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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浴血残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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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逼仄的洞内,因铺置了厚厚的褥子,现在翻身略有不便。卧处距洞口仅小孩子一个手臂的尺度,柳茜云的头朝洞口,斜躺着。透过细细的缝隙,隐约可以窥见大半个后花园景致。
因小洞穴坐东朝西,夕阳斜斜的射进洞内,细细碎碎的阳光铺洒在柳茜云的脸上,暖暖的,柳茜云的心似乎有所暖和——父母亲和哥哥此时应该出城了吧?应该不会遇上金兵吧?过了今晚,明天晚上就会到达江陵府……
柳茜云一边想着家人路上的情景,一边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时光似乎静止,睡意涌了上来,柳茜云掖掖被子,想小睡会儿,脚尖碰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她最喜欢翻看的一本小册子。没有料到父亲这么心细,怕是没有人陪她说话吧。呵呵。柳茜云细细摩挲着这本破旧的小册子,睡意全无,不由得细细翻看起来……
这本小册子是柳茜云柳家一位祖上写的,他曾跟随一代名将杨业赴边抗辽多年,后杨业因主帅潘美改行作战方案, 兵败陈家谷,被俘绝食而亡。柳茜云祖上叨念杨将军,悲愤而返乡隐世。这本小册子就是他在后半生的隐居生活中,回忆并记录跟随杨将军与辽军作战时的一些战略、战术及军事要塞驻守注意事项等,小册子中也记录了杨家将法等,只可惜柳茜云一介女子,对武术并不感兴趣,所以柳茜云基本上也是翻看他写的一些战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喜欢看这些军事札记,可能由于她更不爱被母亲逼着去学女红,也不愿听祖父整天手执教鞭要柳茜云背诵“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等诗句。因此她常背了母亲和祖父跑到家中藏书的小阁楼里,胡乱翻阅着杂七杂八的书。一天,从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这本小册子,由于被里面精彩的战事论述所吸引,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怒气冲冲地祖父站在她背后。没有料到,当祖父看到她手中的小册子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严厉地用教鞭惩罚她的乖戾,神情却有些木然,似乎在想什么,许久,才问了一句:“你要做杨将军吗?”柳茜云一愣,然后拼命摇头。直到祖父眼神凌厉地追问她为什么时,她才似乎有些清醒:是呀,杨将军,宋代一代大将!功名显赫,她为什么不愿意做杨将军呢?她细细思索起来,怯怯答道:“杨将军虽战功赫赫,但兵败被虏绝食而亡,实在可惜。有言大丈夫能屈能伸,实不该因被虏而绝食。”之后,她看到祖父凌厉的眼神慢慢变得温和起来,他蹲下身来,细细地看着她,半晌之后,起身推门而去。从此之后,祖父再也不逼她背诵“孔夫子”,只是偶尔背着手,来藏书阁看看她,也不说话。一年过后,祖父染恶疾,临终前,祖父拉着父亲的手,看着她,只说了半句便咽气而去:“好生照料着茜云,藏书阁,茜云,藏书阁……”
本来就额外疼爱柳茜云的父母,因祖父的叮嘱,对柳茜云更是无尽娇宠。但祖父去世后,柳茜云却一天天安静下来,不爱说话,有事没事就爱往藏书阁跑,有时一待就是一整天。柳茜云一直在思索着祖父最后对柳茜云说的话:藏书阁,藏书阁有什么呢?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有几个人进了后花园。柳茜云放下手中的书,屏气凝神,眼睛紧紧地盯着洞口那铺下来的绿色。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有人再往假山靠近,而且距离柳茜云的山洞越来越近,柳茜云的心紧紧揪起来,手颤抖着从被褥底下摸出小短刀,这是哥哥临走时塞在被褥底下,已备不测。
不止两个人,至少有三个人。因为他们说话了,声音虽轻,但是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吐字,而且很清晰,但是柳茜云迷惑了,因为柳茜云听不懂!柳茜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是汉语!柳茜云的心揪得紧紧地,身子抖得厉害:难道金人破城了?那父母是否平安抵达江陵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