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哦。”俞 ...
-
“哦。”俞万林似是无趣的应了一声，低着头就往前走。可在与季冬声擦肩时，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胳膊。
俞万林被吓了一跳，说：“你要干嘛！？”
季冬声没有看他，而是一直直视前方，视线不知定在哪处。
“我说过的吧，”季冬声的手渐渐收紧，力道之大，让俞万林不禁蹙起了眉头，“不要和韩未来往。”
俞万林一愣，突然没了和他对话的兴致。他表情不耐，另一只手使劲儿扳着箍住自己的手。可对方明显不想放过他。俞万林左右使力无果后，终于停下动作，烦躁的瞪着始作俑者。
“你放手。”
季冬声转过头看他，细长的眉眼充满着不明的情绪。他闷了半天最终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不要再跟他来往了。”
“他是我朋友。”俞万林无力地答道。
“你不需要这样的朋友。”
俞万林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好笑，事实上他也笑出了声，只不过是苦笑。
“你觉得，我需要什么朋友呢？”
季冬声目光森冷，抿唇不答。
“什么样的呢？”俞万林见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给予任何反应，清秀的面容渐渐抑制不住的悲伤，“我身边除了你还有谁呢？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就留这么一个，又怎么样呢？”
他双眼失神的轻声呢喃，说到最后尾音似乎略带颤抖，在空荡的酒吧中，久久消散不去。
季冬声看了他半晌，最终闭上眼睛深出一口气，慢慢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我只是… …不想你受到伤害。”
俞万林垂头不语，隐在暗处的双手颤抖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扎入手心。
这个人永远不知道给予他最大伤害的人是谁。亦或是他知道，只是潜意识的选择忽略。
“回家吧。”
俞万林抬起头，微微一笑。“嗯。”
即使那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归宿。
他只是想安分的找个地方呆着，在能看到季冬声的地方呆着。但只是这种卑微而又渺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因为人是贪心的生物，得不到全部，最终连自己也会毁灭。
后来两人不温不火的过了几天，谁都没有意愿去触发那些积累已久的矛盾。或许两人都知道，一旦这种微妙的平衡被破坏，他们就再也找不回原先相处的感觉了。
俞万灵走的那天，外面是瓢泼大雨。现在本身就是冬天，这场雨的来临无非是雪上加霜，寒冷更甚。
俞万林懒懒的窝在暖气房里，手上握着手机，眼睁睁地看着它响了N次后，最终面容表情的打开了书房的门，将它递给了埋头工作的季冬声。
季冬声不明所以的接过来，看着俞万林恹恹的表情，就忍不住摸摸他脑袋说你去睡会儿吧，中午饭我做。
俞万林淡淡的看他一眼，笑了一声，说你先接电话。
闻言，季冬声这才去看了手机屏幕，在看到是谁打来的后，表情不自觉地透露出欣喜，他忙按下通话键，温声道：“万灵，怎么了？”
那边的俞万灵一愣，接着道：“万林呢，怎么没接电话？”
季冬声瞅着一边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家伙，说：“他睡着了，没听到。”
“哦。”俞万灵似乎很失落，应了这一声后久久没有其他反应。
季冬声清清嗓子问：“怎么了，有急事？”
“没有。就是说我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想看看能不能跟万林见一面。”
“那我叫醒他吧。”季冬声想都没想的接道。
“不，不用了。”俞万灵赶忙阻止，“冬声，我这边不好打车，方便的话，你能来送我一下么？”
季冬声一听，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控制不住。他忙点头，生怕对方会突然反悔了似的。
旁边的俞万林忍不住甩他一个白眼。这傻瓜不知道人家看不见么。
“方便方便。你在家等我，我半小时就到！”
“嗯，麻烦你了。”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就挂了机。
季冬声看看时间，好心情的从书桌前起身，准备去换衣服，完全忽略了书房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当我是透明的么？”俞万林表情戏谑地瞧着他，贴到他身前，食指一点点的抚摸季冬声的衬衫领口，“这么高兴，初恋有着落了？”
季冬声笑脸一顿，没有阻止他暧昧的动作。“你姐要走了，你去送她么？”
俞万林幽幽的瞅着他，蓦地嗤笑一声。“你真傻还是假傻？电话都让你接了，你说我会去么？”
季冬声抚了抚额角，脸上完全没了笑意。“你怎么每句话都跟带刺儿了一样，我们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好好过日子不行么？”
“第一，我们俩没在过日子；第二，你是你，我是我。”
季冬声沉着脸，说：“我不想和你吵架。”
俞万林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嗤笑道：“你还真怪。我分得清了，你怪我；我分得不清，你还怪我。”
季冬声看着他不说话。
俞万林无趣的耸耸肩。“好吧，算我多嘴。”接着他拍了拍季冬声的胸脯，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朝门口走去，“快去吧，她该等急了。”
临出书房门前，俞万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下脚步，回首瞧着仍然杵在原地的季冬声，轻轻启唇：“真应该拿个V8把你刚刚的表情变化拍下来，这样你会更加了解到你对我有多么的不耐烦。”
说完，他勉强地笑了笑，挥挥手说一路顺风。接着是大力的关门声。
被留下的季冬声彻底没了好心情。
他蹙着眉，目光一直定在那块门板上，似乎是想透过这块木板去注视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是不愿意正视某些事，他只能说自己不知，却不能说自己不懂。
想着想着，他不禁苦笑出声。
他的贪求太多，已经没有给予的份了。
俞万林从书房出来便直接换衣服出了门。
他不想一直做等待的人，每次都看着季冬声衣着精致的去见俞万灵。尔后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归来。
他深深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异常的狭窄。窄到他的视线里只有季冬声，连他唯一的亲人都几乎无了立足之地。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他不想深究，他只怕自己会更加的陷入泥沼之中，再无脱身的可能。
脑袋里一直萦绕着这些思绪，他慢慢地从楼梯间下楼。走到楼底时才发现雨还没停，只不过由瓢泼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
他微微撇了下嘴，无奈的把棉衣的帽子一戴，缩缩脖子就要往外走。
此时从地下停车库驶出一辆车，俞万林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车从他面前开过，最终出了小区大门。一如从前那样的义无反顾。
细碎的雨滴拍在俞万林冰冷的脸上，冲刷掉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慢慢地抽动僵硬的嘴角，无声的大笑起来。
想不到，到最后还是他留守着看他离开。
这是死循环，是任他怎样努力都解不开的死结。
俞万林湿着衣服在雨里站了半天，回过神后才艰难地迈开步伐，走向了与那辆车相反的方向。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背影似乎很悠闲。他不时会踢踢地上积下来的水洼，毫不介意那些脏水会溅湿他的衣服。也许是觉得被束缚住了，他干脆把帽子拿了，尽情的享受着细雨的拍打，本就白皙的脸上更加的苍白。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手机没带，也没法手贱的把韩未那家伙叫出来语言虐待一下，就连关心一下季春迟都不行。
他跟他们交往太浅，除去见面，平时连电话都不会打，更不知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们。
俞万林站在路口，望着白色的斑马线，一步也挪不开。
他到底活在怎样的世界当中呢，他一点都没想过。
而现在想，到底晚不晚，他也不清楚。
视线慢慢模糊，面部麻木到对温度的感应非常迟钝。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他只觉得他真的很想痛哭一场，即使会被人嘲笑是娘娘腔也无妨。
“俞… …先生？”
俞万林沉溺在自己悲情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对这声称谓很自然的忽略掉了。
“俞先生？”一把伞撑到了他的头顶。
再听到这声称谓时，俞万林始终不作理会，坚定地认为对方只是认错了人。直到袖子被人小心翼翼的拽了下，他才没办法的把视线移过去。
入眼的是一个打扮极其老土的人。
方框眼镜，不知涂了多少发胶才能梳的出这么一丝不苟的头发。灰色的棉衣皱的像拧过的咸菜一样，总让人觉得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散发出来。脚上的皮鞋虽然锃亮，但还是能让人知道那已经是饱经风霜的老古董了。
俞万林观察完，直接敲定不认识对方，于是又转过身继续纠结去了。
那人面带笑容，本来想跟俞万林打招呼的，结果对方在看到他后又转过了身，这让他非常的摸不到头绪。
他犹豫了一下，又叫了对方一声。
俞万林侧过头，不悦的瞪着那人。“我认识你么？”
对方一愣，接着窘迫的答道：“我，我是周绍英。我们之前有见过面的。”
俞万林想了想，自己还真认识这么个人。话说那天还有些过分的欺负了对方，不过他那天不是这么个打扮啊，也难怪自己没认出他来。
这么一想，语气也放软了。“哦，有事么？”
周绍英垂头小声的说：“你淋着雨会感冒的。”
俞万林挑挑眉。“你别乌鸦嘴。”刚说完，鼻子一酸，一个喷嚏冲口而出。
“… …”
“都让你不要乌鸦嘴了！”俞万林摸摸酸疼的鼻子，抱怨道。
周绍英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握了握自己的衣角，说：“那要不你回家吧，回家快点换衣服。”
“我脚麻，走不动。”
“哦… …那我送你吧… …”周绍英犹豫的提出建议。
俞万林看着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对方，很纳闷这人是怎么能这么正常面对前男友的新欢的。要是他俞万林的话，对方是死是活根本就不会让他皱一下眉毛。
“哦，好吧。”俞万林原本绷着的脸上慢慢出现了笑意，“可我没带钥匙。”
周绍英听后，踌躇了半天，说：“那有没有谁有你的备份钥匙啊？”
“这个嘛… …好像没有吧。”俞万林眼睛转了转，接着补充道，“哦，韩未有，不过我没带手机，你能帮我打给他么？”
周绍英身体僵硬了一下，接着他缩缩肩膀，说：“我之前的手机丢了，现在没有他的号码。”
俞万林故意失落地说：“那还真没办法了。”
“嗯，那你怎么办？”
俞万林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搂过对方的肩膀，把头凑过去，似商量般的开口。
“去你家怎么样？”
周绍英一听，眼睛立马瞪向俞万林，不过只持续一秒钟，他便很快的移开视线。嘴巴开开合合也没句话。
“喂，怎么样？”俞万林撞撞对方的身子，让他开口。
周绍英蹙眉不知在计较什么，最后他一咬牙，说：“好吧。”
俞万林蓦地笑开了。观察这个人的表情真的很有趣，把他刚刚阴郁的心情扫净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