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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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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星感冒地很厉害，十分地厉害。她昏昏沉沉地在医院躺了一整天，又回了公司的宿舍躺了大半天，终于能起床晃悠着自己找东西吃了。
方芳倒是心怀歉疚地从家里带了点东西来看她，不过一看到甄星晕乎乎的样子，说句“又有电话了，我真忙”，又跑走了。
她其实是怕感染吧？甄星和方芳共事这么久，也算摸清楚她的性格了，不过，她摸着方芳带来的吃的，可惜了，她现在嘴里发苦，根本没有办法吃东西，而且她醒来的第一件事除了把自己的肚子用食物塞满之外，还有……
学法语。
贺莲打电话告诉她，这是给她的第一个任务。
她能不能完成就决定他看待她的方式。她想起和贺莲打的那个赌，现在清醒的她想到要学法语，有一丝悔恨。
为什么当时糊涂地充了英雄？她已经能想象贺莲把她当牛做马，她死去活来的情景了。
甄星摸了摸手肘上的鸡皮疙瘩，方芳说过，鸡皮疙瘩是很神奇的东西，只在恐惧的时候出现。
不过，既然做决定的是她，就让她来面对吧。
她戴上耳机，一遍遍地开始跟着念。
贺莲说，只有十天时间。
她双唇快速蠕动，一个个破碎的音发了出来。
贺莲说，学会了给他读那些买来的书。
她加快速度，越来越用力地读着那些看似火星文的一堆东西。
贺莲说，读书的时候，发音清晰，感情饱满。
她终于破了音，鼻子里呼哧呼哧，她再也爆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整整十天，她在感冒还没有痊愈的情况下，猛啃法语，终于勉强学会了怎么读。
她颤抖地打开手机，咬咬牙，拨通了贺莲的手机：“喂，我可以了。”
贺莲在电话那头耸耸肩膀：“好吧，把我给你的那本书翻到底一百零六页，开始读吧。”
她开始还有些结巴，不过她都一个个查过单词读法，而且已经读过了十几遍，所以最后也流畅地读了下去。
贺莲咳了一声：“毫无感情。重新来。”
她哀叹着关掉手机，这已经是多少次了，被他说没有感情？
甄星大叫着挠头，她只学会了去读，根本不明白意思，不明白意思的话，怎么才能读的有感情？贺莲是疯子吗？
她枯坐了一会，毫无头绪，拿起白雪的小说翻了一会，心烦意乱，连小说都看不下去。晚上这个时间，nono岛应该在的吧？
（稻田守望者进入聊天室）
稻田守望者：呼叫nono,呼叫nono，呼叫nono,呼叫nono……
有事找你私聊啊。
（nono岛发送消息一则）
Nono岛：什么事啊？
稻田守望者：你不是在写小说吗？我问你，如果有人叫我读外语给他听，可是我根本只能读不懂意思，怎么才能读得有感情，有声有色啊？
Nono岛：这个问题……
Nono岛：就是说只能看懂标点符号是吗？让我想想。
稻田守望者：嗯，等你。
nono岛：喂，想到了，首先，你觉得你日常里朗读最有感情的是谁？
稻田守望者：播音员？
Nono岛：太聪明了。他们虽然懂得稿子的意思，可是读出来还是一个样式和模板，但是又不像没有感情。所以你首先得借鉴一下他们。
稻田守望者：哦。
Nono岛：但是你没办法和他们一样弄懂意思，你只能看懂标点符号，所以你必须训练对标点符号的推断能力。你急吗？
稻田守望者：很急。
Nono岛：那好，我会训练你。比如冒号后面的感情一般是什么，问号该用什么感情，你要准备好听课。
甄星拿了一个笔记本，不断地写下来。省略号的感情有几种，而省略号的前后出现感叹号
问号的时候，大部分又该是什么感情。
Nono岛：比如在“是吗？真的是吗？啊？”这种句子里，层层递进的句号，都只会是强调，不会弱下去。懂了吗？
稻田守望者：懂了。
Nono岛：但是如果一个问号，再加上省略号，破折号，逗号这种，让情感破开的东西，就不会有那么强烈了，懂吗？
稻田守望者：懂了。
各种标点符号单独，拆开，重新排列组合，都代表什么感情，她全部，都记了下来。
Nono给她的一篇篇外语文章她都对照着试读了。
播音员的腔调她也学了很多天。以为学起来很简单，没想到那么难，微笑着说每一个字，
或者平板没有感情地说话，不带任何漏洞，却又让人听不出来并不是毫无感情。
这么微妙的东西……
听起来带感情，不表示自己真的有感情吧？
她终于在贺莲要发火之前打电话过去了，确保自己已经完全武装好：“喂，我可以了。”
“那翻到三百二十五页，开始吧。”
她默默地盯着书页，企图一目十行地把全部的标点符号刻在心中，她闭了闭眼睛，定定心
神。播音员口音，不带感情的感情，需要的是这种吧？
“……Jesuisdésolé！Jenecomprendspas？Jenecomprendspas？……”她终于读完了全部
，并且很好地把所有的标点代表的意味推测了一个遍。
贺莲在那头沉默了。
第一次，他没有说重来，而是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没想到，悟性还算可以么。
甄星松了口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又接到了贺莲的电话。
“穿上你的运动服，起来陪我跑步。”
跑步？
还是五十圈？
看着帽檐压得低低，几乎看不到脸的贺莲，甄星心里一凉，她的感冒，还有可能好么？
贺莲用帽子面对她说：“警告你，不能再晕了。”
五十圈的第一圈，解放区的天真呀么蓝，第五圈，南泥湾啊南泥湾，耕作的人们该多么劳累，第十圈，红星闪闪，第二十圈，十里长街送总理，第三十圈，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第……第……几圈了？
终于……完了。她看着贺莲轻松地加速跑的背影，这个是……哪路神仙？
是贺莲？
她趴在地上，全然不顾自己是个什么状态，而贺莲继续用大大的帽檐鄙视她：“别装死了，以后每天都要继续的。”
甄星最后是怎么回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这就是他给她安排的地狱，那么，她是真的没办法出去了。
除了每天给他有感情地朗读各种文本，还要每天跑步锻炼五十圈，还得……
“这是我喜欢的所有的dvd,你每天观摩一张，并且写演技所得报告给我。”贺莲继续压低帽檐：“可能会有考试哦。”
甄星快要趴到地面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考试？”眼睛里一反常态，竟然全是惊喜。
她喃喃地绞着双手，喊：“师傅。”
贺莲肩膀动了一动，却没有回头。
她抱着一大摞牒片，气喘吁吁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踱回公司的时候，正好撞见一身红衣娇艳的张经纪正挽着顾敢言的胳膊，向大门口出来。她下意识转身想躲，却因为脚步太过沉滞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碟片一下子掉上了地毯。
她抬头，顾敢言在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那种陌生的眼神却又太过灼热，固化玻璃的墙壁一下子被剧烈的火焰击破，冲进了她的体内，不断地烧灼着，吞噬她全部的水分。
好渴，好渴望，曾经的熟悉……
可是，偏偏全都丢失了。
张经纪看着顾敢言停留在甄星身上超过十秒的眼神，有些发怒，扯了扯顾敢言的手臂，顾敢言才压低帽子，移开视线。
“那家餐厅很难订到的哦，庆祝你首张专辑成功大卖，所以，不能迟到的，否则兆头不好。”张经纪娇媚的一直笑，音量也大到正好让正努力爬起身的甄星听见。
果然，她又自动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顾敢言点点头，走出去了几步，又回头，张开嘴，似乎想说几句话，但是甄星已经不在地板上趴着了。
甄星抱着碟片，一滴水滴到了碟片的大鱼两个字上，她努力地擦着，努力地擦着。
委屈到，挺不住哭泣。
她拿起大鱼的碟片，放到刘风华的桌子上，转移突然转过来，贺莲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泪珠。
不动声色。
她先乱了阵脚，手胡乱地擦着：“刚刚，外面一阵好大风……”
转身逃开。
她没办法用这个状态面对最讨厌她动机不纯的贺莲师傅。所以她飞快地抱着剩余的碟片跑了。
贺莲拿起桌上的《大鱼》，还有一张写地密密麻麻的纸，虽然眼睛在看，却还在想甄星刚刚的泪珠，是因为碰到了顾敢言？
她果然没办法完全进入角色……吗？
他用手抚额，乌黑的眼眸垂在了手里的纸张上，才读了一段，立刻失笑出声：“作文吗？”全篇的总结中心思想和教育自己学会了做人的道理是怎么回事？
说了是演技所得报告啊，这个丫头，到底会不会写报告？
他不断地抚着额头，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快着火了，于是长长地叹气。
刘风华时机恰当地贴着门嘿嘿走了进来：“我说，你别叹气了，这个徒弟是你自找的。”
贺莲佯怒：“我自找的？是谁偷偷把《我和妈妈》和拍摄花絮放到我的抽屉里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绝对不会给动机不纯的人最后的机会。”
刘风华举手表示投降：“行行行，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教导的，可真够齐活的。”
叫人念不懂的洋文，又要富有感情，其实这是在教她念台词的基本功吧？而跑五十圈，这的确是很必要的啊，在娱乐圈，没有强硬的身体素质，怎么有这个本钱去和人拼？贺莲自己早年入行的时候，就发生过因为在水里泡病了结果角色被人抢了的事情吧？而看dvd揣摩演技，就更是每天的必修课了，不过个人悟性高低，能从影片里看出多少来而已。
“我可从来没有看你对某个新人这么积极地指导，说真的，是不是觉得我眼光还可以？”刘风华三五句之间本性立现。
贺莲冷嗤一声，低头看起了手上的作文。看地很认真，甚至连嘴角都带着微微的笑。
刘风华连推了三次镜片才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贺莲在微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