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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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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丁惜贝想青春怎么都是浪费。
狂周欢末。城北的夜店在撩人夜色里松懈着年轻人紧绷的精神方面。
丁惜贝因为和导航引发的信任危机此刻很生气,但凡坐过丁惜贝车的同志都表示,她这种睁着眼睛瞎开的技术实在惊为天人。从来耐心有限的丁惜贝,今天能如此沉得住气,实在是死党仲夏在电话里邪恶的那句“包您满意”鞭策着她,尽管活像是某种发乎情脱乎礼的特殊服务。
好不容易到了开阔的地盘,空气中的分子透着漂亮的光线,是对的感觉。丁惜贝泊好车,一扫被自己拙劣车技恶心到的坏脾气,略微整理了下洋装,满意于镜子里的虚假繁荣,把头发拨成一九分,心跳是最佳频率。
丁惜贝长了张欺骗性的文静卦脸庞,遵纪守法,身家清白。
却偶尔会有想要浓妆艳抹。
不难找到仲夏和一干好友,顺着攒动的人流,丁惜贝迫不及待融入这狂热的节拍。所谓青春不挥霍,浪费。
仲夏妖孽地冲她使劲招呼着:“嘿这呢,小贝。”
仲夏,资深美女,这辈子唯一靠谱儿了一回,就是和丁惜贝在往昔二十多年的岁月里,成为闺蜜,且狼狈为奸死不悔改。
“这地儿可以嘛。”丁惜贝把胳膊慵懒地揽过死党的脖子,眯着眼将光影陆离收在眼底。
仲夏甩了一眼她的手包,笑说:“Alexander McQueen最新款,小白领混得不错嘛。”
“我难得溜出来次,你敢不提这茬么。”丁惜贝作为良好市民,在心里把仲夏了结无数次。
“你不是裙带关系么,怎么整的跟卖命黑奴似的。”仲夏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客气了很多。
还没来得及接话,好久不见的朋友看到她纷纷跑来打招呼。“丁大小姐,修炼结束舍得出关了?”“去。”“小贝,多久没见了?这地儿可还行?”“太可以了。”“惜贝,想死你了,忙什么呐?”“瞎忙。”“贝儿,咱走个呗,今晚不醉不归啊。”“……”
仲夏在一旁咬耳朵:“你们精英都这么说话啊,俩字俩字往外蹦。现在说话越发有某人的风范了。”
丁惜贝眯着眼睛视线凌厉,说:“几个意思啊。”仲夏吐了下舌头笑得暧昧。
…………
满心满耳都是嗨歌的环境,扯着嗓子喊了一圈的话,丁惜贝没姿态的窝进沙发,刚从洗手间回来的仲夏也顺势倒了过来。
仲夏略带神秘地问:“小贝,出门前没忘给你家大灰狼哥哥下药吧?”
“一提他你结巴个什么劲。”丁惜贝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放心。冷面御姐小秘放话说人在香港。”
两人默契击掌,又是一杯酒下肚。“外面那位大兄弟吓死我了。没看整容范本拿大灰狼打广告啊。”丁惜贝闻言微蹙了眉头,转而像安慰自己道:“不会。”
无疑是聋子听到哑巴说瞎子看到鬼。
□□混乱,白道憋坏,向来路中间横着走的丁惜贝,只对一个人犯怵。不幸还连坐着仲夏。
“哈,今天手气实在好,又是你的酒。”丁惜贝摇着筛子,左右两边同时应付着,昏暗灯光下的面庞红润,目光炯炯。
…………
大伙散的差不多点的时候,丁惜贝一手拎着踩了一晚上的高跟鞋,一手揽着喝美了的仲夏,这俩江湖小姐妹才摇晃着步伐不稳地走出夜店。
碰上丁惜贝,仲夏自发从一气质美女甘心做她背后的操心大妈。“你行不行啊,喝个酒还非要中西合璧。”
“谋闷忒咯,要不给你来段饶舌?”,仲夏闻言不禁一抖,抬头望天,真是个花好月圆夜。
两人一步两顿地移驾到了丁惜贝那辆闪眼的车旁,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对着话。丁惜贝拉开后座的车门,把仲夏扔了进去,并没发现丝毫不妥。转身踉跄着打开驾驶座车门,一口气就差那么一点没接的上来。
驾驶座里稳稳坐着唯一能让丁惜贝犯怵的冤家,时洺屿。
见到时洺屿后缓过神的半瞬间,丁惜贝还能想起把一九分的刘海倒腾成三七分的小白兔牌。只能说,丁惜贝拥有一条极具跳跃性的反射弧。
深吸了一口气,费事地把涣散的精神集中,还没挨到机会开口,时洺屿突然打开车门,幸好她灵活地往后推了两步才没撞上。光脚踩在夜凉如水的地上,丁惜贝在他的眸光里局促地想要死掉。他一言不发地下车,拽过她的手臂把她塞进副驾驶座,就这么三步路丁惜贝的酒也醒了七八分。
嘭脆的一记关门声,把倒头就着了的仲夏惊醒,在睁眼看清了脸色比浓墨的夜色更深烈的某人后,到了嘴边的咕哝就变成了一声惨叫,丁惜贝的心脏不禁缩紧了一下。
“你闭嘴。”明明是无礼的话,却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时洺屿,未经本人同意,随意撬锁进出他人车辆是违法的。”大环境都和谐了,丁惜贝觉得这小环境也得拥护党的政策走。
“车是我送你的,钥匙是你留给我的。”时洺屿挑眉不紧不慢地说道,“丁惜贝,酒驾是违法的。你是想我明天去医院探望你还是去局子里捞你。”仲夏缩在后座察言观色,以前她和丁惜贝喜欢看人挑眉,帅气或是面部抽筋,此时她恶趣味地希望看到后者,不幸天不遂人愿。
“我错了,洺屿哥哥。”丁惜贝立马接口,态度不安却诚恳。可时洺屿的神色却不见缓和。
车内气压着实低劣,单是酒驾未遂和泡夜店就触怒了时洺屿对她的底线,丁惜贝如何也拿不出平素嚣张的气焰。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两个单身女孩子不要随便去夜店。”时洺屿语气不善,训着丁惜贝还不忘回头瞪一眼仲夏。吓得正在养神的仲夏立刻腰板挺直。
“仲夏今天失恋,你也知道……”丁惜贝急中生智的掰扯刚开了个头,在时洺屿眯着眼睛焦灼地注视下,只好泄气地草草收尾,“好吧,没这回事儿。”
时洺屿收回目光,一脚踩下油门,后座的仲夏没有防备“哎哟”大叫了起来。
路上丁惜贝后知后觉地窝气,借着余存的半丝酒劲儿抗议:“时洺屿,你凭什么摆张臭脸指责我?!”
时洺屿手下的方向盘一偏一个急转弯,丁惜贝就这么撞上了挡风玻璃,痛得好死不死。
“我有自控能力不会喝酒开车也学不会阳奉阴违那套。还有,上次我让你陪我去个酒会你说什么来着,酒精过敏。我看你挺能喝的么,熟门又熟路,没少背着我常来吧。”时洺屿平时沉默还寡言,只有碰上丁惜贝瞬间化身唐僧。
“我就喝了一杯。”在时洺屿清冷的眸色愈发深邃之前,改了口:“大概两杯吧。”
“丁惜贝,下次说谎的时候试着小动作不要这么多。”时洺屿直视前方,淡然的口气让丁惜贝加倍警惕。
“哪里?”她快速反应问道。
时洺屿嘴角微扯,这个夜晚第一次弧度上扬:“我怎么会告诉你。”
丁惜贝疑惑地转过头,仲夏耸耸肩表示未见不妥。对手实在是太狡猾。
到了仲夏家楼下,丁惜贝尚在琢磨着要不去仲夏家保命一晚,这女人扔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夺命般冲了出去,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自行解决。
车子平稳地驶向某个终点,一路上两人保持一言不发,时洺屿没有再为难她,而她终于也折腾累了。
当丁惜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惊吓地发现眼前的建筑不是自家小区,这么骚包又金贵的别墅远超过了她真实的支付能力。时洺屿看她醒了,放下架在车窗上的胳膊,低哑的嗓音说了两个字“走吧”。丁惜贝突然恍了神,这样深邃落寞的神色,她熟悉的时洺屿不会有。
尽管心跳漏了一拍,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丁惜贝在他准备下车之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我、要、回、家。”时洺屿回头瞪视,她用沉默做着无声的抵抗。
最后是时洺屿先开了口:“丁惜贝。很晚了。”
…………
在跟着时洺屿进门的时候,丁惜贝还在想自己是怎么没出息地缴械投降的。酒精作用下,她还是有些步履不稳,加上半闭着眼睡意朦胧,一脚撞上了沙发边的落地灯。
丁惜贝迁怒地嚷声:“时洺屿!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落地灯!”她敢这么大分贝的咆哮是因为独门独户没有邻居的抗议。
“时洺屿,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随便把女人往家里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丁惜贝被房里冲出来的这个女人气势镇得禁了声,当看到一个被扰清梦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怒目相视却又熟识的脸庞站立在自己面前时,丁惜贝笑得龇牙咧嘴,“安姐姐。”
遗传是强大的,基因是不可抗的,眼前这对热爱警告人的堂姐弟是血脉相容的。
时洺安拉着丁惜贝坐到沙发上,狐疑地看着两人。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丁惜贝只好忍着袭来的倦意,把事情化繁为简的叙述了一遍,却在表达自己委屈的情绪上加重了语气。
时洺安是正义的。“时洺屿,你会不会管太宽了,小贝是成年人,去下酒吧怎么了,下次跟姐去。”“对,你又不是监护人。”“丁叔丁姨这么限制过你吗?”“没有,从来没有。”“玩得高兴么?”“高兴,如果时洺屿不出现的话。”“……”“……”丁惜贝在一旁欢心地附和着。
终于被她们一唱一和聒噪拙劣的演技逼得下双眉微拧,某人慢吞吞地吐了三个字“洗洗睡。”事实证明,时洺屿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多废话一个字。
…………
时洺安扶起丁惜贝,看她踉跄了两步,无奈地问:“你确定能自己洗澡?”
她哪知道今天的酒后劲十足,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一响贪欢后的难受,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安姐姐,我有点儿晕。”
时洺安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把丁惜贝安顿好扔到床上,倒是时洺安睡意消散。怕她一会难受,时洺安执意和她睡一张床,刚躺下自己就笑了出来:“没看出这小子还真细心。小贝,他非让你住这是来折磨我的吧。”
“啊。”丁惜贝在强撑的意识下微怔,不知何解。
“你这姑娘,是真傻呐还是装糊涂。”最后回应洺安的是丁惜贝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