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是非你不可》泗水之鱼

6、第六章

　　两个多月以来，乔临从来没睡得这么好过，醒来时都已经十点多了。星斯天，唐惑也在家，秦晋打电话把徐律师约了出来，两人都在书房陪徐律师说话。
　　乔临穿衣服时，秦晋刚好过来，他本来打算叫醒他的。等他收拾好，带他到书房坐好，又塞了杯牛奶给他。乔临瞪着手里的牛奶，这是报应吧，他前两天逼着林放小屁孩喝牛奶，转眼他自己就被人当小屁孩子逼着喝牛奶。
　　徐律师是秦老爷子的私人律师，和秦氏产业并不挂钩。秦老爷子留给孙子的完全是自己的私有财产，秦林压根不知道。
　　对秦家，徐律师还是比较清楚的。他看了看坐在一边消瘦的男孩，又看了看秦晋，说：“你们叔侄是很像，要不是你这叔叔看着比较年轻，说是父子没人会怀疑。”
　　乔临听了，也老实不客气地盯着秦晋的脸。真的像，还不是一般的像。这个秦风也不知道怎么生的，不像父亲，不像母亲，十足十像叔叔。他都有点怀疑，秦风会不会是秦晋和何敏华的孩子。
　　秦晋一看乔临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冰冰地说：“想什么呢？你叔叔我天生是个同性恋，对女人没有半点欲望。而且，和何敏华上没上过床我自己不知道？和我长得像不好吗？我怎么看也要比你的混账父亲长得好。”
　　徐律师和唐惑在那笑。
　　“阿晋这性格，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徐律师回忆着说。
　　乔临则在一边看着唐惑纵容宠溺的眼神，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爱秦晋，不枉秦晋当年为了他不顾一切地离开秦家，连秦家的偌大产业都放弃掉。
　　秦老爷子当年意属的继承人是秦晋。

　　“行了，把正事给办了。”秦晋可不愿回想自己小时候的德行。
　　秦老爷子给秦风留了五千万，以及一座宅院。乔临看了一下地址，这位置，现在已经是有市无价，而且这还不是一座空宅，里面的明清家具，以及一些古董摆饰全都给了秦风。
　　秦老爷子的确很喜欢这个孙子。乔临原先以为秦老爷子偏爱是因为秦风长得像秦晋的关系，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这样。
　　秦晋淡淡地说：“我长得像我妈，你更像。”
　　乔临点头，这就对了。人心果然是偏的，秦老爷子疼爱小儿子，一来小儿子聪明伶俐，性格讨喜；二来长得像自己最爱的妻子。疼爱小孙子，一来是怜惜这个孙子不招父母喜欢，二来还是因为像自己的妻子。秦老爷子在秦风身上花的心血说不定比花在秦晋身上的还要多，但秦风实在扶不起，老人到后来不是不灰心，最终留下了这么个遗嘱。

　　乔临签了一堆的文件，徐律师让他没课时再和他去一下银行，又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宅院。乔临扭头看秦晋和唐惑。
　　秦晋说：“去看一看，顺便好好整理一下，你想住时也可以住，你们学校过几天也要放假了吧。只是，离得比较远，你一个人住那我也不是很放心，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住我这，唐惑打算把你睡过那间客房重新装修一下，当成你的房间，你有什么偏爱的颜色跟我们说一下。”
　　乔临点了下头，“嗯”了一声，不是不感动，只是，几秒后，唐惑表示亲昵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晋表示亲昵，拍狗似地拍了拍他脑袋。
　　乔临毛了：“叔叔，我十八，身高也有一百七十八，站着和您差不多。”
　　秦晋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你八十不也小我一辈？高有什么用，瘦猴一样。”
　　徐律师笑呵呵地看他们斗嘴。
　　去的路上唐惑开的车，秦晋的开车速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四合院在花枝弄，这一带全是各式宅院，里面还有几幢受保护建筑，秦老爷子留给秦风的是１８号，白墙黑瓦，绿树掩映，院子里游廊假山，翠竹睡莲。徐律师带他们去看正中的大客厅，里面一色黄花梨木仿古家具。正中摆着的六叠屏风，更是实打实的明时古董。主卧在大客厅左侧，格子窗上挂着湘妃竹帘，窗外对着一缸睡莲几竿翠竹……
　　秦老爷子的心的确很偏，秦林仇视弟弟小儿子，秦老爷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地方，秦晋也没来过，只知道一个地址，他也没想到秦老爷子留了这么一个地方给秦风。后来一寻思，这地方是秦老头子许给妻子的一个梦想。
　　秦老爷子出身低，妻子却是书香门弟，酷爱明风家具，老爷子许下这么一个承诺，直到妻子去世时也无能兑现，有能力达成时伊人已去，老爷子却没罢手，就算他心爱的女人再也看不到了，他仍要完成自己的许诺。
　　可以说这座宅院一草一木都是老爷子一手打造的，他自己却一天也没有住过，不肯住，住了徒惹伤心。

　　乔临知道来龙去脉后，觉得受之有愧，不肯要。
　　秦晋给气笑了：“你真尊重老头，就好好住着，犯什么浑，尽在那天真。你愿意老头心血在这空着？”
　　“不是还有你和唐惑叔叔？”
　　“哈哈……”秦晋笑倒在一张躺椅上，“唐惑过来过来，这毛孩子怕咱俩没地方住，要腾地给我们呢。”
　　乔临气不打一处，他两辈子做人都没这么感性过，偏偏遇上秦晋这人，脸顿时“唰”得红了，将钥匙往秦晋怀里一摔：“爱住不住，操。”
　　“哟，还生气了。”秦晋更是笑成一团。
　　“秦晋。”唐惑很是不赞同地横了秦晋一眼。这人，他也不看看秦风整个人的毛都炸起来了，还在那火上浇油。
　　乔临一赌气，晚上不肯吃饭。他以前也这破德行，脾气一上来就折腾自己的胃，没少让人操心。
　　秦晋玩够了，端着餐盘，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仍旧气鼓鼓的乔临面前。笑：“我发现，你这小子也就生气时像十八岁，平时挺招人烦的。”
　　乔临这下完全火了，沉着脸：“滚蛋吧你。”
　　“好了好了，别气，逗你呢。”秦晋把一串钥匙递给他，“这是那边的钥匙，我呢多打了一副。那边右侧的几间房子我就笑纳了。”又摸了摸他脑袋，感慨，“你是个好孩子。秦风，你说实话，你以前那么难，我没帮过，你有没有恨过我？”
　　“你少摸我脑袋就行。”乔临说。秦风有父有母，自己又不争气，秦晋和秦林关系又不好，怎么帮？
　　秦晋笑着又摸狗似地狠狠揉了几下他的脑袋：“吃你的饭吧，你这身体破灯笼似的，还敢闹脾气不吃饭，快吃。我去洗澡。”
　　乔临舀着火腿蛋羹，秦晋和唐惑请的阿姨手艺真不错，这蛋羹做得又嫩又滑，火候刚刚好。
　　“叔叔，你想多了，我父母没死，我怎么也没轮不到你插手。”
　　秦晋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乔临一眼。这话和唐惑说过的一模一样。低头笑，对，是他想多了。

　　星期一一早乔临搭了唐惑的顺风车到学校，手上多了一个包，包里是秦晋买的几身衣服。又吃又拿，乔临装着不好意思。
　　唐惑不比秦晋，秦晋最多是只狐狸，唐惑简直是高深莫测。
　　“星期五时我顺路过接你，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到时我让阿姨给你做。”唐惑很是温文尔雅，可是这话明显不让人反驳。
　　“谢谢唐叔叔，我什么都吃。”他是不挑食，什么都吃，就是舌头刁，饭菜味道差了点就不肯多吃。
　　唐惑微微地笑着。这两天他一直观察着秦风，这个孩子不是特别能藏住心里想法的人，喜恶外露，对他们保持着距离，带着点小心翼翼。这样反而比较得唐惑的喜欢，秦风十八年的成长历程很糟，又自杀过一次，难说心态不会被压抑过头。唐惑虽然不把一个孩子放在眼里，但多少还是提防着。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人。
　　至少目前为止，秦风的表现，唐惑都很满意。秦晋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对秦老爷子一直心存歉疚，这么多年都遗憾当年行事冲动不够周详。秦老爷子去世前让他多少照顾一下秦风，秦晋是很上心的，可秦风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现在秦风这样，秦晋一来了却秦老爷子的遗愿，二来也有个真正的亲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

　　乔临这次真是误打误撞，乔家一直惯着他，他又不需要讨好谁，某些生活态度早就刻进了他骨头里。至于小心翼翼，他顶着秦风的皮相，心里有鬼，保持距离才是上上之选。
　　事情变得和乔临的计划背道而驰，他原先只想帮秦风了结掉一件事，以为秦老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愿需要孙子完成，没想到秦老爷子居然有这么一个决定。老爷子除了留遗产，还有一层意思明显是让秦晋看顾秦风。再往深里追究，老爷子这决定不但是为秦风，同时还为了秦晋。
　　秦老爷子一心想把秦晋培养成继承人，谁知秦晋为一个唐惑搞出只要爱情不要江山的戏码，秦老爷子生前手段激烈，直接把秦晋逼出了家，父子二人脾气都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至老爷子临终才冰释前嫌。秦晋一个大男人在老爷子榻前泣不成声，当时见到的人无一不心酸。

　　秦老爷子年纪大了，性格又独断专行，有时会有点天真的想法。秦风长得活脱脱一个小秦晋，这好像上天特地安排弥补给秦晋的，秦晋这辈子是不会有儿子了，反正秦林和何敏华对这儿子仇人似的。
　　只是事与愿违，秦风的性格是一个大问题，这孩子懂事后就被秦林和何敏华逼得像傀儡，秦老爷子接过来养在身边几年，渐渐有了点样子，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老头子自己的身体先垮了。

　　乔临自从秦晋说出秦老爷子这个遗嘱后，就一直在琢磨秦老爷子一些想法。这棋下得真ＴＭＤ远，如果秦老爷子多活几年，秦风肯定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境地。
　　有些事，真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