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悠悠独舞

7、决定

　　陆萌的话依然回荡在我耳边：“如果陈卓不是变态到在你已愈合的伤口上再捅上一刀，那么至少，他在写这封信时，是有心的。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当年所作所为是另有隐情，尤其鉴于他在你‘失踪’后他放弃了他抢来的东西……”
　　“什么？他放弃了？”我惊异道。
　　陆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洛涵，你竟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无奈的撇撇嘴。自从和他决裂，我就彻底的和过去告别了，不仅毕业晚会没去，之后这些年的同学聚会同乡会通通不去，身边的信息源基本上也就是陆萌了。
　　陆萌给我一个了解的神情，接着道“而且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他根本没有必要再欺骗你一次来伤害你，因为是个人就看得出来你这个傻瓜压根儿就没有从当年的事情中恢复过来。只是压抑而已。”
　　我竟然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如此犀利如此严谨，在这种头脑不能思考，理智退步的关节就只有陆萌的这张嘴能帮我理清思绪了。得友如此，值了。
　　可是她可以帮我理清思绪，却无法阻止我辗转难眠。我害怕我一闭上眼，就会梦见他头也不回的转身，或是牵着妻儿的手从我身边走过，就像刚刚逃到美国时那些噩梦中出现的一样。我懦弱，我知道，我不舍得睡，宁愿被记忆淹没，再在自己的记忆中云游一番，和他一起的两年半，大多还是感动和浓情，虽然最后已狼狈收尾。

　　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通过□□，他忽然闪出来的震动让我有点惊奇。那时我的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他终于开口辩解。因为我知道，他那样敏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心理的疙瘩，除非他不在乎，或者装不在乎。
　　然而，第一次，他让我失望了。
　　“我谈朋友了，你知道吗？”那我又算什么？难道谨慎如你，与我慢慢培养感情一起走过了两年半，你依然没把握划在女朋友之列？以为这两个月是给彼此机会去回味和看清，没想到竟使我痴心妄想了。
　　“你又没有把她带到课堂上成双成对我从哪儿知道去？我不八卦的。”我继续口是心非，越是难过的时候越是贫。
　　“江薇薇，呵呵，没想到吧。”
　　“哦？Surprise~”确实是Surprise，江薇薇是当年一起去支教的另一所大学的学生，记得当时陈卓还说过自己对江薇薇很有感觉，后来我们走在一起，他就再也没提过江薇薇。没想到竟然还有联系。这短短七天的情谊难道比他们两年半还要深？
　　“你认真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9月22日，就是为了证明我是认真的，10月初我去阜阳呆了4天，疯狂吧？”
　　无语的沉默着。
　　“洛涵，你出国的事定下来我请你吃饭吧。”
　　“不要。”我敲出这两个字，啪地合上电脑。眼泪又无声无息的留下来。
　　原来，他竟然也是会为一个人疯狂的，只是那个人，从不是我。忘了怎样结束了这场对话，只是终于明了，自己原来从未被他爱过。竟真的是因为不会拒绝而接受我吗？所有的关怀还在，但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怪异。
　　这一刻的心情，就像许茹芸歌中那样“我的心情，像小说突然写道结局那一页，我不愿承认缘分已肠思枯竭。”我宁愿守着写到一半的小说，也不愿成全他的邀请，让疏离的晚餐成为最后的画面。
　　所有为他找的借口都已失效，既然他坦然相告，我也唯有假惺惺的祝福了。竟然卑微到连痛都要隐藏起来。之后不久，那时还在美国的哥哥Jason帮我办好的所有手续，我就提前开始了在美国的生活，一切与大学有关的活动都一概回避，只有论文答辩时的考官见过我。不过这样也好，接着读语言学校为名，在美国把学校教授研究透彻，最后申请到了一所我做梦也没想到的学校——哥大。自此，我再未回国。自此，我再也无所依靠。因为病痛离我而去的母亲和抛弃我的父亲。我又有和牵挂？

　　He’s gone, my magic man——2011/10/8 he’s someone else’s will-be-boyfriend
　　也许
　　是我点燃了他的疯狂
　　虽然他并非为我疯狂
　　在道别的夜晚
　　痴笑着阻挡泪水的泉涌
　　心念着他是怕我迫不及防而伤心
　　于是就骤然戳破我的心脏
　　我还笑着说不痛不痛

　　除了借他的物件
　　我们之间已再也没有其他羁绊
　　他却连这都想剥夺
　　连记忆也会被刻意的抹去
　　或是装点得面目全非
　　所有魔法瞬间失效
　　我可以等到时间的尽头
　　我可以走到世界的角落
　　为了遇见你
　　你等的却不是我
　　永不可能是我

　　“如果我追赶
　　如果你等待
　　如果我们相信
　　并且坚信不疑”
　　曾深情写下的句子
　　唯有赠作他人

　　不忍宣扬自己的痛
　　怕灼伤你幸福的眼
　　更怕你不在乎反割伤自己的心
　　那么就装作薄情吧

　　陈卓，这些曾让我伤心的话，都是骗我的吗？你从我这里夺走保研名额，又是为了什么？既然你从没在意过那个机会？难道你是为了逼我走？这又是为什么？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陈卓，为什么我这么贱，你寥寥几句就可以把我收买？
　　明宇又怎办？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照顾我要怎样回报？
　　昏昏沉沉的睡了。再醒之时，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铺了我一身。陆萌就坐在床头看着我。
　　还好我是程洛涵，我是被小萌吓惯了的。何况我没心情在乎这些。
　　“小萌，我嫁。”惜字如金是我的风格，“我会乘着他寄来的机票去CA。”
　　“洛涵，你和他在一起，会重新经历磨合阶段，你必须做好准备。我能给你的只有祝福。”
　　我轻轻点头，一夜没睡，说话都觉得没了力气。
　　“洛涵，”过了半晌，陆萌道，“不要再玩失踪。这只会伤害在乎你的人。”这个“再”字成功的让我情绪失控。
　　“小萌，作为一个咨询师，你要尊重我的自决权。”我瞪着眼睛一字一句道。
　　“洛涵，我不是以咨询师的身份在你的面前。而是以妹妹的身份。你无法面对的就选择逃避，以为看不见的伤害就不算伤害。可你这么善良，总有一日你会为伤害了明宇而后悔的。”陆萌看着我，认真的说。
　　我狂躁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对不起，小萌，”我颓然坐在床上，“你让我再想想。”
　　小萌拍拍我的肩，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卧室。
　　我感激的目送她离去，然后拉上窗帘，骤然的黑暗中，蜷缩在床上。像多年以前的那个灼伤我的艳阳天那样。
　　这一切，都带着陈卓的印记，即使他已经离开那么多年。
　　明宇……我要如何面对你？
　　徐明宇从未抛给过我难题，这次也是，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恨不得他打我一顿，也好过我心痛。可他舍不得我心痛。他用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双手，十指相扣，拥我入怀，静默中，他说道“我今天正打算告诉你，我要前往非洲调研，不知要去多久。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只有对不起你。涵涵，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也不奢求你会等我。”
　　我心虚，只有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簌簌流下，难以抑制。
　　“作为好朋友，我仍然希望和你常常联系。其他的，可否让我不负责任的说一句一切随缘？”
　　我被明宇的这番话震住，什么也说不出来。想想这何尝不是他的成全，那些残忍的话又何必说出？
　　“谢谢，”我依偎在明宇的肩头，最后一次贪恋这踏实的感觉。
　　此时一别，当真是后会无期了。
　　明宇，我是否伤害了你？可为何你的眉目中没有哀怨？这4年的陪伴和照顾，我非草木，焉能无动于衷？
　　“别想太多，涵涵，”明宇最后一次亲吻我的睫毛，“You deserve anything good in the world. You worth it. I’m your gardenia, and I’m lucky to have you as a friend.”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投入感情最多的一章了，包括里面的那首乱七八糟的诗，其实是本人有感而发的.....Anyway,a writer never tel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