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骑士同人——两相忘》舒道

6、第五章

　　绯樱静重新回到了那个地方。
　　那里有着无边际的黑暗和细碎的柔光。若静下心来，还可以听见微弱的嘈杂声，隐隐约约地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子孙，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始祖’大人，您不是已经沉睡了吗？”
　　“呵呵，个人修养方面，你的确很值得称赞。”女声笑了：“如果是我，绝不会对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使用敬语——哪怕，她是我的先祖。至于我为什么会醒来……呐，你知道现在是在你的意识里吧？”
　　“我这么猜测过的。”绯樱静恭谨地答道。或许，不自觉的，她的语调中已经带上了畏惧，让那个女声显得有些兴趣缺缺。
　　“所以，我说，你情绪波动不要太大啊！”女声极其无奈地叹气道：“刚刚已经潜得够深了，没想到还是被吵醒了。浮上来一看，竟然是我的两个子孙抱在一起哭……这让我情何以堪呐？纯血种竟然会流泪，这要是被其他的吸血鬼知道，可是要笑掉獠牙的。”
　　“悲伤的时候无法流泪，不是很辛苦吗？”大约是没想到她们之间会讨论这样的话题，绯樱静的话脱口而出，都说完了才觉得不对。
　　“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女声顿了顿，语气变得恶劣起来：“说起来，这也是你所讲的、纯血之荣耀中的一项呢！”
　　“刚刚我和闲姐姐的对话，您听到了吗？”
　　“啊，虽然不是故意的，不过，听到了也的确是事实。”女声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对于吸血鬼而言，这种听墙角的行为，可不是什么能拿出来进行夸耀的举止。“呐，我说，纯血种被监管这事，是真的吗？”
　　“是的。闲姐姐长出獠牙后没多久，便被元老院以保护的名义接走了，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咳！你还没出生？又是听谁说的啊？”女声被呛了一下，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
　　“是母亲大人她告诉我的。父亲大人虽然心下自责，可他并不曾付诸言辞，所以，闲姐姐与父亲并不亲厚。我想，闲姐姐她当年被生生带走，大概，心里也是有些怨言的。”
　　“你看得到吗？”女声突然问道。那个轻飘飘的语句，迅速地消散了。
　　“什么？”绯樱静没有听清，反问了一句。
　　“啊，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该死的‘召唤术’会在你身上成功了。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绯樱静听了这话，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呵呵，真是可爱的反应呢！”那女声又笑了起来：“不过，我的纯血子孙竟然被普通的吸血鬼们圈养着，我大概要被冈格罗、布鲁赫他们笑得抬不起头了。”那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沮丧：“唉，这下可惨了！”
　　“冈格罗？布鲁赫？”绯樱静重复着她所听到的这几个陌生而拗口的名字。
　　“啊，我都忘了，他们，大概都已经死去了吧！”女声的音调低沉下来：“到底，已经过去了多久呢？”
　　绯樱静没有开口接话，顿时，整个空间都静了下来。不过，这样的静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犹豫再三，她抿了抿唇，终于开口问道：“我看到了，你刺向父亲大人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可怕。当我醒来时，父亲大人他正掐住我的脖子。那个时侯，他是想要杀死我吗？”
　　“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个时侯，你的身体是我在用。按理来说，你是不可能有那个时侯的记忆的。”女声惊诧了。
　　“我不知道。偶尔会有什么从你那里飘过来，然后，我就看到了。父亲大人是真的想要杀死我，对不对？”绯樱静的声音颤抖起来。
　　“啊啊，是灵魂的碎片溢过去了吗？那你可得小心了，因为我记忆里不好的东西比较多呢！”女声嘟囔了片刻，随即便释然了。
　　“回答我啊！”绯樱静终于受不了近在咫尺的“始祖”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散漫态度，失控地尖叫起来：“父亲大人想杀死我，为什么？这就是你说的背叛？是你做的，对不对？”
　　“哼！”女声冷笑起来：“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父亲为什么杀你，和那些吸血鬼为什么圈养你们，不是同一个道理吗？至于背叛？原来，这种程度对你而言，已经算是背叛了啊！”
　　绯樱静没有答话。早在她第一次苏醒时，她便恐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终于问了出来，却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连流泪的勇气，都消耗得一干二净。
　　那女声换了口气，本想接着挖苦，却不知为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终于柔和了语调：“你还太年幼。”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我存于你的体内，那么，总有一日，你会到达这里。然后，你便会知道，你所期盼的荣耀，是多么寂寞。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为自己祈祷吧，祈祷自己，能活到那个时侯。”
　　“这是什么意思？”绯樱静吃惊地问道。不过，和她同处一个身体的那位任性“始祖”并没有理她。和上一次一样，“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意识深处，再也没有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