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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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
俞青推了推眼镜，没敢说话。他从毕业开始跟在蒋臣眠的身边，不敢以朋友自居，比一般上司下属还是有所不同。蒋臣眠和乔临两人之间的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乔临在世时，这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俞青自觉不能理解两个男人的爱情，虽然他承认无论是乔临或蒋臣眠都是非常富有魅力的人，尤其是乔临，乔临没有蒋臣眠的魄力手段，可这两人在站一起，俞青承认乔临比蒋臣眠更具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不是长了张不错的脸就能拥有的。
蒋臣眠对乔临玩了那一手后，俞青还以为这个顶头上司对乔临的感情不过是在演戏，想想也是，什么戏可以演这么久。只能说，蒋臣眠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乔临自杀后，蒋臣眠根本是痛不欲生。俞青觉得觉得蒋臣眠有点自我折磨，睡在一个充斥着死者气息的房间里，正常人都受不了。
“去别墅。”蒋臣眠忽然出声吩咐司机。
俞青马上说：“那我前面下吧。”
“一起去，陪我喝杯酒。”
蒋臣眠这幢别墅在一个人工湖边，有水有树，一楼的木质平台一直延展到湖面上。开发商下了很大的功夫在人工湖上，夏天一到湖面生长着蒲草野荷花等水生植物，入夜后能看到萤火虫，听到哇鸣声。
俞青第一次来这里时感叹：有钱真好。夏夜里在木质躺椅上临湖喝喝酒吹吹风，身心都会健康不少。
乔临生前也很喜欢这里，别墅里不少摆设都是乔临的手笔，二楼的露天游泳池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现在别墅二楼的房间与其说住房，还不如说是博物馆。真是很奇怪，明明全部都是一个用过的东西，应该很具生活气息，堆放在一起反而像陈列馆，没有一点生气，非但没有生气，甚至有阴凄凄的感觉。
俞青转身时，差点碰到一个花瓶，赶紧用手扶了一下。蒋臣眠回过头：“小心点，这是阿临以前在国外一个跳蚤市场淘来的。”
“对不起。”俞青手心渗出了点汗。那只花瓶造型优美，只是与死亡挂过勾，再优美也带了丝灰暗。
蒋臣眠指了指小吧台的高脚椅：“坐。”边说边倒两杯酒。
俞青端起酒杯，偷偷地又环顾了四周一次，这个地方有太多乔临的东西，连衣服都有，很随意地放在沙发上，好像它的主人刚刚归家，随手把外套扔在那，自己去洗澡冲凉……俞青觉得蒋臣眠简直是疯了。
俞青为了避免自己祸从口出，赶紧喝酒转移注意力。
“有没有觉得那个男孩很像一个人？”蒋臣眠问。
“秦晋？”俞青点头，“是很像，反倒和秦林不怎么像。”
“不是秦晋。”蒋臣眠摇头，“他很像乔临。”
“乔先生？”俞青忙说，“这我倒看不出来，没看出有像的地方。”
“不是长相，是神态，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很像乔临。”蒋臣眠的声音带着丝奇怪的腔调。
俞青咽了口酒：“我还是觉得不像。”
蒋臣眠笑了一下：“因为你和乔临不熟。恐怖，我比乔临本人都了解他。”
你了解个屁，你了解他会自杀？俞青很想说这句话，不过，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你是不是在想：你这么了解他，知不知道他会自杀？”蒋臣眠笑着问。
俞青吓得差点打翻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我……我没……”
“我不知道他会自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蒋臣眠把手中的酒杯往墙上砸了过去，“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乔临根本不是会自杀的人，他根本不是会自杀的人，从来都不是。”
俞青心一横：“蒋总，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就跟您说句不该说的话。你和乔先生之间，是你做得太过分。”
蒋臣眠的脾气一忽儿就收拾了回来，重又拿了只酒杯：“你懂什么。”无论他做了什么，乔临最终都会原谅他的，“乔临就是个烂好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心软。”那种大冷天看到街上卖花的女孩子冻得直哆嗦，会直接买光花的人。他那时看到乔临车上的一大把玫瑰花，以为谁送的礼物，结果是路上买的。乔临还笑着把花往他怀里一塞，打趣：拿着，难得我浪漫一回。
俞青小心措辞：“蒋总，无论如何，乔先生已经去世，不如让死者安息比较好。”
想想，又问：“方先生卖给秦风的画？”
“没事，改天秦风会亲自送来给我的。”
俞青为难道：“但是，蒋总。秦风是秦晋的侄子，我们不管怎么样也要给秦总和唐总一个面子。”
“我有分寸。”
乔临病焉焉地摊在露台的平榻上，无颜见江东父老，他真是欠乔原的，前辈子他在乔原面前形象不怎么样，这辈子压根就没形象。
乔原离开前还拍了拍他的脸，那眼神……乔临摸摸下巴，天天刮下下巴，不知道能不能生出点胡子来？
陈阿姨拉开露台的玻璃门：“小秦，楼下门卫打电话问是不是有幅画要送上来？”
“对，有。让他们进来。”乔临坐起身。
“行。”陈阿姨笑，“小秦买了什么画？。”
“很值钱的画。”乔临说，“而且还是捡的便宜。”
等画送上来，陈阿姨开了门，指着画：“小秦，画上这人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送画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笑：“这位大姐没少看报纸吧？这画是方画家的，画的是他朋友乔临。”
陈阿姨皱眉：“这名儿也有点耳熟。”
“乔先生生前也算名人了，自杀的事很多报纸都登过，听着熟肯定的。”
“啊对，我想起来了。”陈阿姨一拍手，“我还可惜来着，年纪轻轻的，长得又好看，我还说怎么就想不开。”
乔临尴尬地笑：“放我卧室吧。”
“不行。”陈阿姨不高兴，训道，“那怎么行，不能放卧室，多不吉利。小秦啊，你什么不好买买这画，回头当心你叔叔说你。别说阿姨迷信，这个乔……临是自杀的，天天睁开眼看着他，难免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不许放卧室啊。”
那几个工作人员僵在那，半天找回声音：“这位大姐，这画老贵，指不定值上百万。”
“上百万也不能搁卧室。”陈阿姨不肯松口，“天天看着多闹心。”
“那行，听阿姨的。”乔临对这种事向来不计较，“放书房好了。”
陈阿姨高兴地说：“这才对，阿姨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等几个工作人员放好画离开，又语重心长地说，“小秦，阿姨跟你说，人犯一次错误就好，可不许再犯一次。”
陈阿姨是想起秦风的自杀史来了，乔临也不反驳：“阿姨你放心，不会的，您看我现在像是会想不开的样子。”
“那就好。”陈阿姨瞅着他，放下心来，笑，“你来后，秦先生其实很开心，这两人没孩子，老大不小也没轻重缓急的。有你在，他们还要装装长辈样子。”
“阿姨和我叔叔感情很好。”乔临说。
“在你们家十来年了。”陈阿姨有点感慨，“秦先生和唐先生人又大方又好说话，而且没少帮我家忙，我儿子要不是唐先生拉一把，说不定就坐牢了。不说了，我去买菜，小秦不出去就在家里看家，冰箱里有提子，吃的时候拿出来放放，太冰的不许吃，知道吗？”
“行。”乔临笑着点头同意。打开冰箱拎了一瓶薄荷味的冰水，酒这种东西他再碰一滴他就是孙子。他的画像被放置在书房一侧，乔临也有点犯难，就这么放在这？陈阿姨念叨说不吉利什么的，他也不愿自己这么被挂在墙上。重新用白布把画蒙好，乔原对画在他手里很担心，乔临自己倒不觉得，就像方是说的，蒋臣眠无论如何也会顾及一下秦晋和唐惑。
蒋臣眠的电话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乔临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还是私号。“哪位？”
“我是蒋臣眠。”
“蒋总？”乔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蒋总有什么事？”
“画怎么样？”蒋臣眠在那边问。
“蒋总不会想强买吧？”乔临笑了一下问。
“我没这个意思。”蒋臣眠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三天后有没有时间，我说过我要请你吃饭。这样吧，我在卡莱亚饭店等你，到时我让小俞去接你。”
“我还以为蒋总对画更有兴趣。”乔临感到有点奇怪，加了句“听说蒋总收集不少有关乔先生的东西。”
蒋臣眠在那沉默了一秒：“你和乔原认识时间不长，感情倒挺好的，乔原连这些也告诉了你。”
“感情好不好，有时候和时间是没关系的，蒋总。”乔临说，“有些人认识几十年也不过如此。”
“嗯，有些道理。”蒋臣眠附和，“那就先这样，改天我们再好好聊。”
乔临听到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声音，手一扬，电话脱手飞出去。一落地，马上发出嗡嗡声，乔临一愣，要不要这么邪门，他刚把电话扔了……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乔原。
“有事？”乔临没好气。
“蒋臣眠有没有找你？”乔原直截了当地问。
乔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
“他不会这么死心的。”乔原沉声，“你不要不当一回事。”
“小孩子不要操心这操心那。”乔临懒洋洋地说。
“那个陈进轩又怎么回事？”乔原说，“苏莫和景诺看到他和你哥在画展一起说了很久。”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个人。”这帮人跟一群苍蝇似的，时不时跑来绕一圈。秦风一个人窝着活了这么久，居然也有这么多麻烦事。
差点忘了？乔原冷笑：“你忘得倒挺快，我怎么记得没多久前你还为他自杀？”
“事过境迁。”乔临的声音透着一点冷意，“乔原，会为感情自杀的人不一定就是注重感情的人。”
“闭嘴，现在我没兴趣跟你讨论这些东西。”乔原莫明觉得暴躁，“你还是当心一点蒋臣眠，我叔叔的画，他不会就样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