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相守》离人月满

10、进贤言，公子生怒夫人喜

　　日子淡淡地过着，画韵被训斥的事也似乎没发生过，只是画韵比以前安静了好多。已经入夏了，整个园子的绿油油的，看着让人喜欢。

　　“只是，我的梨花，都该落了吧。”默然心里想着，不禁有些惋惜和淡淡的怅然。成玦勉就这样地条进脑海来，那个眼里住这个桃花妖的男孩子，默然安慰自己，不是被他打动了，只是他长得太让人难忘了。

　　“咳，到底是孩子，还说要讨了自己去呢，不过只是一时的兴致罢了。”默然苦笑。

　　“默然在吗？”默然抬头，看到大少爷滕泓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木匣子。

　　“大少爷好。”默然行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滕沛就好似甩开一样，将木匣子塞进默然怀里，嘴里说着：“这是皇上赏给老三的，他让我送来叫你收着。”说完就要走。

　　刚刚出门请安的剑舞急忙问：“大少爷，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滕泓停下脚步，不耐烦地说：“被皇上留下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定是要晚些了。”说完就急冲冲地走了。

　　“哼，真是的，这又是在哪惹了气，跟我们丫鬟撒气！快看看，是些什么玩意？”剑舞不满地说着，又探头去看默然怀里的匣子。

　　默然抱着匣子，往屋里走，进屋后将匣子放在了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琴音和剑舞也在旁边坐下，剑舞催着她打开。匣子里不过就是些常赏赐的玩意，上等文房四宝、金银锞子之类的。剑舞撇撇嘴，说：“都是些平常玩意，也没什么意思。”默然将匣子收进柜子里，回想着刚刚大少爷的态度，明白定是滕沛在皇上面前挣了脸，让滕泓心里不自在。滕沛从来不在乎这些的，少年爱争风头不为过，但早晚他会因此吃亏的。默然想着，等他今天回来，就好好劝劝他。

　　不多时，滕沛就会来了，边兴匆匆地往屋走，边喊着：“默然，大哥给你送东西了吗？可都收着了？”

　　默然点点头。

　　“什么稀罕玩意，还这般地高兴惦记！”剑舞跟他开玩笑地说。

　　滕沛笑着回头看看她，说道：“你们这班丫头，眼是越来越刁了，皇上赏赐的你都看不上眼。那你们看看，这玩意儿可稀罕？”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坠子，拿在手里晃荡着。剑舞琴音都凑过了看，只见那两个坠子一大一小，竟是一摸一样的形状，通体晶莹透明，中间如血的一块红色，鲜艳夺目。

　　“真是好东西！”剑舞满眼的惊羡。

　　滕沛递过一个给默然，问道：“看看，是不是个稀罕玩意儿？”

　　默然就着光细细地看了，确是少见的宝贝，笑着点点头，回头看见门口粗使丫头们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就笑着招手说：“丫头们，都在那做什么怪呢？进来看看吧，倒真是个稀罕玩意。把你们画韵姐姐也叫来吧。”

　　“可都仔细着点，谁不小心弄坏了，拿你的命来赔！”剑舞吓唬她们。

　　待画韵来了，默然将手里的坠子递给她看，滕沛将另一个也给她们看了。滕沛看默然笑着看她们互相传看着，得意地问：“怎么样？这个玩意可是够稀罕的了吧？”

　　“嗯，”默然笑着看他志得意满的样子，答道，“皇上不是都已经赏过了吗？怎么又赏了这么宝贝的东西？”

　　“这个不是皇上赏的，是皇后。”说着，坐到默然旁边，也看着丫头们高兴地传看。

　　“今个怎么这么早就回了？本想着你会回来的很晚呢，晚饭我就叫厨房从简了。等她们稀罕够了，我就叫人去跟厨房说，重新准备些。”

　　“不必了，随便吃些吧。今天皇上兴致好，来看皇子们是否长进。我表现的好，皇上高兴，就叫我和成家的成玦勉一起陪着吃顿家宴。吃过了，也就回来了。在那边吃的挺多的，就不必叫他们再忙活了。”说着，又扯到坠子上，满脸的得色，说：“你可知道，这是一对的。宴上皇后让我们作诗，赞她新得的一双鹦哥，皇后喜欢我作的，赏了我这对坠子。”

　　“就单单赏了你吗？”默然心里有些担忧，滕沛年纪小，爱争风头，可若连皇子的风头都抢了，就没什么好处了。

　　“不单单是我，成家的成玦勉也得了赏。皇上赏了他一对精雕的血红玉戒指，是当年工艺最好的张宏玉师傅的传世之作。”

　　默然细细想了想，她虽不知朝堂的事，但也听说南靖公和将军一个支持三皇子，一个支持太子，皇上这么恩宠两家的公子，不过是为朝堂势力的平衡，也表示三皇子是很有希望的。当年太子的舅父触怒龙颜，被贬西北边陲的事，轰动一时，京城无人不知，而三皇子的母妃又深受宠爱，看来，皇上是有心要扶植三皇子了。

　　“默然，你又想什么呢？跟你说话怎么不吱声？”滕沛拉了拉默然的手臂。

　　“什么？”

　　“我问你，这坠子你喜不喜欢？”

　　“这么好的东西，有谁不喜欢的？”

　　“喜欢我就送你一个！”说着就从一个丫头的手里拿过那个小坠子递给她。

　　众人都是一惊，默然更是没有料到，愣一下，也没伸手接过。但转念一想，这岂不是个劝他的好时机！默然突然跪下，低着头说：“默然不能要！还请爷收回吧。”

　　滕沛从不让丫头们跪，更别说默然了，看他这样有些生气，口气不快地问道：“不过是个坠子，再怎么稀罕，不过是个玩意儿，我给得，你有什么要不得的？”

　　“奴婢本就轻贱，得了主子不少恩宠，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敢再收受如此贵重的赏赐！荣宠至极，便招人怒，书上不是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吗？主子你有何苦给我招那些怨呢。”

　　滕沛明白她的意思，气得喊道：“你这是讽刺我呢啊！哼！给出的东西，我没有收回来的理，不要就丢掉！”说着将坠子掼在塌上，气冲冲地走了。

　　琴音忙收起塌上的坠子，把小丫头们手上的也收了回来，递交给默然，说到：“收好吧！默然，你又何苦招惹他生气？”

　　默然笑笑，也不甚在意，只是淡淡地对小丫头们说：“看也看过了，都散了吧。”

　　小丫头们刚散，就看见门口站着夫人和雏凤，忙惊得行礼问安。默然暗叹刚刚大家都在看坠子，
　　冷落了夫人，夫人定是要生气的了，不禁苦笑，今天真是行事不利啊，连着得罪了母子两个。不敢多怠慢，快步向前行礼。夫人脸色有些不太对，又不像是生气，默然不知她怎么想的，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垂首立在一旁。

　　夫人突然一笑，对众人说：“没事了，都下去吧，默然留下服侍就行了。”众人退下，默然心里忐忑，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默然，什么坠子这么稀奇，给我看看。”夫人笑呵呵地说。

　　默然恭敬地将坠子递上去。夫人眼里也不禁有些吃惊，复又淡然道：“确是好东西，我也竟是没见识过的。沛儿得这么大的赏，受这么大的恩宠，也不知是福是祸。”

　　“自然是少爷的福泽大了。”默然浅笑着说。

　　夫人把玩着坠子，不看默然，淡淡地说：“这么好的东西，赏你你怎么不要呢？”

　　默然心里一紧，怕夫人因为刚刚的事生而生自己的气，小心翼翼地回道：“太贵重了，奴婢授受不起。平日主子的恩宠，已经够多了，默然很知足了。”

　　“给你了，就收着吧，沛儿的给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了的理呢？”说完，将小的一个给了默然。

　　默然惶恐跪下，道：“夫人，默然确实是不敢受赏！在此谢过夫人恩典，还请夫人收回坠子吧。”

　　“你这孩子，也太谨小慎微了，难道是心里还记恨着上次我说你的事吗？”

　　“奴婢不敢！夫人不过是教导我，默然怎么会记恨。”

　　“既然不记恨，就受了赏吧。以后对沛儿更加用心就是了。”

　　默然抬眼偷看雏凤，见雏凤朝她点点头，也就不再推辞，收了下来：“谢夫人赏！”

　　“沛儿赏你的，你只记得他的恩就行了。以后，对沛儿更尽心才是。沛儿什么都好，但有时难免毛躁，你性子稳妥，平日多帮着他点。”

　　默然点头答应，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定。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冲雏凤说：“你在默然这待会吧，你们姐妹也好久没聚聚了。我去看看沛儿，那孩子不知跑到哪去怄气了。”

　　“怎么好让夫人一个人？”雏凤忙道。

　　“有什么相干？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我也想要自己逛逛。”
　　默然和雏凤两个人行礼送夫人离开，夫人刚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雏凤说：“好好跟默然聊聊！”
　　说完，笑着仪态万千的走了。留下默然，迷迷糊糊地，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