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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浴血残阳(二) ...

  •   柳茜云躺在床上,心似在油锅中在煎熬。
      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柳茜云叫绿眉把父母亲,哥哥叫来。
      问父亲家中财物是否安置好,父亲说贵重财物打包好,准备叫下人运走。柳茜云摇头,道:“此法不妥,金兵南下,攻城掠地,兵马神勇,随身携带重物之人,易被金人追上;再者,南下途中,匪盗猖獗,携物而走,万万不妥。”
      父亲露出一脸惊讶之色,虽然知道柳茜云聪慧过人,却还是没有料到柳茜云年纪虽小,心思却甚是慎密。
      柳茜云告知父亲,先遣散家中仆人,只留下管家陆伯、陈妈和他们的独子陆豫一家三口,
      余下的人连夜将家中的贵重之物(金银、丝绸、绢帛等)搬运到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再将乱石堵上,洞外植一小松树;将所有米粮之类易保存食物盛放在缸里,再将缸搬进地窖里,米缸周遭撒上石灰,防潮。然后以一大板石封住地窖,板石上放一巨大盆景(柳茜云告诉父亲,战争期间或者之后,物价必然上涨,米粮奇缺,所以柳家一定要储存好粮食,以备将来之需)。
      做完这一切,用了整整2天2夜时间。
      而柳茜云一次又一次叫绿眉出去打探消息。
      第一天,绿眉回来说,南逃的人们携儿带女,拉车赶马,装满财物而去——南城门几乎被挤破;
      第二天,绿眉回来说,南逃的人们携儿带女,赶着马车,随身只匆匆带了衣食而已——南城门依然拥挤不堪;
      第三天,绿眉回来说,依稀只见稀稀落落的人们夹着包裹,往南城门奔去;
      柳茜云的心冰冷冰冷——在这骄阳似火的夏季,一丝绝望及深深的痛苦慢慢侵入四肢——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及管家陆伯都不愿意抛下她而去。
      累及父母家人,柳茜云觉得自己成了最大的不孝之子。
      肝火攻心,柳茜云的嘴里起了血泡。喝完绿眉递过来的绿茶,柳茜云让绿眉把父母亲及哥哥叫到身边。
      父母亲、哥哥憔悴不堪,忧心忡忡地看着柳茜云,尤其是母亲,双眼红肿,思及此,柳茜云的心绞痛起来……
      平稳自己的情绪后,柳茜云含泪向父母说道:“爹、娘,茜云不孝,不能为爹娘打理身边事务罢了,却在今金兵南侵之际,身染恶疾,累及爹娘滞留襄阳。且说金兵南下,素来拓地掠物,无恶不作,爹娘留此恐有不测。还望爹娘速速离去……”
      父亲叹息着摇头,老泪纵横,母亲则哭倒在床前,唯有哥哥依然满脸的凝重,柳茜云继续说道:“爹、娘,柳茜云染病,不能随你们走,留在襄阳反而能逃出一命,但如若你们随身在侧,柳家一大家子反而都难逃一命!”爹爹和哥哥一听此说,一脸惊疑,两人止住母亲的悲哭,柳茜云才又缓缓说道:“后花园的大假山有一窄小洞穴,可藏身,爹爹只需将假山处一些小洞口用布条堵好,不透风,洞内铺设好被褥,置备好干粮饮用水即可。我在里面躺个四五天等病愈好,去杭州大姨母家与你们汇合。”
      话刚说完,立马遭到爹爹反对:“不妥,金兵占领襄阳后,你怎么逃得出去,不妥,不妥……”
      “能逃得出去的,爹爹,”柳茜云坚定地看着爹爹,继续分析道:“襄阳是江汉平原的北面门户,襄阳有失,则江汉平原以北难守,武昌便直接遭受到威胁,敌军顺江而下,进逼健康,直指临安(南宋国都,今杭州)。若宋军由于失去江汉平原粮草供给,军事就会陷入全面被动,那么攻守及胜负的格局也就定了。所以——”柳茜云顿了顿,“我宋朝定会派军队前来与襄阳驻军抵抗南下金兵,襄阳必有一场恶战。所以襄阳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爹爹和哥哥沉默了,绿眉则在一旁拍手喝呼到:“小姐,你真厉害!”
      但爹爹还是不放心:“茜云,你如此肯定?”
      柳茜云点点头,继续说道:“荆襄地区自古以来就为兵家争夺之重地。爹爹,”柳茜云抓住父亲的衣袖,哀求道:“茜云只求爹爹速带娘和哥哥离去,茜云自有保身之法。”见爹爹还在犹豫,柳茜云使出最后一招:“爹爹,你可否记得今初春踏青那天吗?那僧人曾说柳茜云今年必遭一灾,躲不过是天意,躲过去今后大富大贵!爹爹!女儿求您了!”
      “唉——”父亲仰头长叹息,掩泪答应了。
      柳茜云则被家人安置在假山的小洞中,洞口以迎春花垂下的厚厚藤条掩饰,既避风,同时又有新鲜空气流入洞中。洞内有足够的干粮和水,还有数额不少的钱币。跟父母约好,如守得襄阳,柳茜云不得出院门,静候父母归来;如城破,柳茜云则去江陵府大舅母娘家与父母汇合,再另作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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