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向北》江一姜

2、生活所迫 无论如何都

　　（四）
　　“欢迎光临美味多，请问需要点什么。”袁梦南穿着工作服，笑容可掬地站在柜台后。
　　自从上次通话过后，妈妈没有再打过来，袁梦南也不敢打过去，怕听到妈妈哀怨的唠叨和失望的叹息。可是生活费就快要用完了，无奈之下，袁梦南只好在住处附近找了一份快餐店的临时工作，暂时缓解一下经济方面的压力。
　　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个地步，袁梦南一边苦笑一边沉思。她一直可都是众人眼中的乖乖女，听话，懂事，成绩拔尖，当初还是以高分考上的重点大学。在别人看来，未来的路应该一帆风顺才是，就连她自己都未曾想到路竟然会这么泥泞不堪。
　　“您好先生。”柜台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拉回了袁梦南的思绪，抬起头，继续保持完美的笑容，“请问需要些什么。”
　　晚上八点，袁梦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站了一天，腰也酸来腿也痛，袁梦南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翁……翁……”手机的突然振动惊醒了袁梦南，她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以为是闹钟响了到了上班时间，往窗外一看，却仍是黑夜漫漫。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刘启，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急事吧，说不定是工作的事情，一定是工作的事情，因为刘启说最近几天给她消息的。袁梦南丝毫不怀疑刘启的办事能力，她知道他一定会争取个面试给她，只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不知道该不该接受他的帮助。摇摇头，索性不管，先径自爬起身去浴室洗漱。
　　听着小野丽莎舒缓的歌声，看着身边泛起的白色泡泡，袁梦南的身心终于放松了下来，这样的氛围也让她终于可以认真思考起来。
　　从小到大，袁梦南一直在听从父母的话过日子，可是这次例外。毕业后爸妈让她回家乡的小城工作，可是她拒绝了，她选择了在省城孤军奋斗。就在刚才回家的路上，身心的疲惫还曾让袁梦南想要放弃这份工作，但现在，她不再这样想了。因为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选择，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哪怕再艰难，她也一定要走下去。
　　这样的想法，让袁梦南刹那间精神百倍，换上睡袍，关上音乐，袁梦南大踏步地迈进卧室。看着手机上刘启打来的未接来电，袁梦南笑了笑，如果这电话早打来一会，说不定她就会点头接受了，可现在既然决定了要靠自己的努力，那就谢绝刘启的好意吧，毕竟刘启对她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袁梦南不想再卷进这种说不清的关系中，跟他共处一个办公室，日日相对。
　　想到这，袁梦南拨了电话过去。“喂，梦南啊。”电话那头传来刘启兴奋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洗澡去了，没听见电话铃声。”
　　“没事没事，梦南，你知道吗，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面试……”
　　听着电话那头刘启兴高采烈的声音，袁梦南闭了一下眼睛，似下定了决心，“刘启，谢谢你，可是我已经找到了工作，我现在……很好。”

　　（五）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袁梦南已经在美味多待了半个月了。
　　美味多快餐店位于袁梦南租住的公寓楼对面的一条美食街上，虽然地势较偏，比不上市中心的繁华，但是由于附近的写字楼比较多，店里的生意也倒还算可以，尤其是一到饭点，店里就挤满了人，忙忙碌碌的倒使袁梦南也顾不上再想一些其他的了。
　　除了袁梦南，这家店里还有四位员工，一名厨师，一名店长，还有两名和袁梦南一样是服务生。四人中唯一的女生叫董佳，这样的情况使得两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每天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工作不忙时还会凑在一起聊聊天。董佳是个心直口快的女生，大大咧咧的，总给袁梦南一种江湖侠女的感觉。店里总是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男客人借着点单的空当跟袁梦南搭讪，每次还没等袁梦南说话，董佳就已经揽了过去，有时候甚至会一句话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
　　董佳和袁梦南不一样，她高中毕业后便离家外出打工，再加上家中还有弟妹，所以两人虽然是一般的年纪，可是董佳看着却比袁梦南成熟了不少。也正因为这样，董佳总是以姐姐自居，十分地照顾袁梦南。一到闲时，董佳就会拉着袁梦南，跟她说着家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可是对于自己的情况，袁梦南并没有告诉董佳太多，每次董佳问起时，袁梦南就说自己也是外出打工的，董佳问得详细点时，她就不肯再说了。看出袁梦南的难处以后，董佳也不再问了，每天依旧主动拉着袁梦南天南地北地话家常。
　　袁梦南本来以为日子就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快餐店。
　　中午的客流高峰期刚过，袁梦南斜倚在柜台边和董佳打着趣。董佳对店里的厨师有好感，虽然她嘴上不肯承认，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哎，佳佳，你不是会做饭吗，怎么最近还老跟着衷其学做菜啊？”
　　“梦南，你是不知道，吃了衷其做的菜以后，我觉得自己以前做的根本就不叫菜，所以我想跟衷其好好学学，提高一下厨艺啊。”
　　“是嘛，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吗？”袁梦南故意皱起眉头。
　　“听你说的，那还能有什么想法啊。”董佳开始玩弄起手边的吸管。
　　“哎，佳佳，你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没？”袁梦南故作正经。
　　“去，一边去。”董佳没好气地白了袁梦南一眼。
　　“人家总不能白白教你吧，你学会了以后总得要好好谢谢人家衷其吧，你说是吗。”袁梦南边说边向董佳抛了个媚眼。
　　“去去去，还跟我抛上媚眼了，我哪有什么好谢人家的。”董佳连连摆手说。
　　“怎么没有，你不是还可以‘以身相谢’嘛。”袁梦南冲董佳眨巴眨巴了眼睛。
　　“你是不是活腻味了！”董佳羞红了脸，伸手就要过来打袁梦南。
　　两人正闹成一团，“要两杯柠檬汁，外带。”一个橘黄色身影出现在袁梦南面前。
　　“不闹了，客人来了，快点工作吧。”董佳撒开手，朝袁梦南怒了努嘴。
　　“中杯还是大杯？”袁梦南没有抬头。
　　良久没有反应，对方似在打量着什么，袁梦南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只这一眼袁梦南便后悔了。
　　“梦南，袁梦南！还真的是你啊！”橘黄色身影大声地喊了出来。
　　袁梦南冲她礼貌地笑了笑。见对方没有应声，橘黄色身影急急地指着自己，“我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陈蓓蓓啊。”
　　袁梦南此刻多想告诉对方她认错人了，可是这也太扯了点。环顾四周，冷清清的大堂，就只有她和橘黄色身影，董佳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蓓啊，我怎么会不记得。”袁梦南嘴角向上扯了扯。
　　陈蓓和徐麒清一样，都是袁梦南的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不过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为一些小事，两人经常撕破脸。而这时，袁梦南不知道陈蓓会以怎样的心态来看待自己现在的处境。
　　“梦南，不是听说你考上重点大学了吗，怎么会在快餐店工作啊？”陈蓓有一个习惯，甭管跟别人的关系怎么样，她都喜欢把姓去掉，只呼别人的名。
　　“毕业了，工作不好找，所以先找了份事情做做。”袁梦南在柜台下面揪着自己的衣服边。
　　“上次同学聚会，我们还说起你呢，以为你去大城市发展去了，没想到和我们一样在省城啊。”陈蓓脸上有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谈不上发展，只是混日子罢了。一直比较忙，也没能参加同学会。”袁梦南无奈地笑了笑。
　　“哦，对了，有很多同学都在省城，我们经常聚会，上次徐麒清还问起你呢，大家都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徐麒清，他也在省城，袁梦南霎时有一种被冰冻的感觉，陈蓓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是偶尔地应几声。
　　“好了，我该走了，你一直在这工作吧，下次聚会就订在这好了。”陈蓓兴奋地说着。
　　“再见。”袁梦南没有多余的话。
　　“哦，对了，我的柠檬汁，差点忘了。”陈蓓折返了回来。
　　“中杯还是大杯？”
　　“大杯！”
　　送走了陈蓓，袁梦南差一点就跌坐在了地上。看着异样的袁梦南，毫不知情的董佳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
　　徐麒清……袁梦南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千万遍，似下定了决心一样，突然站起身来。不能见他，不能见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见他，袁梦南在心里告诉自己。
　　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袁梦南狠狠地按了下去。
　　“喂，刘启，我是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