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骑士同人——两相忘》舒道

3、第二章

　　“父亲大人！”年幼的纯血种在抽飞了那个伤害了自己父亲的更为年幼的“始祖”后，急急地抱住了他的身体。“您没事吧？”她努力想扶他起来，怎奈自己的身体只有人类五六岁大小，是无论如何也撑不起一个体型已经成年了的男性纯血种的。
　　“我没事。”绯樱翔犹豫了下，安抚性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此时，另一双修长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扶起了他。这是那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性纯血种的手。
　　“翔，怎么会这样？”她蹙起眉，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难道玖兰李土他……”
　　“香织，现在情况还未明朗，不要乱想。”绯樱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顺势靠在了她的肩头，任她把自己扶到了沙发上。
　　“才没有！”小吸血鬼怒气冲冲地朝两位大人喊了起来：“她要杀死父亲您！那根本不是妹妹！那个什么‘始祖’……”
　　“够了！”绯樱翔突然怒吼出声，打断了女儿断断续续的哭泣与控诉。“香织，你先带闲儿出去。”
　　“可是，你……”被称为“香织”的女性少见地犹豫起来。
　　“我没事。”绯樱翔看着妻子担心的眼神，稍稍地作了下解释：“她还太年幼。”

　　是的，她还太年幼。
　　一个只有几十岁、甚至连獠牙都没长出来的吸血鬼，即使里面居住的是怎样强大的灵魂，也什么都做不了。刚刚那一击，她甚至连他的胸膛都不曾穿透。对一位成年的纯血种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害，连重伤都算不上。
　　绯樱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妻子和女儿从房间里离去。而在房间另一头，他的另一个女儿静静地躺在椅子前面的地板上，就像坏掉的娃娃一样。
　　平生头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他开始去想，玖兰李土那优美得令人心动的言辞后面的真实。
　　那个少年，也只是刚成年没多久，一双红蓝异色的眼眸里，却满是他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深沉欲望。而自己，也是从他口中听到了唤醒“始祖”的方法——以一种近乎玩笑的口吻。
　　为什么那时的自己不曾仔细想想：被称为“始祖”、拥有可与神媲美的力量的他们岂是易与之辈，又怎会甘心受自己后代的摆布——纵使是以氏族的名义？可那时候，强烈的、想要得到力量的欲望充斥着自己的大脑，让自己忘了去思考其他的东西。
　　他被李土的谎言所蒙蔽……不！绯樱翔用力扯住了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他，是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了双眼。

　　“呃！”房间另一头传来了细细的呻吟声，那个小小的、甚至连獠牙也未长出的吸血鬼终于醒转了过来。
　　绯樱翔的身体僵住了。有一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孩子。她像个坏掉的娃娃一样躺在地上。她是自己最为幼小的女儿。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要致自己于死地。
　　哦，不，要杀死他的，是“始祖”大人，而自己那个曾经乖巧温顺的女儿，已经消逝在风中了。
　　或许，应该杀了她？虽然现在她并没有实力伤害到自己，可是，她终将长大，就如同他终将老去一般。绯樱翔这样想着，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可身体却慢慢向房间另一端一步步挪去。当他看到小女该那精致的脸蛋、半睁未睁的眼眸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的，我应该杀死她。
　　他俯下身，轻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那个孩子纤细的颈项，甚至让他产生了种不盈一握的错觉。可是，我必须得杀死她！绯樱翔一边这样说服自己，一边缓缓地收紧了手掌。
　　这是无法被自己掌控的力量——是危险的，不应存于世的！
　　“咳！咳！”大概是感受到了颈间的重压，绯樱翔掌中的女孩突然咳了起来。她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煞是惹人怜爱：“父亲大人。”
　　绯樱翔的动作僵住了。他试探地唤着她的名字：“静？”
　　“是的，父亲大人。”小吸血鬼想点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眨了眨眼睛。
　　有一种莫大的欢喜划过绯樱翔的心头，随即，却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所替代。
　　这是他的女儿，他那个乖巧温顺的小女儿，那么，那个曾占据过这身体、面无表情地刺向他心脏的灵魂，到底去了哪里？她到底在哪里？
　　绯樱翔眼也不敢眨地看着他掌中幼小的孩子。他无法松开他的手，亦无法收拢。他觉得自己身处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当中，而自己的愚蠢，正是一切的源头。
　　“静儿，你觉得怎样？”绯樱翔试着开了口。他想，他首先应该确定眼前这个是不是真是他的小女儿。
　　“父亲大人，我很难受。”小吸血鬼皱起眉，神情显得很痛苦：“好像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觉得好痛苦。”
　　绯樱翔伸出空闲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嘶哑的声音解释着：“静儿，那是‘始祖’大人。”
　　“‘始祖’？”小吸血鬼露出了迷茫的神情：“父亲大人，您失败了吗？”
　　“不！”绯樱翔立马斩钉截铁地答道，然后，他反应过来：这样的成功，也与失败无异。“我也不清楚。”他笑了笑，那笑容分外和蔼：“静儿，能让‘始祖’大人在你的身体里好好休息一下吗？”
　　“父亲不想见‘始祖’大人吗？”小吸血鬼疑惑地问道。
　　“可能出了些意外，我需要点时间来处理。静儿，你能答应父亲吗？”
　　“嗯，我会的，父亲大人。”
　　“真乖。”绯樱翔俯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女儿柔软的发丝：“今天辛苦你了，待会早点休息，不用温习功课了。不过，明天得补上。还记得是什么吗？”
　　“是第一次圣战史。”
　　绯樱翔终于松开了他的右手。他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抱起她，向房间外面走去。
　　“静儿，抱歉。”
　　“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小吸血鬼趴在她父亲宽厚的肩膀上，语调中带着哽咽：“我希望父亲大人您能如愿以偿，所以，我会努力的。请……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