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归心盼心两心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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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沛和默然清清淡淡地过了个年，只有两个人，也没太多的年货，对联也是从董大娘家讨来的红纸，滕沛自己写的。董家的大叔也回来了，董大娘就没空常过来帮默然的忙了。
因为镇子里有个员外家的千金年后要成亲了，看中默然的绣活，特别请她帮忙做嫁衣，所以她正月里还在忙着绣衣裳。滕沛坐在她身旁，皱眉道：“我听董大娘说，初一到初四都不能动针线的，你就别忙了。”
默然想起帮桃儿准备嫁衣的那个新年，苏妈妈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自己也是不理，自顾自地做着。之前一直不信这些习俗，现在，倒有些信了，真的是不该动针线的时候动了，要辛苦一年的。而自己这么年年如此，怕要辛苦一世了。
正月初六之后，天天也不觉得怎么热闹了，人都闲了下来无事可做。一天，董大娘抱着小梅过来，寒暄了一阵后说：“默然啊，你帮着做嫁衣的那家人，之前别人做的东西小姐看不上，想要请你再重新帮着准备准备。”
“好啊，要做写什么，把东西给我送来，我这就能开始做了。”
董大娘有些为难地说：“他家要的急，小姐又要求多，所以，想让你过去帮忙。”
默然顿了顿说：“这样啊，怕是不太方便。”
董大娘劝道：“这次是个好活，若做好了，将来他家的绣品都会找你做的，工钱给的也多。”
默然笑着摇了摇头，说：“若是要去他家里做活，我就不去了。”
“我知道，你是不放心你家男人。不是大娘说你，你对你家男人也太好了些，只去几日，元宵节前一定能回来的，还能饿死他不成？”
默然只是笑，也不反驳，也不解释。
董大娘叹了口气，说：“你也别不放心，让他到我家去吃不就好了？”
“这怎么合适呢，春梅要出嫁了，他总去你家吃饭，不好。”
董大娘一拍额头，道：“我是糊涂了！不然，叫二梅来给他送饭，不就成了？”
默然还有些犹豫，一时不能决定，董大娘在一旁好生劝过，说的默然也动了心了。当晚，默然在吃饭的时候同滕沛讲了这事，滕沛只若无其事地应了句：“那就去吧。”然后，一晚上都没说话。
默然去了几日，那家的小姐果真是很挑剔，今日要这样，明日又要那样，反反复复改了又改。默然一边忙着绣活，一边又担心滕沛自己在家会不会太清冷寂寞。紧赶慢赶，终于在元宵节前一天做完了，默然想着如何也要陪着滕沛过节的，拿过工钱就急忙赶回去了。
越是急越出问题，找的马车一听去偏僻的竹岭村就都不走了，只有软轿愿意去，可默然又舍不得钱，狠了狠心，决定走回去。一步一步地，等要到竹岭村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默然又冷又饿，也跌了跟头，而更多的是怕，这荒郊野岭的，一点人声都没有，偶尔传来的莫名其妙的声音更让人害怕。心里越是怕越要想一些吓人的故事，之前听过的鬼故事，看过的聊斋里的段子，都涌上了脑子里，越怕越想要快些走，不知不觉就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隐隐看到前面有闪烁的灯火，不觉就想起来鬼火，默然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脊背发凉，心提到嗓子眼里。
默然吓得不敢再跑，那火光却晃晃地朝自己奔过来。默然觉得嗓子像是堵着些什么，脚也像是被定住了，愣了好半天，才喊出来，拔腿往回跑。后面的火光也跟着快了起来，默然不敢回头看，尖叫着使劲跑，一下子绊到了什么东西，狠狠地摔着地上。想要爬起来，腿却疼得站不起来，心里暗想，这回可完了，怕地闭上眼睛等着。
“默然吗？”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默然顿时睁开眼睛，回问道：“沛儿？”
再回头看，滕沛已经提着个小灯笼跑过来了。滕沛看她跌倒在地，皱着眉头焦急地问：“可是摔着了？你跑什么啊！”
默然知道滕沛不愿意自己去做绣活，如今这般辛苦地往回赶，又摔了跤，滕沛心里更不舒服了，想要让他宽慰些，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滕沛心里有气，本来是气自己，现在见她如此，喊道：“疯了吗？又笑什么？摔傻了？”
默然摇头，仍是哈哈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是鬼呢！”
滕沛一滞，放柔了声音，但还是绷着脸说：“我是鬼？是你心里有鬼！”
默然慢慢收了笑，一摊手说：“现在怎么办？脚扭到了，站不起来。”
滕沛把灯笼交到默然手里，背对着她蹲下，说：“上来，我背你回去。”
默然乖乖地爬在他的背上，心里暖暖的。在害怕的时候，在寒冷的时候，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有个人会拿着灯笼，在路上等着自己，这么想着，就算再黑再冷的夜，也不怕了。
滕沛背着默然，一步步走得很稳很慢，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默然，辛苦吗？他家有没有为难你？”
“有什么辛苦的？对我很是客气，吃和住也都很舒心。”
“我听说，他家的小姐，很是挑剔。”
“没有的事，我做的好，她自然就没的挑剔了。”默然说的云淡风轻。
滕沛明白，她是不会真的跟自己抱怨的，也不再问了，轻声说：“冷吗？”
默然说：“本来挺冷的，现在不冷了。”
滕沛笑了笑，也觉得暖暖的，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默然用董大娘送来的糯米做元宵，第一次做，做得又慢又不规整。好歹是都做好了，看着一桌子大大小小的，不禁觉得好笑。滕沛吃的时候，也是一直忍着笑，默然笑眼睇他，说：“你笑什么？”
滕沛边吃边摇头，忍着笑说：“没！”
默然也笑，扒拉着碗里的元宵，说：“做得太奇怪了，倒委屈你要吃这样的元宵啦。”
滕沛笑出声来，道：“只是没想到，凡事都做得妥当的你，也有做不好的事。”
“本来该给董大娘家送些的，如今做成这样子，怎么好意思送出去呢。”
正说着，二梅蹦蹦跳跳地进屋了，说：“怎么你家才吃饭？”
“你嫂子手笨，不会做元宵，所以这才吃上饭。”
二梅探头看了看，咯咯地笑这说：“怪了，庞嫂子也有做不好的！”
滕沛抬头笑着看她，皱着鼻子说：“就是，她竟也有做不好的。”
说着两个人都看着默然笑开来。
默然也不恼，问二梅道：“你可要吃一碗？虽然看着不好，还是能吃的。”
二梅摇头，说道：“早就吃过了，来这是要告诉哥哥嫂子，晚上村子里要烧元宵的，娘怕你们新来这里，不懂，让我来告诉你们要准备些什么。”
“烧元宵？元宵也可烧着吃？好吃吗？”滕沛瞪着眼睛问。
二梅哈哈笑了起来，解释说：“哪里是吃的元宵！是元宵节这天，村子里的活动，焚田烧地，好让明年的庄稼长得好些，叫做烧元宵”
滕沛觉得有趣，说：“该是很好玩吧。家家都要烧吗？”
“嗯，家家都烧的，热闹的很。”
默然回说：“可是，我们家没有田地啊。”
二梅一怔：“怎么会没有田地？”
默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就不说话了。
二梅想了想，说：“没有田地也无所谓啊，去看看嘛，人多特别的热闹。还有人拿着火把在田里跳舞呢！”
“好，我们晚上一定去看。”
“对了，你娘还说，让你准备好香和茶油。等到晚上，将香蘸了香油点燃，插在屋角。”
“这是为什么？”
“这样可以驱老鼠的。”
默然笑着一一应下，二梅坐了一会就回家去了。
等到晚上，二梅领着三梅来找默然一起去。滕沛抱起三梅，逗着她笑，大步走在前面。过了一会，春梅和董大娘带着小梅也来了。大家聚到一块，有说有笑，很有过节的气氛。
到了田间，早就亮起了火光，村民都聚在田边，热热闹闹，火耀得天都发红。默然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看得专注，倒觉得比之前府里张灯结彩的更美更喜庆。
看着看着，突然有人拽自己的袖子。默然回头看，是二梅偷偷摸摸地站在自己身后。默然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点着她的鼻子说：“小鬼，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了？”
二梅皱了皱鼻子，笑着说：“哪有！庞嫂子你知道不？元宵节的时候，偷别人家的莲子吃了，就能生儿子。我帮我娘偷了些，给你也带来些。”
默然手里握着莲子，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滕沛抱着三梅，笑得开心的样子，心里的一处软了下来。想到苏妈妈一直没有儿子，心里的压力和苦楚。还有董大娘，生了四个丫头，被别人说闲话，只生女儿同没生也不差什么。默然明白，在这里，无后是最大的不孝，滕沛不逼迫自己，等着自己跨过心里的槛，可这么长时间了，她也该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了。
等人都散了，滕沛握着默然的手，两个人一起回家去。家里的油灯一直亮着，只是灯芯没剪，有些昏暗了。默然在桌边坐下，一边剪着灯芯，一边说：“沛儿你先等一会儿，等我烧好了水，洗过再睡吧。”
滕沛在她身后站着，轻轻叫了声：“默然。”
默然回头：“嗯？”
滕沛有些局促，搓着手，说：“我看到，你接了二梅给你的莲子。”
默然脸腾地红了，微微点了点头。
滕沛耳朵都红了，略带期待地说：“那••••••”
默然忙打断他，说：“我去烧水了。”
“今天••••••”，滕沛急急地问道，“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归心盼心两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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