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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神秘的蒙古皇子、神秘的蒙古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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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奔或走,跟随这支蒙古骑队几日,柳茜云越发觉得这支骑队的神秘与不凡来。
这支蒙古骑队始终不曾停下步子休息,除了下马下来饮水吃干粮外。所骑马匹速度一缓慢,现出疲劳神色,骑兵们便更换马匹。柳茜云发现,这支三十来人的骑兵,每个人至少有三四匹马,可随时换马而不减缓行程。所有马匹的马蹄下,都裹有厚厚的布层,难怪即使扬鞭飞驰,也少有听见厚重的马蹄声。不仔细聆听,外人很难发现这支骑兵——他们相当聪明!
蒙古骑队尽量行走在山野密林间,这更躲过了金兵的视线!尽管林间多蚊虫,他们的坐骑并不因为蚊虫叮咬而焦躁不堪,仅仅是甩甩马尾,低头努力赶路。蒙古骑兵一路上也是肃然,没有一点声响,偶尔听到手击啪声,那是在拍落叮咬的蚊虫。柳茜云身上也被蚊虫叮咬了好几处,起了红红的胀包,痒得很,从背后悄悄凝望蒙古皇子,他的背影依然直直的,甚是挺拔,带领着这支仅仅三十来人的骑队穿山越水。
对他,柳茜云始终看不透:如此年少,却带领训练得如此好的骑兵,越过金国这道危险的铁藩篱,孤身潜入宋国,意欲如何,意欲如何?难道仅仅是抓俘他们这群工匠们?柳茜云有些不得其解,不做声响,暗暗观察着这支蒙古骑队来。
这支骑队几乎所有马匹个头并不高,非常矮小,连柳茜云这样的十岁小孩假如经过试练,也能飞身上马。兵书上也说,战马高大者,速快神勇。柳茜云也曾偶然一次机会,跟随父亲见过宋军喂养的军马,高大健美,马鬃飘飘,昂头嘶鸣,铁蹄高举,很是威风,却也让人心生畏意。而眼前这支骑队所有马匹,柳茜云实在不敢恭维,矮小不说,根本就没有马鬃嘛!——居然是母马!你有见过军队喂养母马作战的吗?谁都知道,母马奔跑速度及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勇猛都不如公马!骑队中唯一的公马就是那个蒙古皇子身下的坐骑。他的坐骑有些与众不同,不是说他的坐骑健美。而是他的坐骑给人感觉很不一样,通身银白,皮毛光滑发亮,远望神采奕奕,像是天降神马,但是当它扬蹄奔跑时,长长的,甚至垂到地面的长长马鬃迎风猎猎扬起,像面冲锋在前的猎猎旗帜,狂野不羁,给人无法驾驭的感觉,同时却给了人想跃跃欲试的想要征服它的欲望。当它喘着厚重的粗气,重重低吼咆蹄中,彷佛随时可掀翻坐骑上的人儿。但却没有见它掀翻背上的那挺拔孤傲的人儿。突然感觉人马合二为一,犹如天降战神,异常俊美,令人不敢凝视。
柳茜云远远地在后面凝望着队伍最前头那天神般的人儿,突然心里异常难过,从没有的卑微像毒药般邪浸入她四肢百骸,那声“你们,宋人男子,多像女子!”一次次撞击着柳茜云的耳膜,提醒着柳茜云,提醒柳茜云永远不可能拥有如他一般的神韵!如他一般的冷魅!——她柳茜云是女儿身!此生已定!她注定有一天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终有一天,色衰惨淡,她柳茜云算什么呢?她是谁呢?柳茜云终于此刻有些理解母亲那句“皮相终有一天老去!”,母亲那泓深深的幽黑、那抹怜爱的神色刺痛了柳茜云的心扉:魂归而处?她连母亲那份相夫教子的权利也没有了!!!此时,被蒙古骑兵挟持着奔向遥遥的未知世界!茫然!除了
茫然还是茫然,已没了恐惧!连日的惊吓,柳茜云已不知恐惧为何物!
突然,柳茜云恨透了马背上那傲然挺拔的身影!都怨他,都怨他!柳茜云恨恨的瞪着他的身影,全身心都是怒火,难以抑制!
许是怨气太重,马背上那直直的背影像感觉到似的,勒马止住,猛地回过头来,凌厉的眼射向柳茜云,柳茜云丝毫不退让,依然怒瞪视着他,两人久久瞪视。他的眼神始终凌厉夹杂着丝丝漠然,而柳茜云看似平静的目光下,燃烧着熊熊怒火!许久,他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扬鞭抽马继续前进。骑兵们也静默着跟上前去。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倒是柳茜云背后的巴尔思沉不住气了,奔走一段路后,终于低声道:“你,怎敢那样直视皇子?”“那是你们的皇子,不是我大宋的皇子!”柳茜云冷然出声道,声音里难以掩饰那股愤然!背后没有声响,柳茜云便回头看向巴尔思,他眼眸里、脸上尽是惊愕,大概他是永远也没有这样想法的人儿吧!
柳茜云根据这几天跟巴尔思亲密接触,心下不由想到:这一身黑衣劲装,尽显矫健身手的巴尔思,性情居然跟个孩童差不多,多天真浪漫,至情至性,假若忽略他那蒙蔽人的外表,仅从他那处处护惜她的情形看,他真是个很老实的孩子!心里所想丝毫不漏的表露在脸上眼里,跟他相处,实在轻松得很!哈!这跟他主子简直是天壤之别!真不知道他跟在那么一个难以捉摸性情的主子身边,却没有学得他主子半分模样来,实在难以置信!
柳茜云看着他那愕然的神色,悄悄用手隔了衫子,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立刻,眼里盈满闪闪泪光。巴尔思一看,神色慌乱,举了袖子就替柳茜云擦拭眼泪,慌慌道:“胜云,胜云,你别哭啊,怎么拉?”
(因与巴尔思日夜共骑,柳茜云告诉他,她的名字叫杨胜云。柳茜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撒谎,反正他问柳茜云叫什么时,柳茜云就胡诌了几个字眼,没有想到他记性很好,记住了这几个字,于是在以后的岁月了,杨胜云取代柳茜云,悄然响彻在茫茫漠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