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倾世皇妃之苏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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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祈佑篇
第一次见到苏姚的时候，他刚及束发，而她还不叫苏姚，那时候她也只是一个脏兮兮的不辨雌雄的小豆丁，穿着半新不旧极不合身的衣服，偷了食物并聪明地逃过原主的追踪，被无意经过并一直观察的他撞上了之后，却全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孟祈佑被她的那股子倔性引起了兴趣。
“怎么不逃了？你不怕我抓了你去见官？”
谁知道她却对他的问话无动于衷，反而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手中的食物，咽下去了之后才回道：“你要是想抓，早就动手了，而且，我跑不动了。”
孟祈佑听了，再想到她飞快地“毁尸灭迹”的行止，不由失笑，然后正色道：“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罢。”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也正色道：“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答应了，我就跟着你。”
孟祈佑听罢，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且说来听听。”
“我要跟在你身边。”
日后想起来，她提这个要求，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就近监视，但当时的他听了，却是心中赞赏苏姚的聪明和眼光，竟能如此清楚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他心里对自己的眼光感到满意，很痛快地就答应了她。
只是等她换洗干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万没料到，脏兮兮的小豆丁洗干净之后会是那个样子，虽然年纪尚幼没有全长开，但却已能看出日后的姿容不凡。在他还在为她的性别而苦恼时，显然苏姚自己也对自己的打扮不甚满意。
“我可不可以换一身衣服？”
看苏姚那掩饰不了的别扭劲，孟祈佑点头。
待一个俊俏的小童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孟祈佑终于对苏姚的打扮满意了，他吩咐道：“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主子，称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
“你可有名字？”
小人摇头。
孟祈佑思索一下，便道：“你今后便叫小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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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梅妃中毒时，孟祈佑心里极为担忧。
他知道梅妃并不是自己的生母，但十六年来她对他极好，无微不至，让他感受到了母亲的慈爱和温暖，故而即使自己父皇不顾凶险让他去找寻解药，他也是心甘情愿。
找寻解药的过程确实困难重重，且途中还遭到不明来历的人伏击，他随身带的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的左腿也中了一刀，但万幸的是，解药还是到了他的手中，并且让他一路安然送回了蜀国皇宫。
只是万万料想不到的是，他如劫后余生般兴奋激动地将解药送去，却在门外听到了那样一番话。
他只觉得心里发冷，原来自己深信的所谓母子情深全是谎言，他拼了性命换来的，却是那个人的怀疑、冷漠和陷害，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没有一点是真的吗？如果，如果他将这解药奉上，是否，就能保住这份温情？
他装着兴奋将解药交出，看到了平常视他如亲子的人那抹他想忽视都忽视不掉的迟疑，还有自己亲生父亲那微微的皱眉，他心中苦笑，不再逗留，请了辞便出了那处令他厌恨的宫殿。
无论她是死是活，今后都不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他与这个人，也从这一刻起，再没有任何瓜葛。
他失了魂般回到住处，却看到苏姚在屋里踱来踱去，身上还是那身沾了血迹和灰尘、有些撕破的衣服。
看他进来，带着担忧又有些等待确认的意味问他：“公子，如何？顺利吗？”
孟祈佑看着她那不同以往的关切，再看看她脸上身上的伤，心里不由得一暖一软，命令的口气里带了些关心：“你且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女孩子家家，这幅样子像什么样？”
苏姚却不管他，显然倔性上来了，只盯着他看，追问道：“梅妃娘娘用了解药没有？”
他心里知道答案，但却不愿说出来，便回道：“不知道。”
苏姚听了他的话，却似受了打击一般，整个人落寞不少，他正待问她分明，她却已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
很快地，当天晚上，宫里传出丧讯，梅妃死了。
孟祈佑心里说不出自己是解脱了还是什么，只是觉得一直吊着自己的东西终于不见了，整个人有了一种空浮的状态，然后，紧接着梅妃死去的，是他因寻找解药不力而太子被废并立三皇子孟祈星为新太子的圣旨。
他不动声色接过圣旨，心里却越发清楚，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告诉他，他不过是个没有娘要的孩子。
偏偏，这个世界，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他第一次知道，身份和权势是如此重要，皇后的儿子、皇上宠妃的养子、蜀国的太子，这三重身份曾经令他风头五两，而一旦失却，他的处境竟是这样的艰难，捧高踩低，唯利是图，让他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皇宫的势力和冷酷。
“公子，你甘心如此吗？”
对上苏姚黑白分明的眼，孟祈佑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有了答案：不，不甘心，永远不！
不甘心，但是他得忍，他要徐徐图之，早晚有一天，他总会将属于他的一切夺回来。
他只是通知苏姚，他们要离开皇宫一段时间，他不问她还愿不愿意跟着，她也很有默契地不问他们去哪儿要离开多久。
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站在院中，心中发誓：他日，我必当归来！
“其实，皇后娘娘看得挺清楚的。”
孟祈佑侧头看她，不解她怎么突然说起他的生母。
“若是新太子不是三皇子而是二皇子的话，公子只怕性命难保。皇后娘娘纵是再怨公子认梅妃为母，却仍是当公子是自己的儿子。”
他心中一动，嘴上却道：“你怎知她便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地位而推自己儿子上位？况且宫中谁人不知，皇后的儿子，只有一个三皇子。”
苏姚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垂首道：“是，小童妄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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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蜀国与出国接边之处时，孟祈佑去看了一个人——温静若。
当初救下她不过是一念之起，他绝想不到，如今这个女子会成为他的一个强劲助力。
她知悉他现在的处境，不仅没有避之不及，反而给他出谋划策，孟祈佑惊讶之余，不免心中感动，再观她谈吐不俗，许多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很是令他有遇见知己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二人便聊了许多，等到掌灯时分，他才惊觉时光流逝，看四处都没有苏姚的身影，他询问之下，才知道她去了后山的小林子里。
他一路寻去，便看到她似乎在放飞一只鸟，看她一直看着鸟儿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孟祈佑便出声道：“已经不见了。”
面前的身影显然被吓到了，孟祈佑看她颤抖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来，因为光线灰暗的原因，看不出表情，声音却有些紧绷：“公子。”
孟祈佑走近她，问道：“你刚刚是在放飞一只鸟？”
苏姚点头：“恩，那鸟儿有些伤到了，我给它略微看了下。”
苏姚声音里的紧绷感比之刚才更能清楚地让人感觉出来，孟祈佑心中不由得狐疑，觉得苏姚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但怎么不对，却想不出来，遂决定不再多想。
“已是掌灯，你来这后山做什么？”
苏姚侧过身去，言语里的紧绷不再，而是换上一种发自肺腑的愉悦道：“我来这儿，听听风。”
“听风？”
“恩！”苏姚轻轻点头，“听那轻柔的风告诉我，它的那份快活！公子何不如也试试？”
话音刚落，一阵风就吹来，孟祈佑便看到苏姚眯着眼，全神贯注地听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也学了那个样子，感受着风从身上任何一个地方拂过的轻柔，嘴角渐渐止不住上扬。
风过，张开眼，看到了身旁那张浅笑的脸，一切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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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祈佑从来没有想到，苏家当家夫妇会跟苏姚如此投缘，尤其在他们知道，她其实是女儿身之后。
苏家现家主出自书香世家，祖上出了无数治世名臣，其父便曾出任宰相，到现任家主时因他不喜官场，并未入仕，但因苏门数代累积加上他本人的品德，他在士林之中的威望仍是极高。
他在多方策划之下，才对苏家施以援手，进而跟苏家有了往来，他一直极力争取苏家对他的支持，却万想不到这份支持来得那么容易，只要他把一人送出便可。
苏姚。苏家希望苏姚能做他们的女儿。
孟祈佑很痛快地答应了，因为他觉得这一笔交易分外划算，苏姚跟了他四年，她理应得到一个优越的身份，得到一个爱她的家，而他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助力，这是件没有害处的好事，他没有问过苏姚，便答应了。
然而他忘不了当他告诉苏姚这件事并等着看她欢欣的表情时，苏姚的样子是那么的僵。
“公子真的答应了？”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苏姚面色平静地向他福了下身：“小童知道了。公子，请荣奴婢先行告退。”
孟祈佑这才感觉出苏姚的不对劲，“奴婢”，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那么称呼过自己！
难道我伤了她？
孟祈佑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甩掉这个念头，告诉自己，她应该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只是却怎么也否认不了，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他越是想擦掉它，它在他心里就越是深刻。
苏家给她正式起了个名，苏姚。
时隔四年，当他再一次看到她穿上女装时，他那一刻感觉到了惊艳，他才发现，一直以来跟在他身边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美丽的大姑娘，那种突如其来的美令他忍不住久久凝视，他不知道心里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当他看到跟自己形影不离的小豆丁笑着叫别人父亲母亲的时候，他感到了一种失去的空落。
来的时候是一起的，走的时候却留下了一个，孟祈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小童可以一直跟着公子，但苏姚不能，从今往后，只有苏姚，没有小童。”来给他送行的苏姚平静地对他说。
我是不是，失去了我的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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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张与梅妃有七分相似的脸的时候，孟祈佑知道，等了那么多年的机会，来了！
偶然与苏姚小提两句的时候，孟祈佑却发现，苏姚原本波澜不兴的眼骤然一亮，他心中奇怪，不过压下不问，只先记在心里。
马馥雅的出现，让他运筹多年的计划更加迫近，需要想的做的尤其多，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孟祈佑渐渐减了去看苏姚的次数，再兼之苏姚成为苏家之女后的疏离冷淡，他更加少有关注，未料，不过一年多光景，他竟听到苏姚要嫁人的消息！
他丢下手边一切事务，满心焦躁赶到苏家，才知道嫁人之事已经了了，这让他莫名舒了一口气，可是等到他知道令众多求亲者退却的理由是苏姚今后是要进宫选秀的时候，他心里抑制不住，有了股怒火。
他带着迫切找到苏姚，希望那个理由只是一个托辞，但苏姚肯定的回答让他再也忍不住怒气。
“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有了一个清贵身份还不够，还得攀上皇权才满意？你说说，你是想嫁老子还是嫁儿子？想当我母妃还是做那未来皇后？”
苏姚听了他这番话，没有恼怒，反倒轻轻笑了：“大皇子为何生气？我是什么身份，何劳大皇子提醒？即便我如今是苏姚，但我也从不敢忘，大皇子才是我的主子。如若我真能选上宫妃或太子妃，对大皇子也是有益无害的。”
孟祈佑听了，更是不耐：“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和打算，还轮不到你来替我考虑谋算！你若是记得你的身份，就给我乖乖做苏家的大小姐！”
苏姚看着他，神色更坚定了：“既然苏姚跟大皇子的事没有关系，那苏姚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孟祈佑听了她的这句话，不由得狐疑地看着她：“你进宫，到底想做什么？”
苏姚的面容无比柔和，仿佛想起了一个思念已久的人，连语调也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在那儿会有一个人等着我，等着我去相见。”
孟祈佑看着苏姚的样子，突然心跳骤快，莫名地有一些慌张，他觉得似乎自己发现了某些苏姚的秘密，他也第一次觉得，原来之前那四年里几乎没有距离的相处，他对苏姚的了解是那么模糊，她好像站在稠稠的雾气里，只让他看到迷迷蒙蒙的轮廓，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陡然升起了一股无力，为什么，我觉得明明那么近，却有种触不到的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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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姚终究还是进宫来了。
自那次不快的见面之后，他便再没有见过她，想到她一再固执的样子，他就禁不住气闷，明明是个极明白的人，皇宫是什么地方，早些年待过的她对此是再清楚不过了，她倒是为了什么样一个人就生生进来呢？
马馥雅那与她不逞多让的顽固就够让他操心的，现在又加上她这一码事，真是愁上加愁。
他虽让手下时刻注意她的一切，知道她过得不错，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她。
杜莞不知又从哪儿想来的点子，折腾着这些个秀女们给她表演什么才艺，美其名曰宣传自己，还把他、他母后及两弟弟都弄来，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的。
孟祈佑看着“罪魁祸首”看得欢畅，一边还跟自己母后聊得亲热，便撇过头去，恰好看到垂首坐着的苏姚，面色如常，脸看着却有些尖了，好似瘦了些。
马馥雅与苏姚一同表演，苏姚吹笛，马馥雅跳舞，倒是相得益彰，只是这二人却为何凑在了一起，倒是有些令人好奇。孟祈佑一看众人神色，便知马馥雅舞功之高，心中满意，只是转头拿杯的时候，却看到二弟孟祈殒两眼灼灼，看的却是苏姚，手上一顿，很快便不着痕迹地转回来，只是孟祈殒的那个眼神，却怎么都忘不了。
下午，孟祈佑小心避开众人，找到了马馥雅，顺带叮嘱她不可与众位宫女过从甚密，尤其是苏姚。
“你曾说过，让我尽力当上这个太子妃，其余的，不会过多干涉，我与姚姐姐再好，我也不会忘了这一点，你放心便是！”
“你也不要忘了，你只是颗棋子，棋子是不需要多余的感情的，这一点，你还需要我教你多少遍？须知，你跟她越好，到时候你害她就越多！”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对姚姐姐动手？！”马馥雅急了，“你不能那么做！姚姐姐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太子妃，她只是来见一个人而已，她对你的计划，不会有阻碍的！”
孟祈佑听了，急急问道：“见一个人？见谁？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只说她来见一个想念已久的人，看那个人好，她就知足了。别的，就没什么了。”
“想念已久？”孟祈佑喃喃着重复，又质问道，“她为何要跟你说这些？你有什么值得她信任的？”
马馥雅对他嘲讽一笑：“往简单里说，我们俩前世有缘。不过，像你这种冷酷无情的人，又怎么会了解缘分这种东西呢？！”
孟祈佑不理她的讽刺，思绪还停留在马馥雅说的关于苏姚的事情上，苏姚为什么对马馥雅那么交心？她到底是为什么来这宫里？真像她说的，是来见那个想念已久的人？那个人，是男是女？那个人，会是谁？
从马馥雅那儿出来，孟祈佑还在想着苏姚身上的谜团，转到近湖的回廊时，万万没料到，他竟然看到苏姚和孟祈殒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隐在柱后，看着他们俩言笑晏晏，不知说了什么，孟祈殒将苏姚的手牵住，而苏姚，居然笑着没有拒绝！
他不由得握紧拳头，看着那两个人手牵着手往他这边过来，他转身想走，抿抿唇，却最终迎了上去。
二人看到他，显然都有些吃惊，却没有慌乱，反而两人都极自然地放开对方的手，苏姚给他恭敬得行了一个礼之后，孟祈佑冷着脸开口道：“若无特别事宜，还请苏小姐暂且回避一番，我与殒弟有事要谈。”
看苏姚先看了孟祈殒一眼，得到对方颔首之后才告退，孟祈佑心中不悦更甚，待苏姚走远之后，他才转向孟祈殒道：“殒弟，今日之事，你太疏忽了！”
孟祈殒温润一笑：“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弟弟谢过你的好意，不过，我跟苏小姐清清白白，我问心无愧。”
“清清白白？你在这皇宫之内，公然与待选秀女有肌肤之亲，若被有心人看去，对你们谁都不好！你便是再喜欢，今后还是多加注意得好！”说完，孟祈佑也不待他的回答，便大步离去。
却只是，夜里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挥之不去的，是苏姚跟孟祈殒微笑牵手的画面，突然想起马馥雅今日说的苏姚是为了一个想念已久的人进的宫，心中突突跳着，不会，孟祈殒就是那个人吧？！
这么一想，心中烦躁难静，再也忍不住掀被而起，披衣而出，直往苏姚处而去。
路上，孟祈佑设想了见到苏姚之后，无数种怎么问她的方式，想了她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只是等到避开守卫来到她的院里，看着屋内一片漆黑，他却冷静了下来，已是深夜，他纵是再想知道，也该等到明天才是，更何况，他又是以什么立场和身份来问她呢？
孟祈佑看向屋内，想着苏姚正在安睡，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正待离开，却听到房门轻轻开启的声音，他隐进黑暗处，看到从屋中走出一人，不知捧着什么，待到那人两手一扬，便见一只鸟儿飞出了院落，那人转身回屋，正好让他就这月光看清那人的样子。
只那一眼，让孟祈佑呆住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恨自己目力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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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夜召来听他命令暗中保护苏姚的属下，并让他带上那份自苏姚进宫以来一切动向的记录。
原本只是为了能够随时了解她是否安全完好，往日他也只是简单问问苏姚的状况，孟祈佑完全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份记录还能够用得上，而用得上的理由，还是因为怀疑。
越是往下翻，孟祈佑的眉头就皱得越深，原来不止今夜有鸽子从苏姚那院里飞出，打从苏姚进宫到现在，这样的事有八次记录在案，发生的时间也多为深夜，苏姚深夜不睡，起来放鸽子作甚？
突然就想起多年前那个林子里，苏姚对他说是为受伤的鸽子看一下，可那份他没有多想的紧绷，在现在想来突然就奇异的有了理由。孟祈佑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那个答案，但很快就在心里摇头，克制住自己往下想的念头，也许，苏姚就只是喜欢那么做呢？也许她只是睡不着觉呢？
谁也不能理解他的那份煎熬和挣扎，孟祈佑心内苦涩，静坐了一夜，待东方浮大白之时，他终于下定决心，无论什么理由，他都要知道真相！
哑着嗓子，孟祈佑对身边也跟着站了一夜的属下命令道：“从即日起，密切注意那个院子，凡是从院子里飞出的鸽子，一律截下，送到我这儿来！”
等三天之后的夜里，属下带着一只绑着纸条的鸽子前来见他的时候，孟祈佑只觉得心里透凉，他盯着那鸽子半响，最后才开口道：“跟着它，看它往哪个方向飞的。”
午时，属下来报，鸽子一路直飞往北汉而去。
孟祈佑克制不住身上的颤抖，他觉得五脏六腑内好似有什么在烧着他，偏偏他还找不到发泄口，他一直不想相信，但猜测已久的理由得到证实，他想到了自己十六岁那年梅妃的欺骗，那时候他只是失望透顶，如今却是绝望而愤怒，没想到，陪着他度过那么多艰难时光的人，竟然也是个骗子！
怎能原谅！
召来属下让他给苏姚传一个假消息，他要亲自揭穿她！
果然夜里苏姚就有了行动，孟祈佑一直在暗中看着她，他的心已经麻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后面，讽刺道：“在想这鸽子什么时候能到北汉？”
苏姚被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惊叫声，转过身来，看到是他，却只是一会儿的慌张，很快就冷静下来，孟祈佑看了，也不由得赞叹，真是好胆识。
二人在暗夜里对立，沉默着。
“你便没有什么话可说？”孟祈佑问道。
苏姚摇头，道：“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对于我所做的，我不会辩解。”
孟祈佑听了，只觉得心里火气直冒，他突然觉得有种抵抗不住的无力，动了动唇，最终说道：“今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第二日便听到了苏姚告病离去的消息，孟祈佑关着门坐在屋内，直到午时出来，看到那属下一直在门外候着，他蹙着眉问道：“什么事？”
属下神色迟疑地递给他一张纸条：“那鸽子上绑着的。”
他接过打开，整个人顿时愣住，纸上的消息，与他所传的那个一点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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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苏家的求助信时，孟祈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关注苏姚的消息了。
到这时他才知道，苏姚自宫里出来，没有回苏家，想来也是没脸回去，但他没想到的是，苏姚竟被北汉抓了去当做人质。
孟祈佑有些摇摆不定，他才确定苏姚是北汉的奸细，现在又告诉他，苏姚被北汉当做了人质，到底，该信什么？
拖拉了半个月，想到苏家的求助，孟祈佑最终还是决定北上。
几日来探得的消息告诉他，苏姚确实被抓了起来，只是不知被关在了何处。他想到了以人换人，于是冒险将刘连城的皇后绑来，但事实上，直到他做了这些事情，他心里对自己的选择还是有一些不质疑。
他一再地问自己值不值得，可他自己也说不准，更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答案，以致于那天，他就好像昏了头一般，问了那个被掳来的女子。
听到她说，如果对方并不是有意欺骗，只怕会自己先恨死自己的时候，孟祈佑想到苏姚那晚被揭穿时的隐隐解脱，想起苏姚那张写着假消息的纸条，再回想起那四年里一起风餐露宿的日子，听苏姚躲在树后，低声咒骂他“狐狸”的好笑，遇险时一起克服的默契……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那些又如何做的了假？那么多的事，总有一些是真的吧？
这一刻，他终于释然，只因苏姚的那份真实之于他来说，已经到了不能自欺的地步！
过往的欺骗已经变得不再重要，那个人在他身边，与他一同坦然面对未来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倾世皇妃之苏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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