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一梦》苏卿沦

3、第 3 章

　　暑假的生活是很无聊的，尤其是对遭受了三年学习苦力的高考生来说，突然地放松就好像把一群一直在战场战斗的士兵拉进了过度和平的地区，他们突然失去了生活的方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这个暑假伊秋陪父母去北京出差，在外地玩了一个月，可以算是旅游了一个假期，而叶辰和方格却在家了闷了一个月。方格说，所谓旅游，就是花钱从自己活腻歪的地方跑到别人活腻歪的地方去。所以他们一直在家里研究最近该玩什么游戏，如何快速升级。晚上的时候，伊秋也会上网和他们聊天，偶尔也会打电话。一直告诉他们北京的新鲜事，让叶辰和方格有了些向往。暑假的生活就这么极度无聊的流逝着，但此时的他们却不知，更长更无聊的生活还在前头等着他们。
　　时光飞逝，暑假很快过完了。
　　方格在车站焦急地等着，今天开学，他答应了徐志摸要来接他的。网上已经聊过了，徐志摸真名叫梁乐。梁乐是北京的，生在皇城，却对北京的大学一点也看不上眼。梁乐告诉方格，他带来了一个好朋友，小学时候的同学，是从日本来的，名叫冯予文。予文的父母都在日本，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在中国上的学，大学也想在中国读，并且予文的父母极度支持中国的传统教育，也希望予文可以在中国读大学。在这内外两重压力的迫使下，予文就被方格忽悠来了。
　　陪方格一起来的还有伊秋，方格本来要把叶辰一起叫来的，可叶辰今天才到学校报名，忙不开，没有办法，方格只好把伊秋拉来了，说是迎接一位老同学的，实际却是来帮他一起搬行李。
　　从北京来的上午的最后一班车已经进站了，人群向外涌出，却始终不见方格说的“老同学”。到了午饭时间，伊秋呆不住了，知会了方格一声便开溜了。
　　方格也有些呆不住了，扛起迎接“徐志摸”的牌子就要离开。这时从停车场又走出了两个拉着很多行李的年轻人。
　　“你好，你是方格吧？”一个年轻人迎上将要离开的方格，问道。
　　方格打量了他一会，才明白这个人是谁。
　　“你是……”方格只记得梁乐的网名，真名一时想不起来了，“你是哪个梁乐是吧？”
　　“对，我是。”
　　“你跟网上的样子有点不一样，我差一点没认出来。”梁乐和方格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是长发，现在头发剪短了，和原来有些不一样。
　　梁乐把另一个年轻人叫过来，开始对方格介绍：“这是冯予文，我朋友，我和你提起过的。”
　　“你好。”冯予文很有礼貌，先伸出手去和方格握手。方格有些别扭，这怎么感觉像是国家领导人会面似的。
　　梁乐却一把拉过冯予文的手，“拜托，不要把你在日本学的那些拘谨带到这来。”
　　相互认识后，方格就开始帮他们搬行李，走在前面带他们去学校，可他刚走出候车大厅，就不走了，行李太多，搬不动。
　　这时过来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同学，要打车吗？”司机伸出脑袋，却是一个是十八九岁的小伙。
　　“打。”方格应道，司机下车把行李装进后备箱。
　　出租车刚驶出车站，坐在副驾驶座的方格就和司机聊熟了。
　　司机问：“你们都是大学新生吗？”
　　方格回答：“是啊。”
　　“我也是。”司机很热情，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啊？”方格有些惊讶，“你是大学新生？那你怎么开出租车啊？”
　　“我来得早，闲着没事就开几天出租，赚点外快。你们都是哪个专业的？”
　　方格转头看向梁乐和予文，第一次见面，他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报的什么专业呢？
　　“我是中文，他是经管的。”方格说。
　　“那你呢？”司机又问方格。
　　“计算机？你呢？”
　　“计算机？真巧，我也是。”
　　“真的？”
　　“真的，我是计算机本科一班的。”
　　“不会吧，我也是一班的。”
　　“那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我叫方格，你叫什么？”
　　“我叫杨恪。”
　　“哎哎哎，你们两个别只顾着说话”，梁乐提醒他们，“注意开车。”
　　“你放心吧”，司机吹嘘，“我开车还没出过差错，被警察罚过呢。”
　　杨恪说完这话，一辆交警摩托车就呼啸着追了上来。
　　“停停停。”交警拦住了出租车。
　　“怎么了？”杨恪下车问，他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你说怎么了？”交警伸手一指车后，杨恪才发现车的后备厢开了，一个行李袋被颠了出来，有一半露出了车外，马上就要掉下来。肯定是行李太多了，刚才后备箱没关好，所以车厢才会被撑开。
　　“你这算不算超载啊？把驾照拿出来。”
　　“交警大哥，放过我吧，我这是第一次。”杨恪只是会开车，还没有什么考驾照，现在他只能求饶。
　　“少废话，不然我叫车把你的车拖走了。”交警掏出笔，准备开罚条。
　　“不是，交警大哥，我驾照放在家里了，忘了带，你就通融通融，放过我这一次吧，我这车可是借的，再说你看我这还带着三个学生呢，你要是把我车拖走了，他们怎么办呢？”
　　“砰”，这时一辆车经过，车上坐着几个年轻人，其中有一个拿着一根木棍，在经过警车的时候，对交警的后脑勺吆喝了一声，伸手就把交警的摩托车给撂倒了，车子没有停下来，直接扬长而去。
　　“我靠。”看到这一幕，几个人同时发出了感慨。交警没有再理杨恪他们，扶起摩托车就朝那辆车追去。
　　杨恪把梁乐他们送回了学校，和方格约好晚上一起吃饭，便又去跑出租了。
　　实际上晚上在一起吃饭的不仅有方格和杨恪，梁乐，予文都到了。方格本来还想叫伊秋一起来的，从下车之后梁乐就一直问他关于他那个美女同学的事，可是伊秋不愿来参加这种都是男生的聚会，尤其是叶辰也不参加，况且还有除了叶辰和方格之外她不认识的人。
　　这些天方格真是忙坏了，在宿舍里呆了一段时间后，梁乐和予文还是不习惯和别人挤在一个几平方的宿舍里，就麻烦方格帮他们在外面租房子。方格心里有些不高兴，都是哥们，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麻烦他。梁乐说方格骗了他，什么美女，都他妈在沧艺呢。其实找房子这种事杨恪是最在行的，他是沧也本地人，还跑过出租，对沧也的环境了如指掌，沧也有几条胡同，几座楼房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杨恪最近好像很忙，很少和他们联系，有人告诉方格杨恪看上了一个女孩，沧艺的，最近没事一直在沧艺门口蹲点。
　　星期五的下午，方格好不容易碰见了久未露面的杨恪，刚要拜托他房子的事，却被他拉到沧艺了。
　　“你干嘛？你找叶辰？”杨恪把方格带到沧艺的一座教学楼就停下了，方格把车子停稳后，叫着杨恪就往人群里挤，“我知道他在哪班，就在这楼上，我带你去，走吧。”
　　杨恪不走，“我等一个女生。”
　　“女生？”方格突然明白了，看来同学说的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行人变少，一个打扮很时尚的女生照着镜子走了出来。
　　“就是这个。”杨恪捅了捅方格的胳膊，伸手指着让他望去。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去。”方格从后面一推杨恪，怂恿他过去搭讪。其实之前杨恪也走过去想很女生搭讪，可那个女生每次出来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一个男生，杨恪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样上去。
　　方格连打了几声流氓哨，引起了女生的注意，然后就把杨恪推了过去，女生好像是看到方格了，但他没在意走过来的杨恪，扭头转向楼前的保安室，接着几个保安就拿着警棍走了出来，杨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定在那里，不往前也不向后，方格见势不对，拉着杨恪就往后跑，骑上自行车就逃之夭夭。
　　下课走出来的叶辰看见了这一幕，他打了方格的手机，约好两校门口见。
　　“你刚才怎么了？”杨恪回宿舍了，叶辰见到方格后叶辰第一句就问。
　　方格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叶辰。
　　“哦，那个女生是我们班的，潘文婷。怎么？你喜欢他？”
　　“你们班的？你和她认识？”
　　“不认识，一个班的，她只是坐在我左边。”
　　“那就好办了。”方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微笑。
　　“怎么，对她有意思？要不要我帮你搞定。”叶辰很少管男女之间的事的，只是对方格的事他都很上心，哪怕是陪他闹着玩。
　　“好，就这么说定了。”方格没有不好意思，说完就骑上自行车跑进学校里，“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待会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