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学艺（二） ...
-
十年之后，箬竹峰顶，一位高挑瘦弱的少女负手立在悬崖上，俯瞰着连绵的竹音山。突然，一叠声的呼喊打断了她的冥思。
“涔儿涔儿，小涔儿！”绿嫩嫩毛绒绒的小身子，圆滚滚的大脑袋，脑袋上还长有两只松露草样的小角，正是万年松露草化形成的木精灵。木精灵阿木一路舞动着两只小短腿从山下奔上来，稚嫩的声音呼喊着，像个小娃娃，说不出的可爱。
“阿木！”炎芝涔嗔怪到，“你又打断了我修习《大音稀声》了！”
阿木不在乎的挥挥小手，手脚并用的攀上炎芝涔的肩膀，在她肩头坐了下来：“千墨师父说，你已经修习的很好啦！”
“乱讲！师父才不会这么说，修习进益是永无止境的。”炎芝涔点点木精灵的小脑袋：“你不是在和玉儿玩儿，怎么自己跑来了。”
听到玉儿的名字，木精灵阿木立刻讨好的揽住炎芝涔的脖子：“小涔儿，我想吃蜂糖。”
“就知道吃！玉儿辛辛苦苦酿的蜜都被你吃光了，你还要！”炎芝涔气呼呼的揪她的小角，“是不是玉儿不给你，你就跑来找我要了？”
“不是，”木精灵耸拉着大脑袋，丝毫不敢动弹：“我把他留给小白的那份儿吃光了。”
炎芝涔惊讶的瞪大眼睛，暗暗盘算着，阿木这是吃了多少！
“谁让他藏在梧桐树上，所有的草木都要听我阿木的话，谁敢不告诉我！”木精灵振振有词道。
炎芝涔当真是哭笑不得：“玉儿是只蜜蜂耶，难不成你指望他会刨个坑埋到地下！”
木精灵嘟着小嘴自己嘟囔：“埋到地下也瞒不住我木精灵，地下的种子会告诉我的。”
炎芝涔灵识一闪已经招出了空中花园：“你自己跟小白讲，小白的脾气我可驾驭不了。”然后以只通体雪白的狮虎被从空中花园里抛了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地落在炎芝涔的脚下，木精灵一见，顾不得自个还坐在炎芝涔的肩膀上，扑腾着小身子就想逃。
就见那只雪白的狮虎伸出前爪，不见什么动作，木精灵已经牢牢的被他抓在手里了。
“小白……”木精灵自知难逃虎爪，对着狮虎额上的“王”字软软的叫道。
白色狮虎见状也不答话，把木精灵杵着地上，然后匍匐在炎芝涔脚下，用威严的大眼睛慵懒的盯着木精灵。
炎芝涔一见有好戏可看，立刻盘膝坐下，津津有味的看着木精灵和白狮虎。
木精灵舔舔嘴唇，知道自己逃不掉，终于还是开口了：“小白，我吃了玉儿给你留的灵蜜，你别生气，我陪你给你还不行吗？”
白色狮虎低吼一声，似是再问她怎么赔。
“那个，下次玉儿酿出的玉皇灵蜜，我，我都给你。”木精灵一脸心疼的说道。
白色狮虎又是一声低吼，似是不满。
“我知道玉儿给你留的不只是一种灵蜜，我吃的还能不知道么！可是，就算这些加起来也比不上九阶玉皇蜂的灵蜜吧。”木精灵还想讨价还价，转眼看见炎芝涔笑嘻嘻的模样和白狮虎虎视眈眈的眼睛，又改口了：“那，那把斑翅蜂的蜜蜡也给你，呃，一半好啦，不能再多了！”
白狮虎正待说什么，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涔儿，过来。”是师父！炎芝涔二话不说，带着白狮虎和木精灵一个瞬移就到了千墨的房中，可是冲的太急，一个收势不住，眼看就要撞到柱子上。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千墨抬手发出一道柔和的真气，扶住了炎芝涔。
“嘻嘻，徒儿不是着急来见师父嘛！”炎芝涔丝毫不放在心上。
“你也不小了，总是这个样子，为师怎么放心的下。”千墨听见，眉头微微皱起。
“咦？师父您要下山吗？”炎芝涔立刻觉察出师父话中的隐意。
“嗯，”千墨也不隐瞒，“不只是我，你也要下山。”
“啊！”炎芝涔惊喜的叫起来，“真的吗师父！我也可以下山了！”
千墨笑着点点头。十年了，阁长老嘱咐的日期就要到了，箬竹峰今后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千墨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四周，住了百多年的地方，任她是仙人，也没那么轻易割舍的。
“师父……”炎芝涔见到千墨眼中的留恋，难道，是要搬家？“我们，我们不再回来了吗？”
“唔，恐怕是了。”千墨答。
“师父！”炎芝涔大急，在箬竹峰上住了十年，这里就像是她的家啊，怎么能说搬就搬，这山上的小灵兽，灵植，灵禽，哪个不是她的好伙伴！就是那石头她看着也有了感情。
“过来让为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千墨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却暗暗叹息。
炎芝涔不敢违逆，乖乖让千墨探查。她的修为一向进境很快，师父怕她年纪小，心境不稳，会走火入魔，一直压着不让她突破，修习了召唤术后，师父又让她与白狮虎小白、木精灵阿木和玉皇蜂玉儿签下了“生与灵之约”，她的修为是四人共分的，可饶是如此，前几日，她还是突破到了合道期。
“恩，还不错。”千墨赞道。“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就送你回家吧。”
“回家？师父，您不要涔儿了吗？”炎芝涔一听大急，上前扯着千墨的衣服不肯放手。
千墨是早就打定主意，要与蛟龙一战至死的，所以压根也没有去找新的落脚地点，不过她哪里舍得小徒儿陪自己赴死，只有苦笑道：“为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就先住在家里吧，等为师回来，自会去接你。”
“师父带徒儿一起去吧，徒儿保证绝不胡闹！”炎芝涔哪里肯听话，她从小失了母亲，千墨悉心教导了她十年，在她心里，千墨就像是她的母亲一般了。
“涔儿！”千墨板起面孔。
看千墨要生气了，炎芝涔委屈的收回手：“徒儿去收拾东西。”
“等等，”千墨心中不忍，“唉，你的《大音稀声》已经快赶上为师了，为师一直没有给你找到一把趁手的乐器，这把七弦古琴就送了你吧。”千墨说着，将琴台上的琴递给炎芝涔，焦桐木的琴座，七根凤尾羽做的琴弦，古琴在千墨的手上流转出隐隐的光华与威仪。
“师父！”炎芝涔大吃一惊，这把古琴是师父的师父坐化之前传给她的，师父平日里最是宝贝，自己都不舍得弹，每次都要焚香净身之后才会弹奏，现在居然轻易就给了自己！炎芝涔立刻就感到了事情的不寻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师父有这样的举动！
“拿着吧，为师就你一个徒儿，这琴早晚是要给你的。”千墨不忍再看，交到炎芝涔手上就转身进了里间，背着身说道：“还不快去收拾。”
“是。”炎芝涔不再分辨，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就退了出来。
炎芝涔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弟子居，而是瞬移去了树林里。林中的大树上整整齐齐挂着十只蜂巢，蜂群忙忙碌碌，显得生机勃勃。
“玉儿！”炎芝涔开口唤道。就见一只九阶玉皇蜂从蜂群中飞了出来，停在炎芝涔面前。“玉儿，师父说，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玉儿柔柔的声音在炎芝涔的脑海中响起：“小涔儿，你打算怎么办呢？”
“师父说要送我回家，不肯让我跟着她，还把七弦古琴都给了我，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好玉儿，如果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好不好？”炎芝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
“既然如此，你还是听师父的话，快去收起东西跟师父回家吧，不要给师父添乱了。”玉儿好声劝道。
“玉儿！”炎芝涔跳脚。
“这几只蜂巢也收进空中花园里吧，这样我就能继续替你养蜂了。”玉儿不为所动。
炎芝涔知道，玉儿在这箬竹峰上住了一辈子，对这山上花花草草的感情比自己深，连她都这么说了，事情是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只好老老实实收了蜂巢，又把玉儿也收进空中花园，才嘟着嘴，回到自己的弟子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学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