卫,你说该定他个什么罪呢?” 司空岚吃着水果,漫不经心地说着。
“王连调戏主上在先,挟持主上在后,且平日里欺压良民,强抢民女,恶贯满盈,该处以极刑。”
“那你就替我办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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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洛城郡守曾祺求见。”外边有人通传。
“主上,那曾祺应是来为王连求情的。”
“传他进来吧。”
“洛城郡守曾祺参见王上。”
“曾大人见朕所为何事?” 司空岚假装不知他的来意。
“卑职是为自家不肖侄儿而来,望王上念臣老迈,膝下无子,就他一根血脉,留他一条性命吧。”
“你的侄儿?” 司空岚继续装傻。
“便是被沈侍卫抓的那人。”
“哦,这是我已让沈侍卫全权处理了,你问他吧。” 司空岚继续做回她的闲人。
沈谦正色说道:“王连身负之罪,样样都是死罪。曾大人是朝廷命官,应知我朝律法。这等罪过其能轻饶?”说得毫不留情。
“这……”
“曾大人,你不必说了,国有国法,法不容情。”
听到沈谦断然拒绝的话,曾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臣可否再见我侄儿一面?”
“那就曾大人随我去见他吧。”
沈谦带着曾祺走了出去。
“那曾祺真会这样就放弃了?”
“前些时日,朕在王城受到密信,提及曾祺与西凉国往来深密,恐有叛变之意。这次朕选择来洛城,也是想确认此事。今天只是不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倒可以用它测出曾祺的真心。想必西凉国会借此事让他挟朕叛变。景儿,你去盯着他,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朕汇报。”
“景儿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