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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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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总是在我哭的时候皱着眉
在争取人权的荆棘道路上,丁惜贝还是反抗过的。要不是全线溃败,她早就和时洺屿翻脸了。
认识了快要逼近十八个年头,从斗智斗勇斗嘴皮子开始,以丁惜贝服软被降制为终结。时洺屿一次又一次向她证明了,他是无所不能的。
丁惜贝无数次和闺蜜仲夏抱怨,我跟你说啊,我活了二十多年了。他就没一件事不管我的,这次我必须抗议,不然真变态了。仲夏早听得腻歪了,不以为意道,二十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是活得挺正常的。和大灰狼斗,赶紧地撤。
时洺屿对自己还是可以的,丁惜贝觉得做人要依着事实说良心话。在别人看来非常不错的说法,她就认为有些言过其实了。比如,她的车是他在生日时候送的。可因为车他们已经吵过不下八百次架了,劳心又劳力。比如,每次出国都会给她带礼物。可钱是时洺屿出的,礼物是秘书挑的。比如,他帮她挡掉无数公子哥的烂桃花。可也因为有个强势的哥哥,她那为数不多的几段恋情都无疾而终。
时洺屿有瞩目的家世,丁惜贝也不差。他有国色温婉的母亲,她妈妈如今还是美人依旧。他父亲威严不失慈善,她有个把她宠上天的爸爸。他从小智商过人跳着级上学,她只是懒得费脑。他有着英挺俊朗的外表眼神深致,她不失漂亮的资本,明眸皓齿笑得动人。
很多时候丁惜贝都在想,她怎么就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呢。是因为他是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圈内神话,而她只是他安排进公司虾兵小将中的不思进取?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硬道理。没有什么比弱者对强者的挑战更无力的了。
…………
次日丁惜贝睡饱了整个上午,醒来面对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庞发呆。揉了揉太阳穴,酒果然不是太好的东西。把自己拾掇干净,拖拉地走出房间。
“早。洺屿哥哥。”丁惜贝卖乖地打着招呼,希望争取能被从轻发落。时洺屿起床后就坐在沙发里看文件,看她走出房间头才抬了起来。勉强睨了一眼,“不早了。”
丁惜贝就不明白了,明明只大她四岁,时洺屿身上怎么就找不到年轻人该有的恶习和朝气呢?她觉得应该在这间烧金的屋子里提升一下存在感,“安姐姐走了?”“唔。”“她经常住这儿?”“不是。”“……”“她给我留了条儿,什么意思呀?”时洺屿终于像有好奇心的正常人一般接过在他眼前晃悠的纸条,上面是时洺安龙飞凤舞的大字“人心散啦。队伍不好带啦。我看好你啦。”时洺屿没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丁惜贝一脚跳到了沙发上,想去捡,却又被他踢得更远。她大声抗议,“诶,你干嘛乱扔我东西,安姐姐字好漂亮,我还想模仿呢。”
“离时洺安这疯子远点,品味会变差。”时洺屿随手在纸上写了什么,扔过来给她,“我的字比她好太多,你可以慢慢练。”这下牙尖嘴利的丁惜贝彻底无语了。
晃到餐厅,看到桌上摆放了几道家常菜,是她的口味,丁惜贝控制不住分贝,大叫:“天呐观音姐姐啊,我哥哥还俗啦。时洺屿,这菜你做的?!”
“丁、惜、贝。”每次时洺屿一字一顿叫她名字时,就是快挑战到他可以忍耐的极限。丁惜贝无聊归无聊,目前还不想新仇旧恨一起算账,只好无奈地说:“好吧。一看就知道是福临轩的外卖。其实我更想吃川菜。”
时洺屿压根懒得搭理她,丁惜贝挫败,“洺屿哥哥。您能跟我对个话么,我好像精神病。”
时洺屿终于笑得一脸玩世不恭。在丁惜贝的世界观里,这是个人吧,就应该有七情六欲。
“时洺屿,你的电脑都不加密?”时洺屿看到她把笔记本电脑搬了出来,眉头微皱,“这不是我的。”
丁惜贝自言自语地说:“哦,女朋友的。”这次又是哪番倾城媚色,她并不关心。反正依照时洺屿一贯作风,管不来。
其实是有次丁惜贝住这的时候,把时洺屿骚扰烦了让秘书买来让她闭嘴的。偏偏她什么都不上心给忘了,又偏偏时洺屿懒得解释。
自顾自地开了机,又想了一想,问:“借用一下吧,今天我得跟爸妈视频。”丁爸爸丁妈妈出国定居多年,平时工作繁忙又隔着昼夜时差,只得约定每个周末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视频。
回应她的自然是“哦”。
刚上线就看到大洋彼岸的父母熟悉温暖的笑容,丁惜贝心情大好,“嗨,妈妈。嗨,老头。”
惜贝,爸妈起的名字,想也知道是心尖上娇惯的宝贝。丁惜贝偶尔有恃无恐偶尔横冲直撞偶尔不计代价。爸妈很少对她有严苛的要求,她对自己更是宽容,只希望永远不知好歹,永远热血沸腾。
那头传来老爸爽朗的笑声,“谁家姑娘啊,这么可人。”丁惜贝的好性格百分之八十是遗传了老爸。
妈妈笑得柔和:“宝贝儿,脸色这么差,是营养不良还是工作辛苦啊。”丁惜贝羞愧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她看都不用就能想象出时洺屿此刻嘲弄的神情。
“这不是自个家啊,贝贝,你交男朋友了?”
“没没,我上时洺屿这蹭吃喝来了。”丁惜贝笑得眼波流转。时洺屿远远地威胁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过来,冲摄像头僵硬地打着招呼。丁惜贝在心里暗爽,她知道他对待长辈的一贯态度是能躲则躲。
没说上两句话,他就顺利脱身。爸爸还在一旁说着:“多跟洺屿学着点,这孩子真是一表人才。”“是啊是啊,得亏有他照顾着,我们才放心。”妈妈也附和。丁惜贝真是无奈了,“哦”的很不情愿。
家长里短扯到工作理想,妈妈还是不忘回归到同一个话题:“贝贝,妈妈上次和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是真没有想好:“妈,我在国内生活的挺好的。还有我多烦讲英语啊。”
“少糊弄我,你功课里也就英语成绩看得过去。”
丁惜贝撇撇嘴,“到美国什么都要重新开始,我不适应。”
“你这不是刚毕业不久,事业还没起步。之前你非要在国内读完大学我们也依你,你就不想爸妈呀。”
“……”
“……”
视频是由爸爸总结陈词收的尾,“贝贝啊,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爸妈还是想你能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爸爸年纪也有了,事业总要交给你打理,你要早点学着独挡一面。”“贝贝,移民的事拖久就难办了,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丁惜贝关掉电脑,趴在桌子上整个脑袋埋伏在显示屏下。“丁惜贝。”时洺屿叫了她两声见没有反应,便扔下手中杂志走过去。
“喂。”单手敲着桌面。她抬头,哭花了的一张脸。
时洺屿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又是皱眉。“咳,想爸妈了?”丁惜贝点点头。
时洺屿本能地想笑,顺便挤兑她两句。话锋一转还是善良了一把:“要不要我给你放个假,去看看他们。”
丁惜贝侧头望向窗外,整理了很久的心情才回过神,目光里少了平日的生动。敛声静气问:“也许不会再回来了呢?”
时洺屿无所谓的表情落入她的眼底,笑笑说:“不错啊,以后就没人在背后叫我大灰狼了。”
挣扎失望归于坦然,一秒后丁惜贝张牙舞爪地猛扑过去,却不及时洺屿身手敏捷地闪到门口,末了还被嗤笑了句“幼稚”。
“我出门了,吃完收拾干净自己把车开回去。”丁惜贝就是看不得时洺屿一身祸水样,跑过去学人语重心长,说:“呐,做人呢,最重要有良知。不要随便招惹小姑娘,招惹了不要随便始乱终弃。不许勾搭苏龄,那是唯一我还看得过去的女明星了。”时洺屿恶狠狠地瞪一眼,丁惜贝只好狗腿地收回了拍着他肩的手。
…………
失眠的晚上,盯着快被望穿天花板,丁惜贝思维清晰地想,时洺屿会不会为了她要离开难过呢?她是麻烦是祸精是因为世家被迫照顾的妹妹,可即使这样他至少会有留恋吧。白天的对话在脑海还原,如果他有片刻的犹豫,她留下来的心也许会坚定一点。
今天比想象还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