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悠悠独舞

6、十年

　　我曾经想过，时间就像小溪一样，平静而欢快的流淌，在分别的盛宴和重逢到来之前，我们可以像最亲密的朋友那样狂欢和互相关怀，只是最后还是放弃。懦弱的失踪。
　　走在这所校园里,总是期待在某个街角看到他,我为自己觉得可悲,我知道我无法忘记他,研究证明人们对未完成的事件总是记忆深刻，陈卓就是我的未完成。 ——程洛涵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已
　　可是你偏又这样
　　在我不知不觉中悄悄的消失
　　从我的世界里没有音讯
　　剩下的只是回忆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还记得我们曾经
　　肩并肩一起走过那段繁华巷口
　　尽管你我是陌生人是过路人
　　但彼此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
　　一个眼神一个心跳
　　一种意想不到的快乐
　　好像是一场梦境命中注定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
　　难道是缘分难道是天意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十年生死两茫茫，苏轼的词。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借口。林夕说着。
　　对我来说，十年仿佛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我也渐渐不去期待。
　　老妈说，如果有一个爱你的人和一个你爱的人让你选，你会选哪一个。我贪心的说，我要我爱又爱我的。老妈无语，片刻又语重心长的说，涵啊，你一定要选爱你的那一个。我直翻白眼继续做我的白日梦，忽视她。
　　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我和一个很爱我的男人一起，面对那份爱我觉得卑微和愧疚。在梦中依然可以看到B的面容，每次梦醒都要细细回味那人的眉眼，就像人们说的，初恋总是最难忘的，而我，记性总是太好。
　　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国家，再柔弱的女子也会变得强悍，何况传说中女博士本是一个奇特的物种。是的，我就是这样的物种，用6年时间拿下我的phD,现在继续做我的assistant professor和counselor。
　　我从未想过，还会有他的消息。他说过他会将我找到，但如果他从不去找寻，即使我们近在咫尺，又有何用？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我收到了他的信件，熟悉的字体让我无法控制的泪水如注。信并不长，我却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特别是“我爱”那两个字，记得当初读席慕容，就尤其喜欢诗作中常常出现的这两字，那时就要他一遍一遍念给我听，那温柔的嗓音将我催眠，眼前都是幸福的泡泡。
　　“我爱：嫁给我。如果你依然在等我的追赶。如果你依然相信岁月的奇迹。I can explain everything，I’m always yours.陈卓”
　　记得心痛的时候曾在人人上写道“曾经的诗，唯有转手相赠：如果我追赶，如果你等待，如果我们相信，并且深信不疑”，没想到他是了然的。
　　我想过要等他。等到把他忘记。
　　世界上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除非，你不想做。慢慢的，我才发现，我压根儿不想忘记他。那就这样吧，让他寄生在我头脑中，一生一世。
　　放下这信纸，我呆坐着，忽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直到明宇的电话打进来，我失魂落魄的接起来，寥寥数语，他便问道“涵涵，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缓缓站起来，沉默着，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最后，咬咬唇，对电话那头说道“他来信了。我很乱。让我静一静。”电话那边的人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于是我把电话挂断，走出办公室，将自己隐藏在夜空下，躺倒在操场上。所有记忆似乎又触手可及。

　　“洛涵，我最爱你的长发。”
　　“嗯。”懒懒的应一声，我继续装睡。
　　陈卓宠溺的揽着我。手指从我的发丝间穿过。“这种感觉，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说，我们会不会天长地久？”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俯身轻吻我的额头。
　　我满足的捏捏陈卓的脸，“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再也不留长发。”
　　“我怎会不要你？只是，如果有一天，你逃跑了怎么办？”
　　我瞪他一眼，学着他的口气道，“我怎么会逃跑？肯定是你把我弄丢了。”
　　陈卓温柔的看着我，道“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找到，除非，你不想如此，那我即使走过你的身边，也会漠然走过，如同路人。”
　　“我也一样。”我看着陈卓亮如星辰的眼睛，觉得就像在礼堂说“我愿意”那样神圣。而那夜风又那么温柔，花香又那么甜腻，我们又那么……年轻。

　　“陆萌，是我，程洛涵。”拿起电话的手轻轻颤抖。
　　“怎么想起打给我，涵姐~”陆萌嗲嗲的声音传来。她心里怎会不清楚，除了工作上的联络，我一年只会在那一天打电话给她，然后向她排解郁闷,再找个酒吧大醉一场，这个习惯多年未变。陆萌是我的同行里少数的几个华人之一，又在大学时就有过往来，自然走得近些。而我与陈卓的事情，恐怕知道的最清楚的也就是她了。自从第一次失魂落魄的醉酒被她救回，我对这个学妹就彻底透明了。根本不需要隐瞒，陆萌曾对我说，如果人们能够互相信任。
　　这个妹妹，其单纯幻想程度与我有一拼。
　　我彻底信任的人，除了已经故去的父母，也只有四人，哥哥、陈卓、陆萌还有徐明宇。而那些事情，始终只能对陆萌说。
　　“陆萌，”我开门见山“如果你做了多年的梦突然实现了……”
　　“陈卓回来了？”
　　“是。”
　　“他还有脸联系你？”
　　“他说他想娶我……”
　　陆萌突然停住了半开玩笑的口吻，“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去你家吧。”
　　“好。”
　　陆萌家就在学校附近，他丈夫James是个白人，又高又壮，却唯独喜欢陆萌这种娇小可爱型的女子。看到我来了，聊了几句他就识相的把陆萌让给了我。
　　陆萌捧着我的脸，道“又瘦了”。
　　我翻个白眼，哪像你这么有福分，有个勤快的老公帮你做羹汤。
　　“少来了，是你不肯嫁给明宇。”我知道陆萌一直对明宇印象不错，上次临走时，我记得自己问小萌,我这样装快乐是不是很傻
　　陆萌道：“洛涵，你总是太认真。人不能计较太多。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真的快乐？装着装着就真的快乐了呢。”可惜，曾经拥有过，怎能轻易忘记？何况，他对于我，不仅仅是男友那么简单，有时我想，如果没有表白过，与他只做朋友，给他所有的信任，让我对他的一切都停在最美最朦胧的最初，是否今日就不会如此？

　　“不是我不嫁，是我不能害他。两个人若不是真心相爱，在一起只会更痛苦。”
　　“他还在等。”
　　“是。”
　　“唉……”陆萌叹一口气，道“说说陈卓的事吧。”
　　“喏，”我把那封信扔给她，“自己看吧。”
　　陆萌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很多遍，委屈的看着我，“姐姐这里面是什么暗号，我怎么看不懂？”
　　我微微一笑。解释给她听，她嘟着嘴，道“等我来给你分析分析”，说罢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念念有词。看着这幅摸样，心里的郁郁之气总算排解不少。萌女萌女，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洒脱灵动啊。
　　我这边继续腹诽，陆萌却停下步子，她坐在我旁边，收敛了神色，道“洛涵，你是否还爱他？”
　　我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我不知道，”这样的氛围让我不得不坦诚的去自我审视，寻找这个答案，“但我知道，我多年来也许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仿佛这样可以让我心安。”
　　“如果他结婚了，你是否会真正放弃？彻底把他忘记。”
　　“……是的。我会用心的把他忘记。”
　　“洛涵，你始终无法放过自己。”
　　“我知道。”
　　“我不能欺骗你，无论谎言对你是否更好，”陆萌道，“他也许仍对你有情。”
　　拿着专供爱情婚姻关系咨询的高材生的诊断，我彻底呆掉。心里念到，洛涵啊洛涵，你尚未思考清楚自己对他的情感态度就来探究他的所想，结果呢，陆萌的话让我本来就乱的心情更加混乱。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主角亮相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